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9、潜伏者(上)   赤井秀 ...

  •   赤井秀一,化名诸星大,在一个小雨连绵的夜晚成功潜伏进了世界毒瘤之一,代号「黑鸦」组织之中。

      卧底绝对称得上是这个世界上最高风险之一的职业,在赤井秀一的记忆里,无论是昔日要好的朋友还是寥寥几面的同事们潮汐般匆匆扑来又悄悄退去,不见踪迹;墓碑前的白花放了一朵又一朵,无论陌生还是熟悉的名字都定格在几寸黑白中,留下他一个人久久的矗立在原地。

      但这就是他的选择。

      只是赤井秀一,不,诸星大此刻,对他这两个队友感到非常的头疼。

      “成天摆着那副脸给谁看?”

      本来金发男人手上顺畅的调着酒,浅浅的高脚杯里酒液澄澈透亮,甚至还有闲心在杯边插了片青柠做装饰。结果见到进门的他们两个就呵了一声,一开口的火药味简直浓的要当场炸掉。

      诸星大刚想开口,原本兜帽拉的极低的男子已经抬头,飞快的瞥了他一眼道:“看来酒精伤脑是真的啊,还没喝就已经能听出来了。”

      “哦?”

      金发男人似笑非笑,搅拌棒一放就作势要上前,诸星大连忙往前走了一步,用自己的身体隔开了二人,“行了,”他冷声道,“要打之后再打,安室透,绿川光,有任务。”

      仿佛刀光剑影相接一瞬间,最终安室透轻笑一声,率先转身坐到沙发上,扬扬下巴示意他有事快说。

      “谢谢。”绿川光小声的同他道谢,又往下拉了拉兜帽,随即坐在了离沙发稍远的调酒区高脚凳上,拿出自己的狙击枪进行保养。

      诸星大有些无语,这两个人好像天生相性不合,明明对他人一个虽说冷淡至少寡言,一个虽说笑里藏刀至少表面体面,结果两个人一碰面就像火星撞地球,每次气氛都要僵的不得了。

      不对,该说绿川光好歹还算是性格好一点的,安室透是对所有人都平等的看不起吗?

      可拆队是不可能的了。那还能怎么办?诸星大深深吸了口气,谁曾想当年称为冷面阎罗的人现在当了卧底还不够,还得兼职一下调解热线来平衡两个针尖对麦芒的家伙。

      两个人之间隔得远,诸星大想了想,没坐下,只靠在墙上用手机给两个人发去任务消息,“这次任务恐怕要段时间,你们自己看看吧。”

      一阵沉默后,安室透挑起眉头率先发问,“瓦伦西亚是谁?”

      诸星大这些日子也差不多摸清了几分安室透的脾气,他不太喜欢超出自己掌控的东西,特别是当组织中大半的情报都有一份在他手上的时候,一个几乎是陌生人的出现,必定会让他有一种被冒犯的感觉。

      “我也不太清楚,”诸星大摇头,“听说他主要是在国外待着,很少回来,但和利口酒负责的方面一样。”

      却听对方轻飘飘的笑了一声,那双紫灰色的眼睛转而来审视着他,“是那个姓宫野的女人告诉你的吧?你们两个看样子还真不是一般的熟悉啊。”

      如果说以情报来看,琴酒是多疑,哪怕风吹草动都会让他警醒,像蛇雕般在空中巡视他怀疑的对象;那么现在他面对的安室透就是疑心深重,只要他怀疑了,就会一直盯着你,像远远只缀在你身后的狼,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来咬你一口。

      面色不改,诸星大仍旧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我自有我自己的情报来源。”

      安室透扫了他两眼,嗤笑一声,“是吗?”却也没再多言了。

      沉默已久的绿川光突然道:“护送任务?我们?”

      诸星大也知这种任务对于想快速建立功劳以爬上位的人来说是浪费时间,可瓦伦西亚……不是寻常人。

      “诸星,“对方语气严肃,”请你一定要接下这个护送任务。“

      组织手机里忽然传出熟悉的声音,诸星大挑起眉毛,显然是有些意外。宫野明美的声音继续响起:“我让朋友暂时安装了一个插件在你这里,只能大概掩护我们的通话几分钟。最近你们也有留意到气氛不同寻常吧?”

      “是,不少人都显得浮躁不少,不是因为Rum要回国吗?”

      人都是有欲望的,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他人,本能都促使他们把更多的筹码捏在手里,尤其是后勤部这种油水多的地方,更是蛀虫的重灾区,而蛀虫们啃出的空缺会不会放进老鼠虫子,也是个未知数。

      而朗姆的归来,代表着「大清洗」的又一次开启。这是连琴酒都不曾拥有过的权力,只要朗姆手握一定的证据,他就可以发动几近颠覆组织结构的一场血色动荡。

      难怪组织内部近期人心惶惶,连拿去“孝敬”的钱都不收了。

      “其实和Rum一起回来的还有一位,”宫野明美语气踌躇,“一位……先前帮助过我们的人,我担心他中途会被突然截杀,到那时,大清洗的审讯恐怕就只有利口酒来负责了。”

      诸星大又想起了当天的景象——铁锈气息,灰尘味,阴沉厚实的铁皮墙壁,低低压下的房顶,昏沉的灯光,还有……远方传来的,低微的. 枪. 声。

      所有人的命只牵系在坐在上位的人一言之下。

      按照宫野明美所言……这是一个绝无仅有的好机会。

      瓦伦西亚的离去和回归恐怕都是组织为了制衡分权的结果。虽说不清楚组织到底为什么如此相信人力测谎,但对方和利口酒的地位是绝对的特殊,下至新人筛选上至叛徒审讯恐怕都有他们的身影。

      宫野明美的担心绝不是空穴来风,既然如此,瓦伦西亚的安危就变得至关重要。

      诸星大在两人面前点了点头,果断道:“最少三个月,这三个月内你们能保证自己的任何一个任务都不会失败,任何私心都不会暴露出来,甚至将自己的功劳拱手让人吗?”

      诸星大一直怀疑利口酒的意图,直到听到宫野明美的话时才算明了——利口酒恐怕隐隐觉出他的不对劲,但不知是恶趣味发作还是打算进一步试探好下结论,便将他们三个的命运绑在一起。现在看来,这一招实在是阴险。

      为了任务,他能做的,就是把其他两个人都拉上这条贼船。

      “怎么?”安室透抬了抬眼皮,终于正眼看过来,绿川光也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我不清楚你们,但我能说,我不能。”诸星大口气平淡,“马上大清洗就要来了,在这段时间里,任何一个微小的嫌疑和失败都可能会被无限放大。”

      “利口酒那里,安室你去试着搭过线了?成功了吗?”

      他绝对没有。

      果然,安室透的脸色更难以捉摸了,勾起的嘴明明是笑的弧度,眼睛却深的看不出光亮,“所以呢?”

      目的达到,诸星大把眼神从他身上移开,“为了能活下来,我们至少要在一个人身上下注;换句话说,坐在那个位置上的利口酒既然不待见我们,我们也不能把它换下来,那不如就让另一个容得下我们的人坐上去。”

      “瓦伦西亚?”两个人此时都反应过来了,安室透沉思片刻,立刻从记忆中翻出证据,“上个星期,实验室那边突然催实验体催的很急。”

      照理不该如此,在实验体这方面,组织出手绝对大方。每批每量都是定时定点的送到各地,从没出过纰漏;更何况能加急催动组织里这帮最会审时度势的家伙们的绝不是什么小项目。

      耗费大,周期长,重启的大清洗……

      他隐隐有一个猜想。

      但对外人,安室透没出半点纰漏,他双腿交叠,一只手肘撑在沙发扶手上抬起眼皮,“既然是你主动提出的,想必你有自己的手段能他拉拢过来,那我就拭目以待……和我们仔细说说吧?”闪烁着紫灰色眼睛的狼微笑着向他露出獠牙。

      绿川光犹豫片刻,最终也朝他点了点头。

      诸星大知晓,落子无悔。

      ——

      凌晨三点,里. 约. 热. 内. 卢。

      “朗姆大人,到地方了。”因为压低显得有些小心翼翼的声音在狭窄的车内响起,山本川飞速的往后视镜上撇了一眼,确认后座的男人已经睁开了眼睛后便匆匆撤回视线,安分的坐在驾驶座上一动不动。

      他总觉得朗姆像一头熊。不是那种谨慎而小体型的,也不是那种安顺的接受雨露阳光,无时无刻都处在饱腹状态的,而是一只静坐的,审视着你的熊。

      比起琴酒的谨慎,贝尔摩德的敏锐,萨泽拉克的疯狂,朗姆就显得不起眼的多了。

      他没有优越的实力,没有过人的口才,没有天才的想法,不能数里之外夺人性命,不能百面千貌的骗过一切,也不能源源不断的创造等同. 核. 武. 器的毒. 药。

      可组织内有一句话:“宁可得罪琴酒,不要得罪贝尔摩德;即使得罪贝尔摩德,也不要得罪萨泽拉克;就算上述三个人都得罪,也不要得罪朗姆。”

      一个是干脆的死,一个是糊涂的死,一个是痛苦的死,一个是……

      咔吧。

      清脆的碎裂声在空旷的工厂里显得格外刺耳。

      山本川手指微微一颤。

      “下个一分钟,是你的妻子,再下个一分钟,是你的两个孩子,最后一分钟,是你的父母。”

      檀木手杖伫在身前,朗姆气定神闲,西装整洁如新,仿佛刚刚从一场高端酒宴中抽身而来;面前却是一滩凌乱,红、黄、白,三者交织,与中间那具抽动的躯体共同构成一副狰狞的地狱图。

      “啊……啊……”

      哭喊后的嗓子如砂纸粗粝,许久未见的朋友刚才就在他的面前倒下,双眼仍死死盯着他,仿佛在控诉他的罪过。

      “啊、啊……”

      暴起的血管仿佛在皮肤下游动,血肉被凌迟般片片落下,恐慌,疼痛,不可置信,要冲破他所有理智。

      “十二号!十二号……”

      心理防线最终在见到第二具尸体时彻底崩坏,又像求饶又像泄愤般的吼叫下一刻又变成了翻来覆去的呢喃。

      朗姆挥挥手,山本川立即递上剪好的雪茄,轻轻一划,微小的火花一瞬间划破黑暗。

      “呼。”

      纯白的烟气缓缓升起,浓重的血腥气被驱散一空;不必多加吩咐,新的牲畜就已被一个个押送而来。

      祈求,咒骂,哭喊,一次又一次的响起,又一遍一遍的归于沉寂;飞溅的鲜血,淡黄的脂肪,浑浊的脑浆,有眼珠跳出眼眶,像搁浅的鱼一跳一跳滚到他脚下,失去光泽的瞳孔正正与山本川对视,他打了个哆嗦,把头撇到一边去不再看。手中雪茄过半,朗姆头也不偏,语气淡淡:

      “怎么样?”

      旁边人面上是一张惨白面具,冰冷的电子音响起:“已经记录完毕,今天的所有信息我们会回禀给瓦伦西亚大人。”

      “他还病着?”又是一团浓烟升起,朗姆一吸一吐的动作极慢,像在漫不经心的打发时间。

      “不劳Rum大人费心,大人只是身体有些不适。”

      面具人点到为止,朝他躬身以示尊敬后便匆匆离去,全然不在意正在发生的惨案,朗姆咬着雪茄,像是沉思,久久没有动静。

      直至最后一个也咽气,身着防护服的影子们安静利落的行动起来;一团团纯白的工蚁切割尸体,将它们尽可能的塞满一个个锈迹斑斑的油桶中。堆叠,挤压,不同大小,不同形状的皮、肉、骨头嵌在一起,白,黄,红,恍惚间,山本川觉得那是一个个呼唤着他的漩涡。

      快来吧,快来吧。

      来我这里,来我们这里。

      没有争斗,没有愤怒,没有怨恨,没有痛苦。

      来吧,来吧,一起走吧——

      下意识咬破舌尖的钝痛拯救了他,让他来得及趁雪茄彻底燃尽之前接过,安置进密封袋里。

      那些油腻腻的肉和脂肪最后都变成了一滩发臭的油状物、那些难以处理的骨头最后都被打磨包装成了工艺品转手卖去。

      有人的血会在今晚被抽干,明早灌进别人的身体里,每袋的售价会是多少?那些配型上的人们今天都不在这里,他们的器官转手又会挂在哪里明码标价?

      月光倾泻而下, 他想起朗姆桌上那尊面对他微笑的圣母像,仁慈而悲悯,皎洁而无暇,伸出的手抚摸过每一只羔羊,循循善诱着指引他们前往天堂。

      是啊,“天堂”。

      山本川垂眼,看着投下的影子扭曲摆动,变成刀,变成躯体,变成头颅,变成满堆的钻石山,变成断头台,最后变成——他自己。

      它在笑。黑影高高的咧开嘴角,朝他张开空洞的嘴,用细长的手指朝他示意:

      「来这里。」

      再等一等。

      山本川默默道,再等一等。

      我们或许很快就会再见了。

      等一等我,等一等我,小山。

      ——

      朗姆身边的人简直少到可怜。

      诸星大的眼神隐晦的扫过房间:除了沙发正中间稳坐的朗姆本人外,一旁还站着一个极不起眼的男子,可此人不论是体态还是姿势都是个纯粹的门外汉;稍远些是两个戴着墨镜的高大男人,腰侧有熟悉的微拱的形状;站在他们身旁的则是位面容恬静的少女,见到三人进来时还朝他们弯眼睛笑了笑。

      这些就够了吗?

      诸星大藏在袖子下的手指轻轻摩挲,最终还是选择按兵不动。

      安室透倒是比他自在多了,半倚在墙边,已经偷偷打了进来后的第三个哈欠;绿川光一如既往的不时扫视四周,提防任何一个可能的意外。

      咔哒,门又开了。

      诸星大的眼神下意识追向声源处,却猛然从一双眼里看见了自己。

      他的身体是适宜的警惕,像拉满的弓,等着一个时机就刺进敌人胸口;他的手是熟悉的有力,拿的稳涂满血腥的. 枪. 口. 。可千锤万炼的神情却裂开了一道微小的缝隙——

      不对!

      尖啸的本能警告他快逃,从神经末端烧灼起来的潜意识却命令他绝不能退缩,若是现在暴露,迎接他的将会是骨头都被嚼碎的结局。

      “——瓦伦西亚,身体怎么样?”朗姆不温不火的声音将那双眼睛拉开,一身冷汗的诸星大这才发觉,对方有着鸢尾花的瞳色。

      是试探。

      他迅速扫过房间里的所有人。

      一旁的安室透终于收起散漫的笑,此刻脸色是难得的阴沉;绿川光则是把兜帽拉的极深,诸星大从他略微发白的指节确认他同样受到了影响。朗姆毫无动摇,身后四人早齐刷刷的第一时间低下了头,像是习以为常。

      “还好。”

      声音沉静如雨珠点玉。

      话虽如此,男子的面色还是不同寻常的苍白,但每一缕发丝,每一处衣物都妥贴整齐;舒展的柳叶眼、笔挺的脊背、折起的袖口、纯黑的皮鞋,举手投足间是一股说不清的平和。

      不像是组织里长出来的,反而像是哪家供着的少爷。

      诸星大暗暗将其危险程度调到最高等级。

      朗姆慢慢吹去茶杯上缭绕的雾气,“利口酒那边已经抗议很久了,你回去后就接手他一部分工作。”

      男子面上无笑仍显温和,话里却暗藏锋芒,“如果不是因为他,我一年里的一半时间都会待在国内。”

      “如果他愿意,我们两个可以互换。他之前就是在国外生活,想必能很快适应,到时候皆大欢喜,怎么样?”

      “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朗姆挥挥手,不愿在这个议题上继续深入。

      瓦伦西亚笑笑,像是早有预料他的反应,“我的休假时间延长到一个月。在此期间,不管地震、海啸、是天灾还是人祸,都不要来打扰我。”

      茶水轻轻晃动。

      进屋后的朗姆终于舍得抬一抬眼睛,“你知道规矩。”

      “所以我选择先让你知情,而不是直接报告给Boss。”

      像是提到了什么违禁词,杯底与桌面相撞,突兀的刺耳。

      众人不约而同屏住呼吸,瓦伦西亚却面色温和的端起茶壶,自然露出的一截手腕上横跨数道细细的伤疤;碧色缓缓注满月白茶杯,他连头都没低,垂下眼睛慢慢啜饮,“各退一步,不是很好吗?”

      被热茶熨烫过的嗓音温和到失真,威胁的话被他讲的却更像是真心的替人着想,“Rum,一个要求,仅此而已。”

      诸星大眺望夜空,指间香烟明灭,逼近的火光噼啪作响,像极了压低声的小小嘲笑。

      瓦伦西亚不能留。

      他望着坠落的火光,如此想道。

      在锁死的日记本里都会写下谎言的人类天生就懂得如何伪装自己。用蜜糖粉饰成点心再一口吞下猎物、用流沙包裹自己与世界隔离、用一席风雪吹散所有,再长久的等候……

      以此为生的卧底更甚。

      他们精心挑选,披上不同的皮扮演光鲜亮丽的角色,也都默契的闭口不谈自己被谎言这剂慢毒变的腐烂生疮的内里,如蚕蛹层层包裹,将最深处不断生长的恶意小心的遮掩起来。

      ——想感受泵出的鲜血温度,点起发狂焚烧的火焰,漂亮的竖起笼子圈养,不喜的就推下高楼,看它破碎成什么形状。

      逼近的热度快灼烧到脸颊,诸星大吐出最后一口烟,直到潜藏的火焰触及指尖,感受到那一瞬的灼痛才迟迟掐灭。

      瓦伦西亚远比利口酒可怕,甚至说,他远比他所见的所有心理医生都要可怕。

      咔哒,火石摩擦绽出火光,他又给自己点了一根烟。

      他见过奶油色的墙纸、靠枕上棱格的刺绣、窗外油绿的吊兰、咽下两勺燕麦奶一泵糖浆的咖啡,清楚这都是行刑前的麻痹剂;紧接着的是无害的视线、温柔的询问、循序渐进的将他一步步剖开;捧着血淋淋的内里试图把它们擦的干干净净,他则带着不知何时才能消失的伤疤继续前行。

      可在对视的一瞬间,在那双比镜子更透彻的眼睛里,他看见了躺在手术台上的自己。

      毫无生机的、青白的、被开膛破肚的自己,和背对着他的一个模糊的人影。鲜血缓缓往外流淌,顺着不锈钢台面一路向下舔舐,永无止境的蔓延;而更令他惊惧的是,他的眼神自始至终钉在那具支离破碎的尸体上,无法动弹分寸。

      直至惊醒,才能觉察出胃液倒灌的恶心感已近在喉咙,难以抑制的厌恶已经要脱口而出。

      难怪这么多年,针对瓦伦西亚的情报几乎没有。

      猝不及防的烟气扑来,他难得狼狈的的咳了两声,诸星大动作一顿,这才发现已经是第三根烟了。

      这不是个好征兆。

      原本拎起的那根烟重新掉回了盒子里,他将不知不觉间揉皱的烟盒重新理平整,塞回了衣兜里。

      一抹暖光忽然拂过他的眼睫,诸星大诧异的望向漫起薄薄霞光的天边——

      天亮了。

      胸腔微微震动,他忽然笑了下,转而放松的将小半个身体搭在栏杆上,看样子是准备全程观赏到底了。

      “也不错嘛,”他的声音带着笑,“临死前还能观赏一场日出。”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