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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此乃,遗憾。 ...

  •   “去死!去死!你去死!!!为什么是你活下来!!为什么你不去死?!!”

      “血氧正常,机能正常,T11206第47次实验开始。”

      “我从没说过,你跟我有半点关系。”

      泪水,白炽灯,枪.口。

      无数场景画面不断揉合又活生生撕开,浓重的黑墨涂去一切,只留身体在无尽下坠。

      好冷。

      好冷。

      冷到刺骨,冷到麻木。

      无法呼吸,喉咙和肺部被挤压到不留一丝空间。

      好累。

      好累。

      不想挣扎,不想睁眼,哪怕就这样坠落下去也无妨。

      “哥哥!”

      “咳!咳咳!……”

      浅羽怜猛然抬头在镜子中撞见自己的脸,于微凉的灯光下显得极度苍白脆弱,像具爬满裂纹的石膏雕像,冰冷的液体顺着脸颊划过,滴入池中泛起层层涟漪。

      水珠被呛入气管,异物感使他只能不断咳嗽,胸腔悲鸣,泛出烈火灼烧的疼痛。

      握住洗手台边缘的双手因为用力过度已然泛白,天旋地转,眼前一片昏沉,他不顾还在滴水的发梢,踉跄的跌在了地上。

      “哈啊!——咳咳咳……”

      即使捂住嘴,声音依旧会溢出,肺部撕裂他的喉咙从中跳出来,再眼睁睁看着他蜷缩成一团,漠然的告诉他:这场漫长的折磨永远不止。

      “咳咳!咳咳咳……”

      这天晚上,浅羽怜没有睡着。

      ——

      “哥哥……没事吗?看起来精神很差哦?”

      被提问者筷子一顿,笑着看向对着正担忧地望着他的人:“没事的哦,小幸,只是昨天有点头疼睡晚了点。”

      “是这样啊……”比起幼时高了不少的千岛微幸刚刚安下心,下一刻,又因为一动筷子就看到自己一生之敌——青椒的他马上又皱起眉头。

      “哥哥……”

      “不是说好的吗?这次一定要吃青椒了哦。”

      浅羽怜摇摇头,夹了块鱼肉往嘴里送。

      “可是我之前在学校也吃了的!”

      一提到这事,千岛微幸就抬起头坚定的把面前的小碟子往前推了推,意思是绝对不吃。

      果然啊——

      浅羽怜无声呐喊,他跟自家弟弟斗智斗勇这么多年,早就不是当初那个感觉这小家伙稍稍不开心就会立马服软的人了。

      作为靠谱的成年人,他对这方面的抗性早已拉满!

      更别提他还有外援。

      “真的吗?”

      他放下筷子,以温和的微笑面对眼神坚定,底气十足,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死也绝对不会吃」的执着精神。

      浅羽怜拿起倒扣在桌面上的手机,手指稍微动了动就点开熟悉的页面,再笑眯眯的转过来递给他。

      “真的吗?”

      一看见手机就感觉大事不妙的千岛微幸深吸一口气,大脑CPU飞快加载最近有什么把柄被抓到了。

      十秒之后程序报废,受害者经过激烈的心理斗争之后觉得伸头一刀,缩头还是一刀,还不如直接做个了断。

      于是他视死如归地睁开眼睛,入眼就是熟悉的福尔摩斯头像——

      「怜哥小幸又没吃青椒!!」

      配图:吃饱了正在犯困的千岛微幸+虽然吃了一半便当但是青椒一口没动+旁边正在摆剪刀手幸灾乐祸耍帅的工藤新一

      千岛微幸一噎,默默把眼神挪开一点。

      “还有哦。”

      浅羽怜再次点开一个界面,千岛微幸一下没摁住惊讶脱口而出:“小兰?”

      怎么可能!我从来没分给……

      “这个就是小幸你的大意了,大家都是很关心你的哦?”

      浅羽怜云淡风轻地补充了一句,点开视频,里面赫然是铃木园子看着便当里的青椒正在抱怨的景象。

      “小幸怎么说都不肯吃青椒诶……兰帮我吃一点啦——”

      “诶?这些青椒是小幸给的吗?”

      “当然啦——作为报答他帮我吃掉讨厌的腌姜!”

      “那个小幸不是也很讨厌吗?”

      “但是比起青椒来果然还是腌姜更讨人喜欢吧?”

      “原来如此……”

      “呜哇!兰你什么时候开始录的!”

      “不是园子你说想要在毕业的时候专门弄一个我们的相册嘛……我本来也想拍点视频进去来着的。”

      铃木园子咽下一块青椒,眼睛眨了眨,朝着镜头挥挥手:“要不把这视频发给怜哥吧!”

      “诶?所以说小幸挑食确实不好,但是没关系吗?”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兰你是没看见!”铃木园子把便当盒一放,朝着镜头就开始掰着手指滔滔不绝的陈过千岛微幸曾经的“罪状”。

      “怜哥听我说哦!小幸已经两三周都没有好好吃饭,每次都剩下好多。肉每次吃三分之一还要少,青椒和苦瓜也是一点都不吃,虽然我也不喜欢吃就是啦……每次在吃饭之前还要先分给我们三个一大半,我最近都胖了!”

      栗发少女说到最后还气鼓鼓的跺了跺脚,浅羽怜光听着声音就能想象出来铃木园子那气鼓鼓的脸和表情暗自失笑。

      难怪最近喜欢的甜点都不肯吃了。
      视频结束,底下还有毛利兰发来的一条留言:

      「要是小幸又不吃饭怜哥就给他看这个!」

      千岛微幸光看到那直直竖着的感叹号就一抖,没人想面对生气的毛利兰。

      他干咳两声,默默的把小碟子又重新拉回到了自己面前,夹了一块塞进嘴里。

      浅羽怜看到他这副心虚的样子,无奈的轻轻戳了戳他的额头:“就这么不喜欢吃青椒?嗯?还不好好吃饭。”

      “窝戳惹(我错了)。”

      “又忘了你当初低血糖?一下就倒在教室里可把新一他们吓坏了”

      “……”

      对面的人没回话,只是把头又低了低。

      浅羽怜见状没再说什么,只是摸了摸他的头发,又轻捏一下脸就算放过他。

      这是兄弟两人之间无言的默契。

      ——

      “咳咳……那么我宣布——帝丹小学第十八届体育节现在开始!”

      窗外校长的声音响彻全场,各个班级开始热火朝天的准备第一场的拔河赛。

      “咔嚓。”

      保健室里清脆的抓拍声响起,铃木园子看着图片中腮帮子鼓起,回首满脸惊讶的千岛微幸就忍不住笑:“赢了!”

      千岛微幸将投向窗外的视线收回,把口中的肉丸咽下去,默默的往自己脸上贴了一张纸条。

      对面满脸都是五颜六色纸条的工藤新一看到此情此景心中受到了极大安慰。

      唯一没有被贴纸条的毛利兰正坐在床上看着几人笑,只是她的脚腕到小腿被缠上了厚厚的绷带,一只手还摁着冰袋。

      “兰!快尝尝这个!啊——”铃木园子夹了筷寿司送到了毛利兰嘴里,后者嚼了嚼点头赞叹道:“超好吃!”

      “对吧对吧?我去找我家大厨学的,今天早上刚刚运过来的蓝鳍金枪鱼!”铃木园子拿出手机给空空如也的寿司盒拍了张照,兴高采烈的继续跟毛利兰分享近来的趣事。

      好胜心起来的工藤新一借机咔嚓一声抓拍,说的正兴起的铃木园子一顿,千岛微幸默默把纸条递到了铃木园子面前。

      “可恶——!!”铃木园子将纸条往脸上一摁,趁工藤新一不注意把相机抓过来一看,又拿了张纸条贴在毛利兰的脸上:“刚刚拍到的有我和兰!兰也要贴!”

      刚刚才被贴上一张纸条的毛利兰看着三个人脸上伯仲之间的纸条数量就忍不住想笑。

      毛利兰在几天前的空手道训练上一不小心崴了脚,原本一开始没什么感觉,但今天痛到几乎无法下床,本来劝她去医院,但毛利兰对他们太了解,要是自己真的去了医院,这三人会扯一万个理由从体育节过来陪她。

      她不想因为自己的原因让大家失去珍贵的体育节。

      最后几人互相拗不过,只好取折中方案——毛利兰必须乖乖的在保健室呆着养伤,三人暂时过来陪她,但是如果有比赛又或者是班级需要就必须回去。

      铃木园子看着有点消沉的毛利兰使劲朝对面的工藤新一使眼色,示意他赶快做点什么。

      顺便朝他瞪眼:不许说福尔摩斯!

      工藤新一一下卡壳,在那支吾了半天最后掏出纸牌干脆给毛利兰演了个魔术。

      “……”

      没救了呢,这个男的。

      铃木园子一拍额头,将期盼的目光投向旁边的千岛微幸。

      千岛微幸犹豫的想了想,最后僵硬的配合工藤新一一起表演魔术。

      深感疲惫的铃木园子最终决定自己扛起大旗。

      “工藤?千岛?你们在吗?”一听见声音的工藤新一就急忙把纸条给弄下来,誓要在同学们的面前维持帅哥形象,结果慢了一拍,脸上还剩一半纸条的千岛微幸:“…………”

      过来叫他们的女孩子一看这场面尴尬的踌躇了一下:“那个……老师说等下比赛前你们两个要回来。”

      “明白了,我们很快过去。”直到人走了,工藤新一方才放松的长呼一口气,一转头看见旁边人幽怨的眼神。

      工藤新一一下又变成结巴,眼神躲闪着打着哈哈往外走:“啊哈哈……我们快去吧!让大家等久了就不好了。”

      千岛微幸鼓鼓脸,把纸条摘干净跟出去,关门前朝两个女孩子挥了挥手。

      “待会儿见。”

      他悄悄做了个口型。

      ——

      “工藤!少去打扰病人!你报的项目不参加是吗?”班主任是个有着利落短发的中年女老师,眼神犀利面容严肃,不怒自威。

      “樱田老师……”正值年少的工藤新一几乎天不怕地不怕,唯独几个能治住他的人里面就有面前这位。

      樱田秋看到对面人一副眼神躲闪的样子,推了推黑框眼镜,缓缓开口道:“你的国文成绩……”

      “这次是我不好!我的错!我保证!保证不瞎跑!不去打扰病人!”工藤新一一听这话惊出一身冷汗,他可不想再回到那种闭眼睁眼都是国文的时候了!

      简直就是地狱!

      大侦探也逃不开考试呢。

      慢了一步赶来的千岛微幸如此感叹着。
      樱田秋余光瞥到了站在一旁的他,语气稍微柔和了一点:“千岛来了?你等会去念稿子。”

      千岛微幸点点头,帝丹体育节喜欢从各班征集鼓励稿然后统一在广播室由学生念出来,甚至还为此专门立了个奖项。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算是整个体育节最轻松的职位了。

      毕竟帝丹的体育场地真的广阔而设施完备,所以其比赛内容也相当之多,也意味着可能一个班里的每个人都要参加三到四个比赛才能做到全部项目的报满。

      哪怕努力抢到了轻松的项目,一旦闲下来可能就被忙得晕头转向的老师和主任抓过去加班,这也就导致了读稿子人选的极高的受欢迎程度。

      毕竟如果能舒服的呆在空调房里面,谁又乐意跑去大太阳底下比赛呢?

      樱田秋虽说不知道具体病状,但毕竟这孩子身体不好,她多照顾一点也没关系。

      千岛微幸好笑的朝着垂头丧气跟班主任身后的工藤新一挥了挥手,独自一人朝着广播室的方向走去。

      “……该死的!”

      “咔嚓”

      那是易拉罐被踩扁时独特的声响,马上要迈出去的腿又收了回来,他在墙角处停下脚步,于一片阴影中静静伫立。

      “……凭什么!那个偏心的死老婆子……!她敢这么对我!”

      另一道声音响起:“没办法,人家就是喜欢成绩好的「好学生」呀”

      刻意的重音。

      “切!不要以为我不知道那个死老婆子在校外给别人开小灶!”

      “那也是人家有钱给,投胎投的好,我们能怎么办呢?”

      “也是,那个铃木平时也喜欢挥着钞票装大款,一笔钱砸下去别说开小灶了,考试之前给她和好朋友们漏漏题也是没关系的吧?!”

      “这可不能这么说话,那位可是铃木集团的二小姐呢,要给人足够的尊重——”

      “尊重什么!”

      嘭!

      铝罐突然被重重摔在墙上,墙后的千岛微幸一下被这声音惊的一抖。

      “不管是那个天天喋喋不休的工藤还是暴力女、蠢大款,还有那个病秧子,全都该死!”

      “行了,该回去比赛了,再不走又要挨班主任骂了。”

      “知道了!”

      琐碎的脚步声远去,千岛微幸敛眸注视着滚到他脚下的易拉罐,最终单膝蹲下将其捡起。

      “对不起。”

      “男子一千米长跑——”

      “集体跳绳——”

      “混合篮球——”

      刚刚跑完四百米+二百米的小学生.工藤新一近乎是瘫在椅子上,累到已经不想关注自己的形象管理问题。

      好消息是他已经比完了,坏消息是毛利兰的项目没人顶,原本这次要是不出意外的话,她少说都能捧回来两块奖牌。

      可惜天有不测风云,这位未来的空手道女王还没出手就被摁死在病号位。

      话说回来这么多稿子怎么都没听到小幸的声音?

      工藤新一随手扯了张纸对折当扇子,用热成一团的浆糊脑袋这么想着。

      “园子……”

      “兰……”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对视一眼之后互相点了点头。

      “没听见小幸的声音。”

      二人再度异口同声,神情担忧。

      广播室里,千岛微幸神色不变,正默默的坐在角落。

      本来只该有两人的播音室此刻一半空间被挤满,粗略数过去大约有七八个,已然牢牢占据设备台。

      其实没什么不好,人多聚在一起,自然是很热闹的。

      只是其中有人专门将送来的稿子分开,谈笑间将其中的一些纸张扫进垃圾桶。

      纸张很轻,飘飘落落地打着旋被丢了进去,千岛微幸甚至不必看就知道那些是自己班的。

      多奇怪。

      他们明明没有打,没有骂。

      偏生就是能让自己感到这般的痛苦。

      或许这也是人类的一种天赋?

      又或许是自己的一种天赋?

      千岛微幸近乎麻木的看着它们被扔进垃圾桶,不论上面写了多少字,有多少张,只要上面写着这是他们班的稿子,就会被立刻丢进黑洞洞的垃圾桶。

      他甚至还对其中的一张稿子有印象,那是坐在他不远处的一个女孩子写的,上面还精心的贴了可爱的草莓爱心贴纸。

      有一头小卷毛的女孩神神秘秘的凑过来双手合十的拜托一定要念她的稿子:“今天是我好朋友生日!我想悄悄给她一个惊喜!”

      她笑颜灿烂,捧了一小袋亲手做的饼干推到他面前,这么说道。

      对不起。

      千岛微幸轻声开口。

      对不起。

      “这么说来,千岛同学好像父母很早就去世了吧?”

      他手指一颤,缓慢的抬头看向说话者,那人紧紧地锁着眉头,神色间却满是讽刺,连语调都无比轻佻浮夸的走到他面前。

      这个音色,他方才听过。

      “真可怜啊——”那人深吸了一口气,悲天悯人的表情说出的话语却似把刺入他心脏的利刃:“难怪喜欢跟那种人交朋友,谁叫你自己本来也没家教可言呢,人以类聚物以群分嘛。”

      藏在袖中的右手早已紧攥成拳。

      “既然如此那也没办法,看来你那个哥哥也不是什么好——”

      啪!

      清脆声炸响,那人捂着半边脸有些呆愣的后退半步,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眼眸沉沉的少年。

      他站了起来,孩童的身高向来相差不大,想打只是一伸手的事罢了。

      “你怎么敢——!!!”

      啪!

      又是一声炸响,另一边脸又挨了一掌。

      “我说过的。”

      声音响起,千岛微幸转了转手腕,木木地注视着他:“我说过的,你们怎么骂,怎么打,我都不会还手。”

      “——只有一点。”他猛地拽住面前人的衣领低声道:“只有一点。永远,永远,都不许侮辱我的家人。”

      嘭!

      又是一记干脆利落的下勾拳,被扔到一旁的对方已然昏了过去。

      所有人都不曾想到,平日温顺的、从未反抗过的兔子竟会突然暴起咬人。

      反应过来的其他人此刻纷纷同样开始动手,面对人数,千岛微幸也只能以躲避为主。

      他身体向来不好,哪怕学了些东西,时间这么短也不可能做到一挑多这种事情。即使外强中干,实打实的人数也是摆在那里的。

      千岛微幸才刚刚勉强躲过一拳,一脚直踹就将他整个人踹倒钉在地上。

      “咳!”

      胸口钝痛,他下意识地将自己蜷缩成一团以减少毫无章法的拳打脚踢所带来的更多伤口,一如之前的很多次一样。

      不然他早就被发现了。

      “还敢反抗!……”

      “活该没爸没妈!”

      “打死他!”

      人类对他人的恶意,究竟有多深呢?

      明明都不过称的上孩童的人们,却同样能说出如此伤人的话语、挥出如此沉重的拳。

      原因是什么呢?

      不知道呢。

      千岛微幸咽下口中血沫,如此想道。

      哪怕已经被打过很多次,哪怕已经听过太多的冷嘲热讽,他都仍然不明白。

      因为下一次的殴打更狠,下一句的话语更伤人。

      无论什么时候都是如此,小时候是这样,现如今亦是。

      “……老师……!”

      “这里……!”

      那是什么?

      他似乎听见了有人在说话。

      但是是谁呢?

      是谁会来到这里呢?

      他的意识已然有些不清,思绪被搅入一片混沌。

      “哪个班的!给我住手!”

      “小幸!!!”

      反应最快的工藤新一几乎是刹那间就扑向了倒在地上的千岛微幸将其用身体护起来,中间甚至还为此挨了两脚。

      铃木园子看到倒在地上的人顿时怒火中烧,身后跟着的两个保镖立马出手,一人堵门口一人反制,一个人都没能跑出去。

      樱田秋更是气血上涌,她当了这么多年老师,什么时候见过有人敢这样当众殴打同学的!

      “打了我的学生还敢跑?!通通给我到校长那去!!!”

      “小幸!小幸!能听见我说话吗?!……”

      对不起。

      又给你们添麻烦了。

      他努力的张口,想要说出这句话,心脏处痛感一阵阵撕毁神经,他只觉得自己眼皮沉重的犹如千斤。

      千岛微幸彻底昏迷了过去。

      “咳咳!哈……”

      浅羽怜一只手撑在墙上大口的喘着气,他不知道这是怎么了。

      明明方才一切正常,突然心脏一阵绞痛,脚步一个不稳差点把手上的盘子摔了。

      明明不是阴雨天啊。

      他努力平稳着自己的呼吸。

      “叮铃铃——”

      他操纵着自己僵硬的手指,勉强拿起手机将电话接起:“新一?怎么了……”

      “怜哥!小幸晕倒了!”

      咔嚓!

      他愣愣的看向地上,原本漂亮的瓷盘已然四分五裂。

      ——

      千岛微幸紧闭双眼,平静的躺在床上,心跳记录仪发出平稳的嘀声,病房内一时只剩浅薄的呼吸声。

      工藤新一焦急的在病房外面等着,铃木园子则是陪着毛利兰坐在一旁,明明两人同在抽泣,后者仍然小声安慰着对方,刚接了个电话回来的樱田秋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

      愤怒过后,她现在回想起来仍心有余悸,手脚冰凉。

      要是这些孩子们没有发现该怎么办?

      要是他们再晚来了十分钟会怎么办?

      那么多半,这个孩子会当场死在那里。

      突发性心脏病。

      悄无声息,夺取他人生命的死神降临到了这个孩子身上。

      险而又险,哪怕这次躲过了,谁又能保证下一次呢?

      自己也有孩子,所以她太容易明白他的家人得知这件事之后的绝望与痛苦。

      “哒哒——”

      她听见急促的脚步声,原本在病房门口牢牢守着,如同小小骑士的工藤新一猛然转头看向走廊尽头:“怜哥!”

      声音甚至带着些微不可察的哭。

      樱岛秋看见一个年轻人——身形清瘦,身高看上去一米七五左右,额上挂些薄汗,眼神焦急而担忧,明明刚刚初秋,却套上了一件褐色大衣。

      浅羽怜接连上前几步,紧紧的拥抱住了小跑着赶过来的工藤新一:“谢谢你……谢谢你……新一……没关系的,没关系的……”

      他努力的平稳着絮乱的呼吸,话里满是安抚的意味。

      明明眼泪都已经快忍回去的铃木园子一看见他的身影便立刻决堤:“怜哥哥!”

      平时坚韧的毛利兰同样也红了眼睛,压抑了一上午的情绪此刻逃出眼眶:“怜哥……我们……”

      浅羽怜单膝跪下,轻轻地抱住了她们:“没关系的哦……不是你们的错,大家都已经做到最好了不是吗?……小幸一定会平平安安的哦……”

      明明声音都在抖。

      两个小姑娘终于忍不住了,干脆拉着他的衣服哭了一场,就连工藤新一也在一旁咬着牙偷偷抹泪。

      “没事的,没事的……”

      浅羽怜一遍一遍的轻拍着她们的背,不断的重复着这句话语。

      ——

      安抚好三个孩子,哭累的哄睡了,担忧的支出去买东西了之后,浅羽怜的目光投向樱田秋:“抱歉,让您久等了。”

      樱田秋摇摇头:“人之常情。”

      她此刻又有些踌躇。

      对爱人者最惨烈的刑罚,莫过于剥夺所爱者活下来的资格。

      浅羽怜似乎是看出她的犹豫,温声开口道:“您不必忧心,我只是想知道……这个孩子到底现在怎么样了呢?”

      樱田秋深吸一口气,缓缓低声道:“突发性心脏病,而且,下一次发作概率很高,时间未定。”

      咔!

      闷闷的骨节错位声令樱田秋近乎诧异的看着他的手:他生生把自己的左手食指掰脱臼了!

      而浅羽怜似乎完全没有感觉到痛一般,只是瞳孔微缩,就那样茫然的,定定的注视着她。

      樱田秋只觉得这一幕说不出来的惊诡,顿时冒出一身冷汗,可作为老师,她拼命安抚着自己欲逃的本能,声音微抖道:“怎么了吗?”

      “为什么……不……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呢?……也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就突然发作的对吧?……是有什么诱因吗?……”

      他的声音近乎消匿在空气中,樱田秋眼中流露出不忍。

      他不愿相信,不愿接受。

      而自己曾经亦是如此。

      可她终究吐露了实情:“我认为……这个孩子正在被校园霸凌。”

      浅羽怜藏在袖中的另一只手紧攥成拳,不长的指甲深深没进肉里,鲜红缓缓滴落洁白瓷砖,绽出一朵沉默的血花。

      他什么都听不清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此乃,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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