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Chapter86 这个世界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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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瑾舟身上几乎没有沾上血迹，他把衬衫外套脱下来递给尚妤：“先穿一下遮住手上的纱布，别被他们发现我们找到了药。”
衬衫外套是刚才四世界没有看到的，大概是来到这里以后他从那里拿到的，尚妤伸手接过也不推辞，先将伤的左手伸进衣袖，随后明熠帮她拎住衣服的另一半，她顺利将外套穿在短袖外。
“那你们换衣服，我先出去了。”
五个人挤在狭小的卫生间中转不开身，尚妤出去后宽敞了些，秦焕将毛巾在水龙头下冲揉干净递给裴琰。
只见盛瑾舟侧身对着他们，脱下衣服时还有些遮掩，秦焕以为是他对着他们不自然，刚想转身避开目光，却发现盛瑾舟背后纵着长条的抓痕，加以覆盖着粗糙的擦伤，血肉外翻，衣服已破损出大洞。
正常人感染成为丧尸以后会五感加强力气变大，盛瑾舟后背的抓痕一看就是被丧尸抓出来的。
秦焕掰着他的肩膀让他背对着自己，显然身旁的裴琰和明熠也注意到了，还是明熠最先开口：“我靠，这怎么弄的？”
盛瑾舟若无其事拿过干净的衣服，想要套头进去穿上，却被裴琰按住手。
“等一下，我给你清理一下再穿衣服。”明熠接收到裴琰的示意，拿过一旁干净的纱布。盛瑾舟背后的伤比尚妤的严重得多，外翻着的皮肉让他一时间无法下手。
“你疼吗？”裴琰皱眉，下意识问出了这一句。
盛瑾舟看向他，反问道：“你疼吗？”
对于他问出口的话裴琰有些摸不着头脑，他当然疼啊……但当他意识到自己手臂上的伤口不再传来疼痛以后，诧异地看向盛瑾舟。
盛瑾舟像是确定了同类一般，有些释怀地笑笑：“我们再也不会感觉到痛了。”
丧尸感染主要通过血液与唾液进行传播，盛瑾舟和裴琰已经完全接触了两种传播方式，可以说他们是必定被感染。但是现在他们仍然存着理智，没有变异，这或许是丧尸感染的第二种情况——
“无症状感染？”秦焕记得有一部很火的丧尸电视剧，里面好像就有人是被丧尸咬了以后保持清醒，但是却不会被丧尸攻击。
盛瑾舟点头：“所以我们真正意义上其实已经......”
死了。
“没事，”明熠为盛瑾舟的伤口简单消了一下毒，用纱布一圈又一圈为他缠住，“受伤了就消毒一下，等它长好。”
他帮盛瑾舟处理好以后准备给裴琰处理，被裴琰抓住手：“没必要了。”
他心里现在五味杂陈，有什么比自己明明活着但是已经死了这件事来得更让人奇怪呢，原来他已经不是正常人了。
明熠挣开手，自顾自为他处理伤口。
秦焕看着盛瑾舟套上衣服，他带着些落寞的高瘦背影已经扫去了初见时侯那种老好人的姿态，秦焕隐隐觉得他有事瞒着自己：“什么时候被抓伤的？”
盛瑾舟转过身来：“白天，在你们来救我之前，街上还没有那么多车。”
车辆堵塞还没有形成，那就是丧尸聚集在商场还没有大规模涌上街道的时候，所以盛瑾舟在丧尸刚爆发的时候就已经被抓伤了。
“你跟他们一直走在一起吗？”
秦焕口中的‘他们’指的是当时和盛瑾舟一起躲在车顶的人，他当时清楚地看见盛瑾舟将扒住他裤腿的人一脚踢了下去，而盛瑾舟这样的人，以前最不会做的就是放弃自己的同行者。
“我是第一个带他们走出商场的人。”盛瑾舟靠在盥洗台上，“然后我们跑过了车辆横行的大路，躲过了突然窜出的丧尸，然后在爬上车顶的时候被抓了。”
他不愿意把那一段经历说得太详细，但是在被抓之前一定发生了什么。
“其实我看不到伤口有多大，”盛瑾舟现在谈起又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平静，“只是当时感觉真的有点痛，就像是皮肉被撕裂分离那样痛。”
“我怕他们看到我的伤口会抛下我......”盛瑾舟说到这里突然停住，看着面前的三人，随后又移开目光，“就砸开车窗拿了一件衬衫披上。”
所以刚才他一直都没有脱下身上的外套，遭受过被舍下和背刺，让一个最心软的人无法再相信任何人。
这个世界上好人太少，坏人也不多，多得是将自己利益看得比任何都重的人，一旦将自我架于万事之上，那身边人都会成为被攻击的对象。
而秦焕他们恰恰相反，他们明明应该是各为己着想，是无比自私的人，但在这种局面下，他们又将朋友视作最重要的人，不管是否感染，都互相相信，保护着彼此。
秦焕撇过脸，艰难咽下了喉头的酸涩感，倾身上前抱住了盛瑾舟，裴琰和明熠也伸臂揽上去。盛瑾舟低下头，将头埋进秦焕的颈窝，伸手回抱住三人，秦焕只感到脖子边凉凉的，盛瑾舟闷闷的声音传出来——
“认识你们真好。”
谢谢你们没有丢下我。
盛瑾舟在秦焕的肩膀上侧头擦掉眼泪：“等一会儿夜深了，他们基本睡着了以后我和裴琰出去找点吃的。”
“一起去吧。”
裴琰摇头：“我和瑾舟都是感染了的人，出去以后不会受到丧尸的攻击，你们出去一旦被丧尸发现就很危险。”
秦焕他们也都擦干净了身上的血迹和脏污，换好衣服以后打开卫生间的门锁，拉开门的一瞬间和站在门口的白发男子迎面碰上，男子身上有洗发水和烫发剂混杂的味道，是一个理发师。
也不知他在这里站了多久，刚才那些对话听到了多少，秦焕后觉不能留着他，他不会允许一个隐患留在身边。
“我是想来告诉你们，你们的朋友好像在发烧，是不是需要去找点药？”
白发男子说话并无怯意，反倒是像知道了他们企图隐瞒的事情，以此来进行一些利益交换。
“多谢。”明熠冷脸看着他，四人神情都不悦。
白发男子笑着，挡在他们的去路上不动，继续开口道：“你们也给我带点吃的。”
他果然都听到了，秦焕和裴琰对视一眼，这个人绝对不能久留。
“谁说我们一定要出去了？”明熠走上前撞开他，自顾自朝尚妤的方向去。
“我只是希望大家都活下去，”白发男子看着秦焕，或许他们之中秦焕是最会和他做交易的，“我帮你们保守秘密，你们帮我带吃的，不亏吧？你们总归也是要出门找吃的。”
裴琰上手掐住男子的脖子：“你凭什么会感觉我们会答应你而不是直接杀了你？”
做生意的人最会算的就是不亏本的账，不论是秦焕还是白发男子，现在杀了他固然一绝后患，但是不保证会不会有第二个第三个这样的人冒出来，如果实现了利益共赢，至少短时间内不会与他们为敌，还会为了保住自己的利益不受侵害而保护他们。
“我答应你。”秦焕最后开口，白发男子和他们成为利益共同体。
“多谢。”白发男子见他们还是松口，挣脱开裴琰转身离开。
裴琰推开墙面的暗门从袋子中找出退烧药，掰了两粒以后拿在手心。可惜没有接水的容器，不然就算是卫生间的自来水都比干咽好，这情况谁还在乎水是不是烧开的。
尚妤还没有烧到失去意识，裴琰背对着看向他们的人，挡住了他们的视线后将手里的药放到尚妤手中。趁着自己被围绕在内，尚妤在所有人的视野死角中干咽下了那两片退烧药，附在药丸表面的糖衣被口水化开，药的苦涩残留在口腔中，连鼻腔中都是苦味。
尚妤昏沉沉地靠在墙上，等待着退烧药的药效发作。明熠移到她身边，拉着她的胳膊将自己的手从她身后穿过，让她靠在自己的身上。
盛瑾舟靠在秦焕身上，他突然感觉很累，原来丧尸也会累，人死了也还是很累。
他从小家庭环境和谐，受到最多的教导就是以德报怨，所有人做事都会有自己的原因，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坏人，也没有无缘无故的好人，只要自己不伤害别人就行了。
可是爸爸妈妈，即使掏出整颗真心对待，得到的也不会是真诚以待。
不只是想过这些想得睡着了，还是入了梦以后想到了这些，秦焕再次感受到自己肩头带着凉意的湿润，侧头看去。盛瑾舟的眼泪从左眼角流出，滑过鼻梁进入右眼，顺着闭着右眼的睫毛与右眼流出的泪水融合。
盛瑾舟，做好人很难吧。
“秦焕。”裴琰轻声叫了他一声，“你怕吗？”
秦焕摇头，他怎么可能怕？
“那等会儿我们俩出去吧。”
盛瑾舟沉沉睡去，裴琰不想叫醒他，白天的追逐战实在是太累了，能有一个安稳睡觉的机会不容易，也不知这段安稳能支撑多久，能睡着就多睡一会儿。
“好。”秦焕一口答应。
裴琰难得的苦中作乐，朝他挑挑眉道：“我会保护你的，放心吧。”
秦焕顺着他的话：“那就拜托了。”
作者有话说
第86章 Chapter86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