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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幻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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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的晃动更剧烈,我甚至无法稳住身形,只能双手扶住棺盖,我左手却不小心摁到了两条浮雕之间的头盖骨。
没想到这头盖骨不结实的很,只被我摁了一下就彻底碎裂。
头骨的碎片深深刺入掌心,我手心血流不止。
没时间顾得上伤口,我赶紧抱住棺盖,整个人呈大字形趴在上面。
一阵猛烈的失重感袭来,我整个人被掀飞出去,狠狠的摔在了爬满虫子的墙壁上,这些虫子却没有将我吞没,而是害怕着什么似的四散而逃。
我五脏六腑都被摔移了位,两眼冒金星,半天才看到石棺的棺盖已经掀飞出去,撞成两半。
我下意识屏住呼吸,死死的盯住已经没有棺盖的石棺。
只见石棺里面红色液体不断翻涌,那些液体源源不断的从石棺里涌出来,空气中散发着难闻的恶臭。
就像是腐烂了许多年的尸体,又像是夏天烂在酸菜缸里的死猪肉。
石棺里突然伸出一只瘦削细长形状扭曲的手,猛地抓住了棺沿。
我甚至能看清那手指死死地嵌入石棺内。
那只手上挂着细碎的皮肉,猩红的肌肉覆盖着森森白骨,骨缝间之中甚至还有几条蠕动的尸蛆。
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弯着腰捂嘴想吐,干呕过后,我余光憋见那只手的主人坐了起来。
我的视线死死钉在那边,耳边响起刺耳的咯吱咯吱的声音,棺中墓煞长发披面,我无法看见尸体的脸,但我能听见黑发下传来的咀嚼声。
牙齿碰撞和咀嚼黏腻的声音不断在墓室内回响。
这墓煞只是坐了起来,似乎并没有注意到我,我小心翼翼的向旁边移动,而刚刚还对我虎视眈眈的虫子在这墓煞坐起来后,就如潮水般散的一干二净。
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那虫子成群结队数量极多,定是墓中一霸,如今竟如此畏惧着棺材里的东西,就说明这墓煞定然十分棘手。
我降低身形,几乎是整个人趴到了地面上匍匐前进,被骨头茬子划破的掌心隐隐刺痛,我敢笃定这上千年的骨头肯定有毒。
但是此时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活着出去才是最重要的,可我现在根本没有头绪,找不到机关,也不知道路在哪,而且黄玉的突然消失也让我心中疑虑重重。
如果说石门的另一边就是虫海的话,那么至少应该还有其他的路,真正的出路很有可能就在壁画上。
突然,我的脸被摸了一下。
我浑身一抖,僵硬的转动了一下眼珠,只见一团发黑的东西趴在我的背上,我下意识屏住呼吸。
那东西只是摸了我一下之后就再无反应,沉默的趴在我背上,我猛地站起身,一把掀开后背的东西,往墓室的另一头跑。
没想到只是一瞬间那东西就到了我面前,我猛地一个刹车。
那张带着破碎皮肉的手猛地掐住我的脖子,我被狠狠掼倒在地。
我伸手去掰那掐在我脖子上的手,试图摆脱这种窒息感,那手的触感恶心且粘腻,我就像是一下子抓在了腐烂的猪肉上面,我死命的掐住那只手,想要给他甩开。
我的整张脸被一团黑发糊住,我无法看清任何东西,只能闻到腐烂的尸体散发的恶臭,窒息感使我肺部像是要爆炸了一样。
手上反抗的力气越来越小,我眼冒金星。
我的手渐渐失去力气垂落在地,意识也越来越混乱,清醒逐渐离我远去,这像是死亡的感觉可我却看不到传说中的走马灯,也想不起任何人。
难道我真的就要这么死了吗?
……
………
…………
喂…
喂,醒醒。
好像有什么人在说话,声音像隔着一层雾,听不太清,难道我已经到了地府吗?
我勉强睁开有些沉重的眼皮,一时之间,眼前还灰蒙蒙的,有些看不清东西。
这里很昏暗,只有一点光,我面前蹲了个人,我眨了眨眼,想要看清这人的脸,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黑白无常引路使?
我勉强把头往前一探,那张脸竟然是黄玉的脸,我嘶了一声:“怎么黑白无常的脸是黄玉的脸?真晦气啊!”
眼前和黄玉长的一样的鬼差脸色一黑,冷冷开口:“是吗?我长的很晦气吗?”
“额?”这熟悉的语气,这令人讨厌的口吻,这不就是黄玉本人吗?难道他也死了?
“唐…唐哥?你是唐哥吗?”
黄玉翻了个白眼,满脸的不耐烦:“叫魂啊你。”
唉,我心中长叹一口气。
真没想到黄玉那么厉害的人也死了,不过也好,黄泉路上有个伴,我非常惋惜地拍了拍黄玉的肩膀:“唐哥,没想到你也死了,不过没关系,看开点,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黄玉一把拍开我的手,他力气不小,拍的我手背一麻,我赶紧把手缩回来,正揉着,却突然发现掌心被割破的伤口已经消失不见。
我惊讶的左看右看,扒下手套反复确认,手心上的确一点伤口都没有,我喃喃自语:“难道下了地府?还有人体刷新功能?”
黄玉嗤笑一声,语气嘲讽:“我以为你是假智障,没想到你是真白痴啊。”
我不解的看黄玉:“什么意思?”
黄玉站起身,用手电筒扫过四周,我这时才发现这竟然还是之前的那个墓室,只不过墓室正中央的石棺完好无损,四周也没有虫子爬过的痕迹。
我赶紧反手去摸背包,背包也是完好无损。
饶是我再迟钝,也大概猜到我刚刚是中了幻觉一类的东西,我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黄玉:“唐哥,我刚刚是中了幻觉吗?”
黄玉扯了扯嘴角:“不然呢?”
“好吧。”我垂头丧气,实在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进入了幻觉,一切都很自然,完全没有任何违和的地方:“那我是从什么时候进入幻觉的?”
“准确的来说,你不是进入了幻觉,而是进入了梦境。”黄玉从他的背包里取出水,浅浅的喝了几口,接着说:“幻觉通常是你身体还在动,只不过你看到的东西和别人看到的不一样,而刚刚你是突然睡着了,所以你是进入了梦境,而不是幻觉。”
“梦境?”我有些疑惑,这听着比幻觉更神乎其神,毕竟幻觉还能被眼前景象所诱导,可又是怎么左右我的梦境呢?
黄玉歪头看我:“我看你刚刚的反应,应该是在梦境里已经死了吧?”
我点点头,直接承认了:“是,可是我醒过来之后,身上也没有一点伤,或者有什么难受的地方,这墓里设置这种机关总不会就是为了让我们做一场梦吧?我可不信墓主人会这么好心。”
“当然不会,你什么事儿也没有,是因为我叫醒了你,如果没有人叫醒你,你就会一直睡下去,不管到时候你是先被饿死,还是被虫子吃掉,结局都是必死无疑。”
“啊…”我倒吸一口凉气:“可是,他们又是怎么控制梦境的内容呢,而且我根本就不知道我自己是什么时候进入梦境的。”
黄玉抬手指了指壁画:“就你刚刚看着壁画的时候,突然就睡着了。至于内容嘛,我猜测也不过就是诱导你看见心中害怕的东西。”
可是是什么东西导致我进入梦境的呢?我绞尽脑汁的想,突然灵光一现,之前在鬼坑那里,我就感觉到石壁上涂了一层滑腻腻的粉,难道那时候我就中招了?
我拽起黄玉,走到洞外,伸手抹了一把石壁,这回我拿着手电筒的光仔细在手指上照,果然看到了一层反着珠光一样的粉末,我捻了捻手指,觉得这触感似乎是贝壳磨成的粉,但又不完全像:“唐哥,你看看是不是这玩意儿让我产生了幻觉?”
黄玉也上墙上抹了一把,只稍微看了看就说:“这是蜃粉。”
“肾粉?什么东西?用肾脏磨成的粉怎么会反光?听起来好恶心。”
黄玉不甚明显的翻了个白眼:“海市蜃楼的蜃,古时候,人们猜测海市蜃楼是蜃吐气化成的。”黄玉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子,又不知从哪儿拿出了一个小巧的环形匕首,他小心翼翼的将墙上的粉刮进了瓶子里,浅浅都装了半个瓶子。
我不解的问:“唐哥,你收集这个干什么?”
“跟你无关。”黄玉将瓶塞扣紧,把玻璃瓶装进了贴身的口袋里。
我撇了撇嘴,心中直呼小气,接着问:“蜃是什么东西?”
“是蛤蜊,不过,海市蜃楼的蜃是大蛤蜊,至于是什么大蛤蜊,却没有明确的定论。”这回黄玉倒是毫不吝啬的解释了:“但是只有这东西,应该也达不到让一个成年人永远沉睡在梦境的效果,一定还有其他什么东西。”
我皱着眉想了想:“其他的东西?没有什么……等等!”我猛地抬起头,看着黄玉:“你还记得我刚爬上来的时候,说过坑底下有香气吗?”
黄玉偏头往下看了看:“你是说这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