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以温柔》沈樱沫

4、耀眼 我只收他的

　　周衍吃着饭，听见电话声，他看了看他的手机，不是他的，那就是许辞的。
　　周衍看见许辞的手机响了很久，然后被许辞挂断，紧接着许辞的手机又响了，他又挂，反复如此
　　最终还是周衍看不下去，说：“要不接了吧。”
　　许辞闻言，当着他的面接了电话，电话里头的人似是没想到他接了，安静了片刻，然后说：“听严宇说你住宿舍？”
　　周衍听这声音，有点粗犷又熟悉，但他仍没辩认出来。
　　许辞.“嗯，怎么了？”他把手机远离周衍，那边又说：“为了周衍？”
　　许辞：“严宇告诉你的？”他看了看在吃饭的周衍。而周衍在心里不断搜索，这声音好像在高中家长会上听到过是许辞的爸爸。
　　许辞的家长很少来家长会，所以很多人认为许辞没有爸妈，直到最后一次家长会，许辞的爸爸来了，当时他们的表情有惊讶的，也有羡慕，更多的是嫉妒。
　　许爸：“你当时求我来家长会的模样，我可清楚。是怕他以为你没有爸妈吧。”
　　许辞把手机凑得很近，以至于周衍根本听不见。
　　许辞站起身，先是用手机向周衍晃了晃，然后再出去向他爸说：“爸，他有男朋友了。”这句话仿佛抽干了他的身体，连说话都费力了。
　　许爸似乎愣住，然后说：“那你再找一个比他好的人喜欢。”
　　许辞低眸，眼睛有翻涌而滚的日月星辰，却慢慢淡下，声音含着低落：“再也找不到比他更好的人。”
　　周衍吃完饭，把许辞的光盘也一并拿走。然后看着许辞打完电话后，心情好像不太好，难道被他爸骂了，是因为他住宿？
　　周衍正想怎么安慰他，他却转过身，看到了他。
　　许辞刚刚想了会，周衍是有男朋友的，所以那时在画室的举动是不对的。"
　　食堂不少人来来往往，很多人都注意到他们，但他们不为所动。
　　许辞忽然之间觉得刚刚想说的话一下子说不出来，被堵在心间。
　　“周衍，对不起”许辞说，“这段时间的举动越界了，以后我不会打扰你了。”
　　周衍反应很慢，“啊？”要说这几天的举动，是越界了，但那些举动他并不反感。
　　周衍：“没……事。你也可以打扰我的。”
　　许辞笑了一下，插兜，又回到了那个放荡不羁的模样，“哦，那以后要多多麻烦周老师了。”
　　……
　　许辞回了趟他爸的公司，所有的员工都认识他。
　　“小少爷，老总他在开会，你这边等一等。”许爸的小助理说。
　　许辞应了一声，然后坐在沙发上。
　　他等了一会儿，门从外面被推开，穿着一身正装，可能因为刚才的会议许爸神情不好，在看到许辞时神情收敛，露出一个慈祥的笑容。
　　“儿子，怎么了？”许爸说。
　　许辞看着他爸挂满皱纹的脸庞，“妈知道了吗？”
　　许爸：“那篇校园论坛里的文章？”
　　许辞：“嗯。”
　　时间仿佛按了暂停健，在许辞以为他爸爸会说的时候，他爸开了口：“你妈说安排你在学校附近租个房，别住宿舍。上大学后，你是因为让你妈妈你已经不喜欢男的所以身边才有那么多女的，可是终究瞒不住的。”
　　许辞沉默，缓缓开口：“人生下来不是为了繁衍后代的，而是为了去享受生活，追求生活，如果我的一生被繁衍后代被困住，那么我宁愿消失在这个世界上，没有说过，女的必须得嫁给男的，男的必须得娶女的。”
　　……
　　许辞出了公司，舒了一口气。
　　天空忽然被一层黑布压住，像是漆黑的黑洞，乌云密布，遮住了太阳，一点点雨滴砸向地面，发出有节奏感的音符，像是晶莹透明的宝石。
　　雨势越来越大，路面溅起泥水，许辞看着。路人不顾雨势大而冲进雨中。
　　许辞拿出手机，给周衍发了下雨了
　　我在：【嗯，怎么了？】
　　我在：【你没带伞吗？】
　　XUCI：【嗯。】
　　我在：【你要回宿舍了吗？回的话我给你送伞。】
　　XUCI：【好，回的。准备回来了。】
　　周衍得到回复后，向张猫借了一把伞。
　　此时，雨越下越大，仿佛要把地面砸出一个洞，雨伞在下雨天就是一个精灵，化作伞来帮你遮风挡雨。
　　许辞看着这大雨,突然想任性一回，他把手机塞回口袋，冲进雨中。
　　倾斜的雨一点点打在他身上，跑了没一会儿，身上就湿透了，湿透的衣服黏着皮肤很难受。
　　公司离学校不是很远，所以很快就跑到了。
　　许辞的眼睛被雨水浸湿，模糊了视线，他看到远处打着伞的周衍向他走了过来。
　　周衍一手撑着伞，一手拿着另外一把伞，看到许辞浑身湿透的衣服皱了皱眉，把另外一把伞递给他，许辞看了看但没接，而是走近了周衍，和他同撑一把伞。
　　许辞的头发滴着水，水珠滑过脸庞，他喘着气说：“江奕呢？没跟你在一起吗？”
　　周衍：“？”
　　周衍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紧皱着眉头，“我们就没在一起过。”
　　许辞听到这回答，笑了一下，“你还是单身？”
　　周衍：“……”怎么，我单身你还很高兴？
　　周衍：“好了，你全身都湿透了，伞给你。”
　　许辞还是没接，在周衍再次皱眉的时候，他说：“我想跟你撑一把。”
　　“……”
　　周衍问：“为什么？这把雨伞又没坏。你要是跟我同撑一把，你会更湿。”
　　许辞看了看他手中的另一把雨伞，抿着唇接了过来。
　　正当周衍转身往宿舍的方向走，听见一声咔嚓声。雨伞坏了。
　　周衍亲眼看见许辞把雨伞弄坏了，周衍扯了扯嘴角，“？这不是我的雨伞。”
　　“没事，我待会买一把给他。”话落，许辞把坏掉的雨伞拿在手上，周衍不得不撑高雨伞，许辞手动了动，然后一只手握住伞柄，也把周衍的手握住。
　　雨滴一点点敲打着雨伞，也敲打着周衍的心。
　　周衍猛地把手抽出，许辞人高，把雨伞抬高，雨伞更多倾斜在周衍上，许辞半边肩被打得更湿，周衍忍不住说：“你这样会感冒的”他顿了顿，然后说：“而且，明明有两把雨伞，你不用还弄坏另外一把雨伞,你这样显得有点神经病。”
　　许辞：“……”
　　他们回到宿舍后，张猫听到声响看了眼门口，许辞全身上下湿的，反观周衍，只有一点点湿了，张猫视线下移，看到了坏掉的雨伞。
　　张猫：“……”那不是我的雨伞吗？
　　张猫趴在床上，问了一句：“那个我的雨伞……”
　　许辞先进了浴室，回了一句：“微信转你，多少钱？”
　　“不用了，没事，不贵。”
　　许辞：“行。”
　　周衍把湿掉的鞋子脱掉，然后换上拖鞋，往自己的位置走，经过许辞的位置时，不经意看到了桌上的东西。
　　许辞桌上东西不多，摆放得整齐，所以显得那个飞机模型很显眼。
　　周衍多看了两眼，然后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那天是高一下学期的时候，他们就同班过一年，后来分班了，因为填表的原因，所以很多人的生日都被知道了。
　　那天刚好是许辞的生日，虽然很多人都知道是他的生日，但是没有一个人送。
　　周衍是班长，因为是许辞的生日，他随便去了一个店里，选了一个自己喜欢的飞机模型，是一个又小又便宜的模型，连手写的贺卡都很随便，只有几个字：“生日快乐，许辞，要天天开心，做最耀眼的星星。”
　　当时周衍直接把生日礼物给他，什么也没说就离开了，周衍也挺怕许辞的。
　　许辞沉默寡言，在班里就是个透明人，家境好，学习好，但却没有很多人愿意跟他说话，因为他不爱说话，几乎是把自己封闭起来，但打起架来谁都拦不住。
　　要说谁跟他说的话最多，那就是周衍了，周衍虽然清冷但人好，很多人愿意跟他交朋友。
　　因为有周衍给许辞送礼物，很多人给许辞送了祝福，还有小部分人收了礼物。
　　那天也是许辞说的话最多的一天，对送了祝福的人说了谢谢，对所有收礼物的人说的那句话。
　　周衍到现在还记得，许辞对收礼物的人说的是：“谢谢，但我不收，我只收他的。”
　　‘他’是谁都知道是周衍，周衍当时只是以为因为自己是第一个送的，所以说不出拒绝的话。
　　许辞洗完澡出来，眼里藏匿着星星与光辉，坐在桌子上，眉眼间满是笑意：“谢谢，舍友。”
　　周衍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刚刚给他送伞的事。
　　“哦，没事。”
　　许辞看了眼他，发现他看着自己的飞机模型，眼里出现了慌乱，把飞机模型藏在桌下。
　　周衍静静地看着他一系列的动作，嘀咕着：难道他很喜欢飞机？这么宝贝，可是就算再宝贝，这个模型都旧成这样了，他这么有钱，随便买一个都比这个好。
　　后来周衍才知道不是因为喜欢飞机而是因为喜欢他才喜欢飞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