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我的侯爷呢? 真是成何体 ...

  •   大虞在昆仑东北方,此时正值寒冬,飞驹拉着轿辇飞在高空,向下只能看见皑皑白雪,大地一片银装。

      凛凛寒风吹刮着轿辇,即使有阵法护佑,也能听到呼啸的风声。

      “公子,到大虞界内了!”
      兰竹掀开轿帘,伸手指向两座相对而立,海拔极高的山峰,“是望断山。”

      望断山相传是一对爱人因战乱分离两国,最后隔着河水遥遥相望,最终化作的两座高山。

      到了这里,就意味着前方就是大虞境内。

      轿辇内,池清云从暖玉榻上支起身,青丝流水般随之滑下,他打了个哈欠,懒怠地抬起眼眸,向外看去。

      凡入大虞国境之人,无论何等修为,都需自行在关卡外列队,等待盘查,否则便会触发护国大阵,修为低者直接被碾为齑粉。

      飞驹渐渐下行,地面的景象越发清晰。

      树木枝杈上托着沉甸甸的雪,关卡两侧厚厚的积雪有两人高,只余中间一辆马车宽的小路,路的尽头是望断山城的城楼。

      纵然此刻大雪纷飞,凛冬时节,这望断山城往来之人依然不绝。

      “终于到了!”
      过了关卡,主仆二人皆长舒一口气。

      飞驹拉的轿辇纵然宽敞舒服,但终归将人拘着,池清云最喜动,这样飞了几天早已烦了。

      而进入大虞境内,就可走传送阵法前往曜京。

      在新皇登基后三十年间,大虞王朝国力鼎盛,在每个州府都设有传送阵法,商贾贸易更加频繁,国人来往也更便捷。

      传送阵法位于每个州府的域守司,想要去哪,在域守司提前登记挂牌,再交付价格不一的灵石即可。

      虽然传送阵法极为便利,但域守司内的百姓却并不多,因为一次传送所需灵石非常昂贵,非寻常人家能负担得起。

      所以除非事出紧急,一般人仍会选择商会的飞舟出行。

      但池清云不一样。
      他有钱。

      爽快交付了一万上品灵石,经过搜身之后,他带着兰竹走进了传送阵法。

      须臾之间,乾坤颠倒,一点轻微的失重传来,传送阵法的光幕渐渐散去。

      池清云一点一点翘起嘴角:“曜京,我回来啦!”

      “先回家见爹娘,然后去醉音楼,那醉仙酿许久未喝到,真是馋死我了,接着还得叫那几个孙子给我好好接风洗尘……”

      这边正想着,兰竹却忽然惊叫一声。

      “怎么——”
      池清云正想问兰竹为何而惊,头一转,自己半句话也卡在了喉咙里。

      只见,几个格外眼熟的年轻公子,一个吹喇叭,一个拉二胡,一个敲着锣,还有一个头系束带,扯着脖子喊:“吾弟池清云乃白玉京弟子,今日荣归故里!我等高兴高兴、非常高兴、普天同庆!”
      “和我一起!喊了就有赏银!”
      为首那公子挥着扇子:“恭贺池清云回京!”

      “恭贺池清云回京!”
      “恭贺池清云……”

      一听有赏银拿,一群看戏的人立马开口跟着喊。

      几位公子出手阔绰,只见那赏银不断抛到别人怀里。

      一时之间,这域守司外格外热闹。

      而池清云,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罕见感觉到什么叫“丢人”。

      “兰、兰竹,”池清云蚊子般发声,“外衫给我用一下。”

      用兰竹的外衫套住头,池清云埋头就从人群里飞奔出去。
      一边跑,一边心里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他是想让这几个狐朋狗友接风洗尘,但接风也不是这样接的啊。

      太丢人了!

      “咦?”拉二胡的胡之言眼尖的看见了人群中鬼祟套头奔走的身影,当下扔下二胡,指向那里,“我池弟不是在这儿吗?”

      登时,几人一个个眯眼望去。

      “哎?”
      “嗨!”
      “嘿!”
      “池弟!”

      几人身手矫健,如老鹰捉小鸡般,在人群里笑嘻嘻地将池清云围住,逮在了怀里。
      池清云只觉得浑身一轻,就被几人一起抬了起来,

      头系束带,鼓动人群的聂樘扯下池清云蒙在脸上的外衫,笑道:“池老弟,你跑什么?”

      我还不跑?等着丢脸吗?

      池清云闭上眼,不肯睁眼。

      他虽然是曜京一等一的纨绔,但对外还是很讲体面的。
      无论走到哪里,池清云都是一副金尊玉贵的模样。
      宝马香车,锦衣玉容,在曜京,是最鲜衣怒马的少年郎。

      聂樘他们所做的这等丢脸之事,池清云是万万不可能做的。

      “别捂脸啊,池老弟,为兄专程在家里摆了席,来为你接风洗尘!”
      一行人就这样抬着池清云走出了域守司。

      “……我真不想认识你们。”
      池清云捂着脸,从牙缝里挤出很小的声音。

      他耳廓都泛起了红色,被他们放在地上后,揉了把脸,只觉得自己营造的完美纨绔形象都有了不能擦去的污点。

      兰竹匆匆追出来,就见他家公子被一群人拥着,对他摆了摆手,遥遥道:“你先回家,告诉我爹娘我去聂三家里了!”

      -

      聂樘,是家中三子,所以常被称作聂三。
      他母亲是公主,父亲是皇商,大哥是太子伴读,二哥年仅二十五就已金丹修为,在钦天监修行任职。

      所以他天生就具备顶尖纨绔的条件,他也不负众望,小时候在学堂遇见池清云便觉一见如故、一拍即合,双双做了纨绔。

      为池清云接风洗尘的地方,是聂樘名下的一处郡王规制的府邸,也是他们最常聚的地方。

      里面亭台精巧,宴席处专设了流觞曲水之地,梅林桃花之中摆设桌几,丝竹之声掩映其中,偶尔能在花影稀疏之中,瞥见曼妙之影舞过。

      “怎么样?”
      聂三揽着池清云,得意指了指四周:“这些舞姬是我专门从我二哥那要来的,不止舞姿曼妙,容颜也是绝色,与醉音楼的清倌相比也是不遑多让。”

      “为了与你接风,这席面也是我从我娘府里请御厨做的。”
      聂三半年未见池清云,甚是想念,这嘴上就开始滔滔不绝起来。
      从这府上的人,讲到府内翻新的布局。

      最后,还是胡之言一把捂住聂三的嘴,翻了个白眼:“赶紧吧聂三,是听你讲故事呢,还是给池弟接风呢?”

      于是这才作罢。

      这宴席也就开始了。

      池清云落座后,看着在座狐朋狗友的脸,忍不住长叹一声:“你们是不知道,我在白玉京过的是什么苦日子!”

      “都说白玉京是超然之地,只养神仙,怎么就苦上了?”
      “细说细说!”

      池清云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眼底就泛起了热意。
      砰。
      酒杯按在桌上,他指着酒杯道:“这醉仙酿,你们觉得如何?”

      “自然是极品佳酿,只能在醉音楼喝到,别处是没有的。但就算没这醉仙酿,白玉京难道还缺美酒?”聂三好奇问。

      “这就是其中一苦了!”
      池清云又喝了一杯,摇头道:“白玉京弟子,终日只知修行,就那食味坊坊主凭厨道修成了金丹,做的东西也味同嚼蜡,除了堪比丹药之外,无一点滋味!”

      聂三叹道:“嘴上无滋味,确实堪称一苦,池老弟,我敬你一杯!”

      “那其他苦又在何处?”

      身姿柔软曼妙的舞女带着花香穿行在案几之间,衣着轻薄,棉服薄纱,轻轻笑着倚在纨绔们身边,拿起酒壶为他们一一斟酒。

      池清云身侧也有一如花美眷,但因他自幼被父母姐姐教养,所以向来对此事没什么兴趣,只笑着摆手,自己为自己倒满了酒。

      他边浅饮,边摇头,一只腿支起,手臂搭在膝盖之上,手指随着乐师的鼓乐轻轻敲着节拍。

      他笑着指向舞女、乐师道:“如此享乐之事,白玉京是通通没有的,若是耽于此事,则会犯了戒律,被捉走处罚的。”

      “简直违逆人性!”
      一纨绔忍不住搂过身旁的舞姬,怒道,“池兄辛苦!我敬你一杯!”

      “我也敬你!”
      “干!”

      池清云一连干了好几杯,呼吸之间都是酒气。

      他许久未沾过如此多的酒,此刻只觉脸上发热,有些醉意涌上了头。
      酒意渐浓,池清云拘束就越少,忍不住说的更多。

      “你们是不知道,最苦的还不是这些,只身外之物,尚能忍受,但这里——“
      池清云擦了擦眼角,指着自己心口,吸着鼻子说:“这里,才是最苦的!”

      “这是为何?”
      聂三就坐在池清云身边,向来将他当做亲弟弟,此刻见他这副神情,只觉自己心上也难过了,连忙问:“何出此言呢?”

      池清云慢吞吞问:“诸位可喜欢去书斋学堂?”

      “六岁之后从未去过。”
      “那地方狗都不去!”
      “看见太傅那老脸,我就头疼。”
      “哈哈哈哈哈,太傅家的可在这儿呢!慎言!”
      “没事,我见我爹也头疼!”

      池清云幽幽道:“在白玉京,每天都要修行,学习术法,若是修行落下,还会被关禁闭,总归总有办法叫人没空玩乐……”

      众纨绔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池清云伸出四根手指,慢吞吞道:“而且每月都要去学堂点卯,四次!”

      “天哪!”
      众纨绔只觉从未听过如此恐怖之事,怜惜地看向池清云,举杯道:“池兄辛苦!我们敬你!”

      一行人喝得酣畅淋漓,借着酒意从天南聊到地北,中间还行酒令、投壶、掷骰子等等,玩的不亦乐乎。

      池清云喝到最后,连忙摆手,踉跄后退,坐在自己案几前,支着头,眼神迷离。

      聂三见状,也从人群里退出来,走过去看池清云,笑话道:“怎么半年不见,酒量这么差了?”

      池清云只知道摇头。

      “送池公子去客房。”聂三对池清云身旁的舞姬道。

      池清云却依旧摇头,推开了贴在自己身上的舞姬,含混道:“我、我自己走,你这、这里,我熟……”

      聂三见状,看看舞姬,又看看池清云,忍不住笑道:“池老弟,我记得你也快及冠了,怎么还这么不近女色?是不是不行?”

      池清云已听不清他说什么。

      撑着站起来后,只觉得天旋地转,看着周遭一切,忽的分不清身处何方。

      “这……是哪?”

      “池老弟,你忘了?这以前是个郡王府,被我买下来,成了我的府邸……”

      “府、府——”
      池清云迷糊重复:“侯府……”

      “是郡王……”聂三扶着池清云,刚想纠正,就见池清云猛地直起身,大喊一声:

      ——“侯爷!”

      聂三惊了一下,转头就看见池清云忽的流下眼泪。
      那双乌黑漂亮的杏眼浸满了泪珠,呜呜哭道:“我的侯爷呢?”

      聂三盯着池清云,声音磕绊:“什、什么侯爷?”

      池清云瘪了瘪嘴,继续哭:“侯爷!我还没伺候你呢!侯爷——唔唔唔!”

      嘴忽然被紧紧捂住,池清云支吾着不能说话。

      聂三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好你个池清云!
      难怪不近女色,原来是中意男色!

      但那侯爷是谁?
      哪个侯爷?

      安国侯年七十,筑基修为,但胡子花白,半脚入土,池清云应该口味没这么重。

      长平侯年岁不大,但身高只有五尺,身材矮壮,我池老弟一向爱美,应不喜这一款。

      难道是……淮阳侯?!

      淮阳侯为当今天子亲弟,风流倜傥,姿容盖世,年方三十,已是金丹修为。

      聂三只觉头大,环视四周,生怕被人察觉。

      池清云只喜欢男人倒也罢,纨绔嘛,喜欢什么都正常。
      但若是和某个皇亲国戚扯上关系,这可就麻烦了。

      他一边捂着池清云的嘴,连拉带哄把人带走,一边脑袋里忍不住翻来覆去的想。

      若真是淮阳侯,池清云是何时和对方扯上关系的?

      还、还嘴里张口闭口“伺候”来“伺候”去的。

      他的好弟弟,怎能伺候别人?
      真是成何体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我的侯爷呢?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随缘更新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