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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伪善者 05 ...

  •   手机屏幕的光线在蒋峰脸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全城通缉” 四个宋体字像浸了毒的冰锥,顺着视网膜往血管里钻。
      他颤抖的手扶着病床栏杆的手突然打滑,金属凉意透过掌心窜上来,才发现指缝里全是冷汗。
      “为什么……我不信。”
      李晗蹲在地上捡手机,屏幕裂痕里的热搜词条正以每秒刷新三次的频率跳动 ——# 天才画家涉嫌连环杀人# #刑警队长实为帮凶# 后面跟着鲜红的 “爆” 字。她的指甲刮过碎玻璃。
      “程序违规,绝对是程序违规!”蒋峰怒吼的声音带着颤抖,“陈舟案的卷宗还在物证科锁着,市局凭什么绕过我们分局发布通缉令?他们有什么资格!” 他摸出手机想打给张局,却发现信号栏变成了空白色,只有紧急呼叫的提示在闪烁。
      李晗突然抓住他的手腕,指尖冰凉:“你看这个。” 她放大热搜下面的通稿,配发的现场照片里,杜城的配枪正躺在陈青云的床头柜上,枪口还沾着疑似血迹的深色污渍。
      “造假!”蒋峰猛地扯掉外套上的扣子,露出里面的警徽,“城队的枪有专属编号,弹道记录在数据库里存着,一查就知道...”
      话没说完,病房里突然响起嗬嗬的笑声。蜷缩在墙角的李静文不知何时抬起了头,额角的血痂裂开新的红痕,顺着眉骨淌进眼睛里。他眨了眨眼,血珠从睫毛上滚落,在惨白的床单上洇出细小的圆点。
      “蝴蝶振翅的时候,” 他的声音像生锈的合页在转动,“早就算好了风的方向。”
      蒋峰和李晗还未吃透他这句话的意思;转眼间走廊里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不是医院护士的软底鞋,是硬底皮鞋碾过瓷砖的声响,节奏急促,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蒋峰瞬间拽住李晗扑到门后,后背贴在冰凉的门板上,听见自己的心跳撞得肋骨咚咚作响。
      五双黑色皮鞋闯进视野,为首那人亮出的证件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市局重案组的徽章。他们动作统一地掏出手铐,铐住还在痴笑的李静文,全程没看散落一地的病历本,也没理会墙上贴着的案情分析图。
      “带走。”为首的人声音扁平,像用电脑合成的电子音。他转身时,白衬衫领口露出半截纹身,是只翅膀带锯齿的蝴蝶,和证物袋里的标本纹路一模一样。
      蒋峰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直到那伙人押着李静文走过门后,最后那人突然停住脚步。三秒钟的死寂里,蒋峰能数清对方呼吸的频率,吸气两秒,呼气三秒,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呼吸法。
      那人侧过头,目光像手术刀般精准地剜过门缝,在蒋峰脸上停留半秒。那眼神里没有温度,只有猎人看见陷阱里猎物的漠然。
      电话亭的玻璃结着层薄雾,沈翊用指腹擦掉一小块,看着不远处外面警车的红光在雨丝里晕成模糊的团。他把杜城递过来的烟蒂按在金属盒里,灰烬簌簌落在地上,留下灰色的印记。
      杜城靠在斑驳的铁皮壁上,手机屏幕映出他紧绷的下颌线。匿名邮箱刚收到新邮件,发件人栏显示着串乱码,附件是张 Ps“Y”che 酒店的平面图,用红色马克笔圈出顶楼的位置,旁边画着只简笔画蝴蝶。
      沈翊的手机已经不能再使用了。
      “他们在催了。”杜城放大图片,指腹点在顶楼露台的位置,“几个月前我卧底时,这里有间伪装成酒窖的密室,后面有条密道直通地下三层的仓库。我猜,小玥大概率被藏在那儿。”
      沈翊的视线落在图片角落的蝴蝶翅膀上,翅尖的缺口和李静文指甲缝里的碎屑形状完全吻合。他从口袋里掏出个证物袋,里面装着片透明的薄膜,是从陈青云衣领上找到的:“这是酒店 VIP 区的专用消毒膜,含氯量是普通区域的三倍。”
      “所以?” 杜城抬头时,正撞见沈翊眼里的思索。那不是茫然,是把碎片拼凑成图案时的专注 —— 就像他对着颅骨画还原图时,总能从眉骨弧度里找出被忽略的细节。
      “所以他们需要绝对无菌的环境。” 沈翊用指尖在玻璃上画了个圈,“不是为了藏人,是在保管某种怕感染的东西。” 他突然停顿,“或者... 进行某种实验。”
      雨点击打玻璃的声音变密了。杜城不知道从哪摸出一根撬棍掂量着,金属凉意顺着指缝爬上来:“我从消防梯上顶楼,你在这等...”
      “我去大堂。”沈翊打断他,从风衣内袋掏出本速写本,翻开的页面上画着幅临摹的《蝶变》,“这个人的代号叫‘Y’,他要的不是你,是这幅画的真迹。我调查过,三年前他为了抢夺这幅画作,在拍卖会上杀了三个竞标者。”
      杜城的喉结滚动了下:“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酒店大堂的监控覆盖率是 100%,沈翊现在的脸出现在任何一个摄像头里,都会触发全城布控系统。
      “意味着我们还有时间。”沈翊冲他笑了笑,撕下画页塞进怀里,指腹摩挲着封面磨损的边角。
      “我之前找人帮忙查过了,我确信““Y””这个人有洁癖,从不碰复制品。他会亲自来验画,至少能给你争取10分钟。”沈翊抬头时,雨丝正好从玻璃缝隙钻进来,打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洇出细小的水痕。
      “这个给你。”杜城扯下手腕上的防水表,表盘背面刻着个极小的“城”字,“密道里的电子锁需要特定频率的电波解锁,这个表的齿轮振动频率刚好匹配。”他顿了顿,声音压得很低,“还有,别硬撑,不行就...”
      “我知道。”沈翊飞快的接住表,表带内侧的汗渍还没干透,带着体温的咸涩。两人没再多说一个字,推门时风衣下摆扫过彼此的膝盖,像两片即将被风吹散的落叶,各自飘向预定的轨迹。
      杜城看向沈翊离开的背影,有那么一恍惚的瞬间似乎回到了前几年他擅自查案的样子,想到这儿,杜城咬了咬后槽牙。
      凌晨四点的酒店大堂像座沉默的宫殿。水晶吊灯的光芒被调至最暗,在大理石地面投下破碎的光斑,空气中漂浮着昂贵香水和雪茄混合的气味,甜得发腻。
      沈翊坐在靠窗的沙发上,鸭舌帽的阴影遮住半张脸。他把速写本摊在膝头,铅笔在纸上沙沙游走,勾勒出对面钟楼的轮廓。前台服务生的目光每隔三十秒就扫过来一次,手指始终悬在桌下的警报按钮上方。
      “要杯温水。”沈翊头也没抬,铅笔在钟楼的指针位置顿了顿,刚好指向四点十五分。这是他和杜城约定的时间,消防梯的铁锈应该刚磨破杜城的掌心。
      服务生端水过来时,托盘在发抖。沈翊接过水杯,指尖有意无意碰到对方的手腕,摸到块凸起的疤痕 ——是长期佩戴手表留下的压痕。他不动声色地收回手,看着对方快步走回前台,拿起内线电话的手在颤抖。
      三分钟后,电梯“叮”地一声打开。金属门缓缓滑开的瞬间,沈翊闻到了雪松味的古龙水,和之前拍卖会上那个戴着白手套的男人身上的气味一模一样。
      五个穿黑西装的男人鱼贯而出,步伐统一得像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为首的人停在三步开外的地方,左眉骨下的疤痕在暗光里若隐若现 —— 正是资料里标记的 “Y”。他没戴手套,左手无名指上戴着枚银戒,戒面刻着只微型蝴蝶。
      “沈老师的画,”“Y” 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却没看桌上的速写本,“比传闻中更有灵魂。”
      沈翊抬头看了他一眼,立即合上速写本,指尖捏着铅笔转了半圈:“画讲究气韵生动,不像某些东西,徒有其表。”他注意到 “Y” 的袖口沾着点深绿色粉末,和陈青云指甲缝里的残留物颜色是一致的。
      “Y”突然笑出声,皮鞋踩在地面发出空洞的回响:“杜队没来?也是,毕竟沈老师您背负着两条人命的通缉犯,躲着您还来不及。” 他绕到沙发背后,呼吸落在沈翊的颈窝,“你说如果我现在把你的位置发给市局,杜城,他会不会来救你?”
      沈翊脸部抽搐了一下,铅笔在他指间断成两截,木刺就快扎入到掌心。他没回头,数着那五个保镖的站位 —— 左三右二,腰间的凸起呈长方形,不是常规手枪的形状,更像改装过的电击器。
      “看来说到痛处了。”“Y” 突然抬手,一阵劲风气流呼过,沈翊顺势往旁边一滚,躲开劈来的橡胶棍,同时将半截铅笔扎进最近那保镖的膝盖。保镖瞬间爆发出凄惨的嚎叫,不同于以前的是,沈翊的整个动作干净利落不拖泥带水,却没带丝毫戾气,像在解剖台上划开皮肤那样精准。
      “带他去‘蝶室’。”“Y” 拍了拍西装上的褶皱,语气里的笑意消失了,“让他见识下什么叫真正的艺术品。”
      后巷的垃圾桶在雨里散发着酸馊味,蒋峰把清洁工制服的帽子往下拽了拽,遮住大半张脸。李晗蹲在地上系鞋带,手指反复缠绕着鞋带末端 —— 那里藏着枚微型储存卡,存着杜城昨晚发来的加密信息。
      “城队说密道入口在洗衣房三号烘干机后面,” 蒋峰压低声音,雨水顺着帽檐滴进衣领,“机关是个红色按钮,按下去会触发十五秒的断电,足够我们钻进通风管。” 他摸出个巴掌大的金属盒,里面装着三根小型撬棍和一个微型手电筒,都是从物证科“借”来的。
      李晗突然抓住他的手腕,指腹划过他袖口的摄像头:“张局的回复只有‘谨慎’两个字。” 她的声音发颤,“这意味着我们现在没有任何授权,一旦被发现,就是包庇通缉犯的罪名。”
      蒋峰扯开制服领口,露出里面的警徽:“那又怎样?看着沈老师被按上杀人犯的罪名?又或者是看着城队被乱枪打死?” 他的指节捏得发白,“李晗,我会保护好你的。”
      雨突然变大了,砸在垃圾桶上噼啪作响。李晗深吸口气,从包里掏出副橡胶手套:“烘干机的型号是松下 NH-6012,散热口螺丝是十字型的,需要用特制螺丝刀。” 她的语气突然平稳下来,像回到了熟悉的物证分析台。
      两人贴着墙根溜进酒店后门,走廊里的声控灯随着脚步亮起,昏黄的光线下,清洁工具间的门牌微微晃动。蒋峰刚要推门,就听见远处传来拖拽声,混合着金属链条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
      “躲起来!” 蒋峰拽着李晗躲进旁边的杂物柜,关门前的瞬间,看见沈翊被两个黑西装架着走过。他的右手被反剪在背后,手腕上缠着圈铁链,额角的伤口还在渗血,滴在米白色的地砖上,像串断续的省略号。
      “沈老师倒是硬气。”“Y” 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带着回音。
      “就是身手还不够敏捷,可惜啊,等杜城看到你这副样子,不知道会不会心疼。” 铁链拖地的声音突然停了,大概是 “Y” 蹲下来凑近了沈翊。
      “你以为他会来?”沈翊的声音很轻,却穿透雨幕钻进杂物柜。
      此前一幕,李晗抓住蒋峰的手臂猛地收紧,蒋峰吃痛但不敢发出生硬。
      杂物柜里一片死寂,蒋峰能听见李晗急促的呼吸声。过了大概半分钟,才传来 “Y” 冰冷的声音:“把他扔进‘茧房’,让他好好想想怎么劝杜城出来。”
      脚步声渐远后,蒋峰猛地拉开柜门,发现李晗的脸白得像纸。她指着地面的血迹:“沈老师在给我们留线索。” 那几滴血的排列形状很奇怪,像个箭头,指向洗衣房的方向。
      “动作快点。” 蒋峰掏出撬棍,“沈老师拖不了多久。”
      消防梯的铁锈在杜城掌心蹭出暗红色的印记。他爬到十二楼时,停下来喘了口气,雨丝从镂空的铁架间钻进来,打在他脸上。手机屏幕亮了下,是蒋峰发来的定位 —— 沈翊已经被带到地下二层。
      “还有三层。” 杜城咬开矿泉水瓶的盖子,灌了两口冷水。前几个月他在这里卧底时,曾沿着这条消防梯跑过十七次,每次都以为自己会死在某个转角。最后次逃亡时,他的搭档为了掩护他,被“Y”的人推下去,脑浆溅在现在他踩着的这块铁板上。
      他摸出沈翊画的酒店剖面图,指尖划过顶楼露台的位置。那里原本有个巨大的霓虹灯招牌,三个月前突然换成了 LED 屏幕,每天循环播放着《蝶变》的仿制品。“他们在掩盖什么。” 杜城喃喃自语,突然想起沈翊说的话 ——“Y” 在保管某种怕感染的东西。
      爬到十五楼时,楼梯间的门突然被推开道缝,透出里面的暖光。杜城瞬间贴在墙壁上,屏住呼吸。门缝里传来两个服务生的对话声,夹杂着咖啡机运作的声响。
      “听说了吗?昨晚 VIP 区清场了,说是要进行消毒。”
      “何止啊,我刚才去地下二层送布草,看见好多穿白大褂的人,背着那种像消毒柜的箱子。”
      “别乱说话,小心被经理听见...”
      门被关上了,脚步声渐渐远去。杜城的心跳突然加速,白大褂?消毒柜?这和陈青云的死因对上了,那孩子的肺部有明显的化学灼伤,像是接触过某种强腐蚀性气体。
      他继续往上爬,铁锈摩擦的声音在雨夜里格外清晰。快到顶楼时,突然听见上方传来金属碰撞的轻响。杜城猛地停住脚步,握紧了手里的撬棍。
      阴影里走出个穿风衣的女人,举着枪的手很稳,枪口正对着他的胸口。雨丝落在她的眼镜片上,折射出冷光 —— 是何溶月。
      “别动。” 她的声音比平时冷了八度,“再往上走一步,我就开枪。”
      杜城缓缓举起双手,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往下滴:“你怎么会在这里?”
      何溶月没回答,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个证物袋,扔到他脚边。里面装着片蝴蝶形状的芯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金属光泽:“陈青云的尸检报告出来了,胃里有这个。” 她顿了顿,“芯片的加密方式,和几个月前你卧底时用的完全一样。”
      撬棍从杜城手里滑落,砸在铁板上发出刺耳的声响。他蹲下去捡起证物袋,指尖抚过芯片边缘的编号 ——C-017,这是他当年给联络人设定的代号。
      “不可能。”杜城的声音发颤,“老陈已经牺牲了,葬礼我去参加的。”
      “是吗?” 何溶月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带着探究,“那上周出现在陈青云学校门口的男人是谁?监控拍到他和陈青云说了五分钟话,穿的风衣和你这件一模一样。”
      楼下突然传来铁链拖地的声响,大概是沈翊被转移了。杜城猛地抓起撬棍,往顶楼冲去:“现在没时间解释!”
      “杜城!”何溶月的枪没放下,“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你的联络人可能没死,他一直在利用你传递组织的消息。”她的声音突然放低,“陈青云不是被谋杀的,他是在销毁证据时出了意外,那些化学灼伤是...”
      “是芥子气。”杜城打断她,脚步没停。
      “‘Y’ 一直在研究化学武器,我亲眼见过他的实验室。” 他的背影消失在顶楼的拐角,只留下句话,“帮我盯着楼下的警车,别让他们太早进来。”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帮你?”何溶月没有动身,反而是反问了杜城一句。
      杜城舔了舔嘴唇:“凭我们是家人,足够吗?”
      何溶月只坚持了5秒,最后还是没绷住的笑了笑:“遵命,城队。”
      地下室的空气里弥漫着福尔马林的味道,沈翊被绑在金属架上,手腕上的铁链勒进皮肉里,渗出血珠。对面的铁笼里,杜玥缩在角落。
      “别害怕。”沈翊用剧痛产生的气音轻声说,尽量让语气听起来温和,“杜城很快就会来。”
      杜玥抬起头,眼睛红红的:“沈翊哥哥,他们说你是坏人。”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可是爸爸说,警察永远不会是坏人。”
      沈翊的喉结滚动了下,没说话。他的目光落在墙角的监控摄像头,镜头正对着铁笼的方向,显然 “Y” 想让杜城看到这一幕。摄像头旁边有个通风口,栅栏是松动的,大概是之前被人撬开又装了回去。
      “倒计时开始了哦。”“
      Y” 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来,带着电流的杂音,“还有十分钟,杜队要是再不来,小玥就要变成我的新藏品了。”
      沈翊突然注意到杜玥怀里还抱着一只布娃娃,娃娃的眼睛是两颗黑色纽扣 —— 不对,是微型摄像头。他的心跳漏了一拍,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挡住监控的视线,同时用脚尖在地面画了个圈 —— 那是他和杜城约定的暗号,代表“有内鬼”。
      铁笼里的杜玥突然举起布娃娃,对着沈翊的方向晃了晃。沈翊的目光扫过娃娃的裙摆,那里有个极小的破洞,露出里面的红色线头 —— 是求救信号,说明她知道摄像头的存在。
      “看来你们聊得很开心。”“Y” 的声音再次响起,“那只能跟您说声抱歉了沈老师。”
      铁笼突然开始下降,露出下面的深坑,里面隐约传来滋滋的声响。杜玥吓得跳起来,死死抓住笼门的栏杆。沈翊猛地弓起身子,用肩膀撞向金属架,铁链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别白费力气了。”“Y” 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把玩着把手术刀,“这架子是特制的,能承受三吨的重量。” 他蹲下来,刀尖划过沈翊的脚踝,“说吧,杜城藏在哪了?你不说,我就把杜玥扔下去。”
      沈翊的目光落在他的白大褂上,口袋里露出半截标签,上面写着“生物危害”的字样。他突然笑了笑:“你以为我真的是来送画的?”
      “Y” 的动作顿住了。
      “那幅画里藏着你实验室的坐标。” 沈翊的声音很平静。“现在应该已经传到市局的服务器了。” 他看着 “Y” 的脸色变得铁青,继续说道,“你杀的那三个竞标者,其实是国际刑警,他们早就盯上你的化学武器交易了。”
      “Y”猛地站起来,手术刀划破了沈翊的胳膊:“你骗我!”
      就在这时,通风管突然传来 “哐当” 一声巨响,杜城从里面滚了出来,手里的撬棍直直射向 “Y” 的后背。“Y” 反应极快地侧身躲开,手术刀反手刺向杜城的喉咙。
      沈翊见状用尽全力撞向金属架,铁链崩断的瞬间,他扑过去推开杜城。刀刃没入腹部的声音很轻,像切进块黄油里。
      “沈翊!” 杜城的吼声震得墙壁都在抖。
      温热的血涌出来,沈翊按住伤口,看见杜城已经打开铁笼,把杜玥护在身后。他扯了扯嘴角,想提醒杜城注意 “Y” 的牙齿 —— 刚才 “Y” 扑过来时,他看见对方臼齿上有个金属反光,像是藏着什么东西。
      “Y” 突然大笑起来,从嘴里吐出个胶囊状的东西,往地上一摔。刺鼻的黄色烟雾瞬间弥漫开来,带着芥子气特有的大蒜味。
      “快走,蒋峰和李晗在外面接应你们。”沈翊伸手推了杜城一把,却因为失血过多扑倒在地上。
      杜城没管那么多,直接双手抱起沈翊,又背起杜玥铆足劲往通风口冲,杜玥紧紧抓着他的衣角。烟雾里传来 “Y” 的狂笑声:“杜队长,沈老师,通缉榜上的头号罪犯,你们还想跑到哪儿去呢?”
      大雨还在下,冲刷着酒店门口的血迹,意识模糊前,沈翊听见警笛声从远处传来,很轻,像隔着层棉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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