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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侠客榜-往 平陈,天乐 ...
平陈,天乐大街。
“欸,听说了吗!之前去大漠的那帮子人都回来咧!”
“这么快就回来了?当初可是摆的老大的排场,我们都以为要去个几年……”
街道两侧的酒肆铺子鱼龙混杂,是打探消息的绝妙场所。
一头束红汗巾的大汉赤脚踩在长条木凳上,对着围听的酒客唏嘘啧啧道:“那毕竟都是群武林高手,不过你们猜他们回来的时候怎么着?”
“能怎么着?他们不是抓那靳唐去了吗?你甭显摆了,就告诉我们那小畜牲抓没抓到吧!”
“嘶……这靳唐啊,说抓着了也不对,没抓找也不对……”他摇头晃脑装神秘道,“……他死了!”
“死了?”
“对!他在金银海给他师父偿命了!”
“怎么个死法?是不是被咱少庄主了结的!”
汉子捞过酒碗痛饮而尽,一摸嘴,道:“莫急莫急……他这事儿可没那么简单,你们晓不晓得前段日子传得沸沸扬扬的秘辛?”
白面的小二提来几两酒搁在桌上,小二年纪小,脸上稚气未褪,是个爱瞧热闹的主儿,听着秘辛二字便迈不开腿,借倒酒的功夫人堆里扎。
“秘辛?是那什劳子宝藏?”
“宝藏!”大汉猛锤下桌子,“传说大漠中仙人留下的宝藏!靳唐就是为了它,杀了韦庄主,又逃到金银海去,结果好东西没捞着,命留下了。”
旁人啐了口:“呸!活该!最好一身臭肉烂骨头也给虫蛇啃掉!”
大汉嘿嘿一笑:“宝藏这玩意儿咱之前都以为是假的,可你们想想,为何朝云山庄去了那么多人,侠客榜上的大侠也出动许多,之后更是惊动了武林盟的人,难不成只是为了个靳唐?”
“难道传闻是真的?”
一边好奇听着的小二闻此不免大失所望,原以为是个大快人心的江湖厮杀故事,没想又落在个宝藏二字上,他向来不相信这种神神叨叨的志怪传说,如果真有这般神奇,怎的偌大一个平陈,让他撞见的都是些凡夫俗子,饿鬼酒汉。
仙人,仙人个球。
小二不务正业的心思淡了下来,他挤出人群,预备向后厨去,见临窗一桌上趴着位穿黑衣的人,身形瞧着像姑娘家。
“唉……”他兀自叹息,感慨世风日下,最近像她一般无缘无故睡倒在酒肆茶铺的人太多。
他吸吸鼻子,将抹布搭在肩上,朝那处走去。
“姑娘,姑娘?”他笃笃敲着桌面。
她叠着手搁在桌上,脸枕在臂弯,被兜帽盖去大半,露出双浓墨似的弯眉轻蹙起,梦里也不得安生。
“姑娘,醒醒——”他欲伸出手去推她的肩,然手指还没碰上,她蓦然惊醒,抬起头戒备地盯着他。
“……呃……您、您还好么?”
顾影看着面前装扮陌生的店小二,记忆尚停留在同韦钦方在木板车上的那一幕。
“……”她视线在周围转过一圈,落在他身上,斟酌道,“……这里是平陈?”
他古怪地应道是。
“我在这里坐了多……”她脸上的神情某一刻出现抖动,卡了壳,随后垂下眼,“……没事了,多谢。”
小二维持着笑转身离开,不时回头瞥眼那奇怪的人,心中泛着嘀咕。
大堂中哄笑连连,酒气冲天。
顾影坐在不起眼的角落,指腹慢慢描着桌面上凹凸不平的纹路。
她在一瞬间回平陈了……
但最令她不安的,却是眼下面临的情况。
向导附在木桌上,不再有声音,只供她所见的荧光屏不停地变换着文字符号。
第三阶段剧情,无任务,无限制,等级要求——无限。
荧亮色的光穿透她的手背,字迹扭曲印在上面。
顾影极快地抬眼扫视这家酒肆中的人,只有桌聚在一处的玩家,他们默默喝着酒,一杯接着一杯,无声地回望。而在他们手边,皆立放着长剑,开刃饮过血的剑。
“无限制……”她不在意地收回目光,指尖点在这几个字的末端,轻念出声。
在金银海的最后一天,同一时间节点发生了许多事。
跟随韦钦方的玩家顺利找到不尽的金银财宝,在回程路上却遇见武林盟,以及为掠夺财富而来的另一批玩家。
最先的只是无实质性伤害的威胁恐吓,但在言语冲突中,有一个人率先拔出剑,他红眼砍下对方的左手,以胜利者的姿态获得了对方所有的财富。
滚热的血喷溅了他一身,头顶象征身份的标识烁着光,血染红了脚下的黄沙,那条路仿佛变得无比泥泞沉重,它通向深渊,深渊中伸出双手,将他们拽进去。
于是第二个人,第三个人拔出了剑。
身份光标不停地闪烁着,像夜幕中的遥星。
“滴,恭喜获得对方经验值,当前等级‘艮’字级……”
“滴,恭喜顺利晋级……”
“滴,恭喜完成二阶段任务,即将进入下一阶段……”
“滴……”
电子音用它平缓枯燥的语调播报着每一个人的命运,它绝非死亡,却是死亡推选出的唯一代表。
在金银海的最后一天,同一时间节点发生了许多事。
向导依据每位玩家达成任务目标的先后顺序,翻过大漠篇章,将他们送往下一段时刻的平陈。
顾影知道她不算迟来的一个,但也称不上早。
让众人拥在中心,戴着红汗巾的汉子滔滔不绝,讲得愈发兴奋。
“要我说,经这一遭,什么武林盟,什么江湖高手,都是群中看不中用的废物!还是韦庄主亲手栽培的少庄主最不得了!”
“少庄主没搞错吧,他真遇见天罡门的余孽了?当年不是老的小的一个没留……”
“少庄主说了,那余孽我们是见过的!就那江统,在逸竹林露过面的那个,谁晓得他胆儿那么肥,竟敢腆着脸跟到大漠去,这不正好叫朝云上庄的人抓个正着了!”
“那这样一来,丧尽天良的靳唐死透了,天罡门的江统失踪,又回到过去风平浪静的时候了啊……”
“风平浪静不好吗,你小子憋什么坏心眼,我倒……”
起哄声喧闹,顾影默然听着这一切,饮完壶中最后一滴酒,撂下杯盏。
她站起身,远对角那桌玩家也起身。
天乐大街繁华如初,这里是大陆最富饶的地方,八街九陌,九衢三市。
顾影折身闪进暗巷中,甩开身后跟着的尾巴。
她手中握着剑,心中明白,在无法察觉的黑暗中,已有无数把剑尖对准她的心脏处。
……
玩家减少了许多。
这是顾影躲藏多日明显发觉的现象,同样,顶着满级“乾”字的人却在增多。
然而还不够。
减少的人数还不够。
夜深人静,辗转反侧无法入眠时,他们的目光都死死锁着那行字。
“等级要求——无限。”
……
无限的含义太过宽泛,它要求的太多,以至使人不由自主想走上捷径——掠夺。
如同在金银海中无意掠夺他人的财富,这一回,同样的戏码在平陈上演。
弱肉强食,胜者……得生。
……
夜半,顾影歇在阴影处,头悬一株单薄的竹,枯瘦的尖叶扫过她的发旋。
飒飒——
竹林中传来异响。
她缓缓睁开眼,垂眸望着逼近的几道阴影。
“好久不见,屠户,你换过身份了。”一男声居高临下道。
她淡漠地撑剑站起身,扫过这几人——皆是未满级的玩家。
“沙狐。”她缓声道。
“哎,真是叫我受宠若惊,没想到老主顾还记得我。”
他微笑着,但眼中藏匿着凶狠的光。
“没想到这么快就再见面了,”他们拔剑靠近,“实在抱歉,没办法的事,剩的时间不多了,你不应该一个人躲着的……”
“你确定?”顾影仍在原地不动。
“什么?”他一愣,没反应过来。
“你确定要杀人?其实多接一些零散的小任务按照你们当前情况不一定完成不了,何必这么早就动杀人的心思呢?”
沙狐怔愣半晌,与同伴对视几眼,忽然狂笑道:“哈哈哈!这种时候你还说什么小任务,你回平陈这么多天不也没达到最高等级吗?哈哈哈!有捷径不走,你是傻子啊!哈哈哈……”
他笑着,手中的剑却在笑声停止前挥舞起,狠厉地划向她。
他记得这位老主顾,不多言,不多问,总是一副息事宁人远离纷争的模样,他当然也还记得,这位老主顾不用剑,学不会武功。
当夜无月,星子便如在大漠时一样,璨着银白的光。
顾影自然不会用剑。
她不需要剑。
在他接近的瞬间,身体出于本能地驱使她回想起记忆深处的力量。
她只是简单地抬手,在他惊愕恐惧的眼神下扼住他的颈脖。
“咔嚓——”
是她记忆深处的声音,但并不是现在的。
“呃、呃呃……”
沙狐躺倒在冰冷僵潮的地面,顾影整个强压在他身上,右手掐在他的咽喉位置,双膝抵在他胸口。
他痛苦挣扎,但颈脖上的压力平稳收紧着,胸口的剧烈痛楚到达一定程度时,在短暂的窒息中他恍惚回到了一切事件的原点,他离开平陈,离开金银海,离开逸竹林……
顾影的眼神自始至终都未变过,平静,淡漠——宛若一滩死水。
她没有打算让此过程持续太久,只作警告作用。
但在充分达到目的之前,渐渐起风了。
微风掀起空气的波动,将她置身于一片空旷的大泽中,周围倏忽黑沉下去,淹没她的视觉。
这阵风将她带入到异空间,周遭空寂,余下叮叮咚咚清水滴落的响声,像是一所密闭的房间。
“好久不见,顾影。”
那声音从遥远的地方忽近了,一人踩踏着水走来,穿件风衣,双手插兜,满脸不正经的戏谑。
“还以为你需要帮忙,没想到你挺能打的。”
两人之间隔着一定距离,她讶异于这种环境居然不影响看清他,然只是一瞬,她又恢复到之前的平淡。
那张脸是无比熟悉的,他扮演过勒洛府的韦恩道尔,槐南村的夏老二,他是易珩。
“你……”良久,她低低道,但只吐出半个音,眼中松动,忽退后半步,定定望着他,“我不问你是谁,你也别和我说话。”
“嗳?”他挑眉,垮掉半张脸,笑着走上前,将两人间的距离缩短回去,“不行,之前你问过我,我如实答了,作为信息交换,你不应该告诉我一些东西么?”
问过他……
顾影收了收下巴颏,目光沉郁,嘴唇翕动着,终究什么也没说出来。
“你到底是谁?”他咬重了前字的音,一步一步,在地上踩溅出透色的花。
易珩站在那里,没有可供倚靠的事物,于是直挺着脊背,散发出与这片空间相同的冷漠气质。
算不上质问,他的话语外有势在必得的笃定,只是为了叫她亲口承认。
“我……”顾影抬起脸望他,透明荒漠的神气,仿佛这样能使他看出一点弱者的妥协。
“我记不清了。”
她说完这句话,极快地低下去头,握住拳头,指甲深深地掐到肉里去,因这是场很匆忙的表演,不愿让他察出明显的拙劣。
“我能记得的事情越来越少……就像有人在监视着我……”
这句话是真的。
他稍偏过去脸,看见她嘴唇转成白色,睫毛盖住眼了,扫拂出单薄的黑色阴影,轻颤扇动着。
他仍旧严守着他神旋一般的庄严端相,但心底似有什么东西摇撼了一下,催逼他结束这场单方面的压迫。
“你还有印象吗?在槐南村大祭的时候……”她突然笔直地看了过来,“我突然动不了,有人变成我的样子和你们一起离开……”
她的情绪已然不对了,她陷进了回忆里,眼中开始空洞,要凝成一个小涡旋,将仅存的一些期冀收割走。
“可以了。”
他终于败下阵,用他无奈的语气让步:“不用再说了,我没有什么想要了解的……”
于是他缓缓转过身去,表明戏剧般的审查结束,他自愿放弃寒漠守卫的角色。
“我送你出去。”他言简意赅,只是不去看她的脸。
但万事总不能遂意。
易珩未料到她这么大胆,甚至全然是挑衅了。
这片临时搭建的空间开始塌缩,如积木垒起的城池无可救药地迈向毁灭。
顾影抱膝蹲着,乌黑的发垂在两肩,漆亮的眼直勾勾望着他的背影。
她忽然抬手牵住他。
“你在找人,对么?”
易珩瞳孔猛地缩了下,指尖触到她的温度,却出乎他的意料了,并非他假想中那样无活力的生冷,却是温热的,像寻到了新的依托,只敢轻轻地牵住下半的指,半分力也没用。
她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塌缩是不可逆的,一方一方的黑好似墙上的漆,整块掉下。
他站在原地,那道温度随黑一齐褪去了。
眼前升浮起一座钟,嘀嗒响转。
易珩蜷曲了指,面无表情地擎起臂,食指搭着短针,一圈一圈拨动。
……
顾影回到当下的时间,太阳穴突跳着。
一切都未改变。
平陈,暗巷,无月夜,沙狐与同行的玩家。
但一切都在变。
时间在极速变换着。
升起弯月,升起朝阳。
同片苍穹奇诡地轮转着白天黑夜,一面是金轮满目,一面是盈盈月色。
从她完成起身的动作,日月颠倒轮回,过去了三天。
从其余人意识到现状,沙狐向一旁诧异不设防的同伴举起剑,过去了两天。
“滴,恭喜玩家获得经验值,当前等级‘乾’字级。”
向导播报完毕,迎来平陈的最后一天。
“啊——”沙狐脸上显出奇异满足的微笑,他将剑与同伴的尸体抛开,在他人惊骇的眼神下伸展双臂,迎向他温暖初升的太阳。
“滴,第三阶段完成,进入清算时间。”
他在此时重新成为了一个良善的人,喜爱朝阳,渴盼生命,他已确信如此厄运不会降临他身——然而他忘了,向导是在同他说话。
无限的含义太过宽泛,它要求太多,它代表无穷大,无穷远,它是一个闭环。
然而在有限的等级要求中,闭环是有迹可循的,它的无穷小在“坤”,无穷大在“乾”。
至于中间……中间是永远安全的栖息地。
“乾”伸展双臂,渴望成为无拘束的青鸟,他们带着无法企及的遥远的梦,在平陈落日的余晖中散成青白色的烟。
……
……
韦钦方下了木板车,重新踏上平陈的土地。
他离家太久,快忘了通向朝云山庄的路。
竹林外披蓑衣的白头翁等候多时。
“少庄主。”老者说,他的声音总是那么平稳,和蔼,对每一位晚辈都如此。
韦钦方回以微笑,然心中凄凉。
老翁老翁,你可知我害死了你的女儿……
老翁亦笑,领他上扁舟,划着他挑动了几十年的竿。
靠岸,即见青水湖,翠浪亭,以及亭中耳聋眼瞎的灰袍老者。
“庄主在世时,交代我二人,若少庄主久行归来后,靳唐却不在,那么,少庄主亦没有活着的必要了。”老翁温声道。
亭中灰袍老者感应到动静,缓步朝这里走来。
日暖风和,百卉凋残。
……
江统将桌上的茶盏向他推了一推,笑了声:“别紧张,先前有个与你一样的人将这件差事做的很好,你也可以的。”
烛火昏黄,摇曳出墙上两道影子,一气定神闲,一颤颤不止。
他吞咽着口水,低头瞥眼地上五具尸体,他认得其中一人是朝云山庄的少庄主,另一人……是与江统相貌一般的靳唐。
“你……你想换谁的脸?”
“最左的。”江统手点了点。
最左……是少庄主。
他口干舌燥,却不敢去和递来的茶。
“可能、可能需要一点时间。”
“无碍,我没那么麻烦。”江统笑盈盈道,“你将他这一身皮完完整整给扒下来……”
“之后,贴在我的身上。”
“扒……扒下来?”他手心冒冷汗,不住地去瞥那人,无意见桌上搁着两瓶小巧的瓷罐,上绘繁复绮丽的花纹。
他去过金银海,见过传说中的沉船,他知道那那种花纹是从哪里来的……
“好。”
他涨着混沌的脑子应下,余光中是托着腮的江统——不着衣饰,不见脸皮……
无相人。
纯情易老哥,还没问几句话呢就不说了不说了,hhhh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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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侠客榜-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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