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6、侠客榜-宙 二人的争吵 ...

  •   二人的争吵不掩怒火,最后是以屋中桌椅粉碎的动静作为结束,倒惊得屋外的一群仆侍匆慌而离,不敢逗留,怕里面人出来将火撒在他们身上。

      为顾影领路的灰衣仆忍不住同她发起牢骚:“唉,庄主好久没发这么大的火了……”

      沿道栽种梧桐海棠,入眼皆清丽脱俗,石板弯路积着枯叶,迎风打着璇翻飞。

      出去走的路和来时又不一样了。

      她闻言微愣,道:“里面的人是韦庄主?”

      “正是,”他道,“不然谁敢这样训骂那位霸王,虽说咱们的少庄主同他关系极好,说话也是细声细气,叫人听得舒服。”

      这些都是内屋事,不好让外人知道太多,仆侍东拉西扯几句也便盖过不再提,将她从正门送了出去。

      回程路上,顾影琢磨出不对劲,那两人好歹也是江湖数一数二的人物,怎会挑个人流来往众多的地方吵架,且任凭仆侍们听了去,若说脾气上来克制不住,但家丑不外扬,此事传出去不免引得流言蜚语。

      她虽想到了这一点,并未深究,累倒休息去了。

      次日清晨,顾影依旧不出摊,在街上游手好闲逛着,见众人一窝蜂地都拥挤在榜文牌前义愤填膺说着什么。

      里头多是和她一样,头顶标识的玩家,做侠客打扮,环手在胸前,愁眉苦脸相。

      “你说怎么搞成这样子了,那武林大会还办不办的下去……”

      “这会儿还真不好说了,真愁死个人,我几天经验值都没动了。”

      “唉……谁不是呢……都巴望这次拿了名次升级。”

      聚集的人越来越多,顾影得空挤了进去,便见张贴的告示一侧笔锋劲厉,写就“江湖令”三字。

      惯有识字的文人将榜上内容读了告知众人,翻来覆去,未曾想是个惊天动地的大消息——韦庄主遭人暗杀了,杀人者乃是他的徒弟靳唐。

      此话一出,便如热锅里扔了火药,是个平陈百姓,都对此议论纷纷。

      “靳唐为何要杀他的师父,他让韦庄主养了十多年,应该亲如父子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你不看那姓靳的仗着自己的身份武功,为非作歹,烧杀抢掠惯了,热血上头,冲动将庄主杀了也不定。”

      一瘦弱男子道:“我看就是如此。你们不知道吧,我有亲戚在朝云山庄做事的,听说昨儿靳唐和庄主大吵一架,差点将屋子给拆了。靳唐肯定心有怨恨,咽不下这口恶气,这才痛下杀手……”

      “竟有此事?他们为何起了争吵啊?”

      男子嘿嘿一笑,道:“这我也是道听途说的,不保真……”

      “行行行,别卖关子了,快说!”

      “我说我说,”他压低声音,周围的人也都屏息凝听,“那靳唐似乎是得了一信物,凭此物可找到天底下最神秘最珍贵的藏宝地,到时要拿了武功秘籍称雄称霸,还是占了金银去做富豪,都是动动手指头的事……”

      “这么神奇?可怎么就和韦庄主的死有关系呢?”

      “这很容易猜想的啊!你脑子转快些,若真有这种使人梦想成真的地方,是个正常人都会想夺得那信物去寻宝藏,到时岂非引得世间一片血腥。”

      “哎哟,那还真是。所以是庄主也想要那宝藏,靳唐不肯,这便引了祸患?”

      “依我之见,非也。”男子摇头道,“庄主为人正直不阿,淡泊名利,不像会起贪念的人,要我推测,可能是庄主想毁了不祥的信物,让宝藏永不见光……”

      “那可是能使人富可敌国之物啊,怎能说毁便轻易毁了!”

      “这便是了,一个要毁物,一个不肯,老的少的一碰撞,不就闹出人命了。”

      看客们唏嘘不已,痛骂靳唐非人哉,欺师灭祖,忘恩负义。

      顾影默然听着,忽发问道:“韦庄主武功盖世,纵然是他的弟子,也不能轻易杀了他吧。”

      男子听后一笑,轻摇羽扇,笑道:“毒药。先下毒,再动手,成功的可能性便大大增加了。”

      “这也是你猜的?”有人问。

      “这可不是我猜的,是武林盟的人说的。”

      那人诧异:“武林盟的人也来了?”

      “他们本就商讨好今日齐聚朝云山庄,共议武林大会之事,岂料会客的竟是韦庄主的尸体,自然要将他的死因彻查清楚。”

      “你消息真灵通。”

      男子闻此欣然道:“我说过了,我有亲戚在庄里做事的。”

      顾影站在他身侧,见他悠然模样,腰间不经意露出方令牌,刻着“罡”字。

      榜上绘出缉补之人的相貌,玉冠束发,面容清秀,便是这么个得意儿郎,杀了他的师父。

      江湖令一出,人人必得而诛之,至死方休。

      她此时也猜想到男子所言的信物,十有八九便是那日她送出的明珠。

      可韦庄主当真是为靳唐所杀么?

      顾影缓步走出人群,望眼浓墨倾倒的阴天,心想只怕靳唐是中了别人的套。

      不过一个上午,此事已闹得满城风雨。

      她只歇了片刻,有人敲窗,邀她去瞧热闹。

      这会儿还有什么热闹可瞧?

      自然有!庄主的养子韦钦方要捉了靳唐的跟班逼他现身。

      于是顾影收拾一番,闻讯赶到那里是时,方知晓并非这么回事。

      朱瓦雕花楼外,列候着肃容厉色的带刀武士,合计数十人,围在外圈,将百姓阻挡在外,辟出块空闲地。

      不多时,有两人从楼内被粗暴拖拽而出,应是先被人打了一通,鼻青脸肿,衣衫不整瘫软着腿任人丢在地上。

      顾影定睛一瞧,一人长脸薄眼,一人黑面厚唇,正是前日与靳唐花车共游的兄弟。

      二人之后,紧随一白衣少年,眉如墨画,身如玉树,翩翩浊世佳公子。

      “可想好了?”少年问向卧倒在地的兄弟,语态温和,如春日煦风。

      “少庄主,我们该说的都已说了,还要如何?”长脸的痛道,“靳唐白日虽说看韦庄主不耐烦,欲除之而后快,可我们又怎料的他当真会这么做啊!”

      少年未负剑,背手于腰后,掌中盘着对鸡心核桃,闻言颔首,道:“依你二人之言,他是早有所谋了?那为何不见你们早早来报,还有闲心醉于勾栏瓦院。”

      “这、这、”长脸悔道,“我俩兄弟又不是他肚里的蛔虫,如何预先料到他的行动。靳唐这人您也晓得,平素不着调混蛋惯了,想一出是一出,不高兴了能把我俩宰了也不一定,我、我们哪里敢多问他的事……”

      “既如此,仔细想想,靳唐有可能会逃往何处?”

      “您都不知道吗?”黑面的忍不住道,“他可是什么话都同您讲的,若是连少庄主您都不知他的去向,我们这种小喽啰岂会知晓……”

      这话不说还好,语落那少年脸色陡变,恨道:“我与这种畜牲再无关系,以后莫要在我面前提过往如何,从靳唐决议拔剑向庄主那一刻起,他就不是我朝云山庄的人,而是整个武林的仇敌!”

      黑面脸晓得自己说错话,悻悻低了头,嗫嚅着要开口,便见少年已转身走开,并不再看他们。

      他经过武士旁,淡淡吩咐道:“杀了。”

      兄弟两一时没反应过来,待两名武士提刀上前,顾不上静脉痛楚,扯长了脖子要辩驳,却只来得及吐出“韦钦方”这三个字,刀起刀落,剑从喉间穿过,猩血飙溅几尺高。

      “众位,”年轻的少庄主神情淡漠,面向围观的商贩走足扬声道,“江湖令已出,谁能活捉了靳唐,谁便是我韦钦方的恩人,有任何要求尽管开口,若能告知他行踪的,一经证实,某愿奉上黄金百两……同样,若是有人窝藏我门下叛徒,朝云山庄的人定不轻饶,下场,便如这兄弟二人一般!”

      被割喉的两人没了呼吸,鲜血汩汩流出,将楼前雕纹的方砖浸红。

      他停顿片刻,接道:“武林大会是庄主遗志,会如期举行,定不叫奔赴平陈的英雄好汉们失望,也让庄主在天之灵得以安心,让某些无耻鼠辈瞧瞧清楚,他此生都别想逃脱!”

      说罢,一挥衣袖,便有仆侍将尸体拖走,拎了清水将血污冲刷净,携帮武士离场,好似从未来过一般。

      风中的气息是水洗不透的,天乐大街很长一段时间都笼罩在沉闷的阴翳之下。

      顾影围观完这出闹剧,不免还是有些失望的,她原以为武林大会将因此事耽搁,未料想韦庄主一死,登册报名的人更是源源不断,趋之若鹜。

      这便意味着,她想混水摸鱼登上侠客榜排名的机会越发渺茫无望。

      想放弃是一回事,做与不做又是另一回事。

      便是做样子给那冷面黑衣人看,顾影也需要负隅顽抗一番。

      她做了十分大的努力与牺牲,某日夜,寻得久不上线的废铁向导,诚恳问之:“导,有后门可否?”

      向导附于一铁桶之上,操电子音对曰:“无。”

      再问:“导,有指引否?”

      答曰:“无。”

      垂首顿足道:“吾将丧命,望救之!”

      电子音滴后,曰:“请见之身份特殊性。”

      顾影惊:“屠夫除宰猪外还有何本领?”

      答:“恭喜,可炼铁砂掌,胸口碎大石。”

      一语成谶,屠户汉默然许久,寻一铁锅,若干硬石,走投无路,欲试此法。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