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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癸死 事后赵四留 ...

  •   事后赵四留凤婆婆一家吃过午饭,旁的无关人士大多散了,却有一身着作古黑袍的男人逆着人群朝里走。

      李若涵同谢特寻借口暂时脱离大部队,琢磨从哪边悄悄和顾影碰面,径直走着却让那男人堵了路。

      “劳烦借过一下。”她寻到空隙要插过去,那男人本是背对他们,因此便转过身来。

      他约记有四十上下,但保养得当,面上显得十分年轻,只眼角的细纹暴露了年纪。

      男人微微笑着,启唇说了什么,人生嘈杂,听不大清,大抵是寒暄问好一类的。

      她笑着点头附和,呵呵应了几声,垫脚见望不到夏家人了,有些急躁,却见旁边的谢特竟停了步子,同男人攀谈起来。

      “做什么?赶紧找人去啊。”她打着唇语。

      谢特眼风带过她,不为所动。

      她暗自急得跺脚,只好走到他身边去,这便听清了二人谈话的内容。

      黑衣男人原是槐南村的村长柳坤,那时负责接待一众考风大学生的便是他,因那会儿李若涵摸不清楚状况,自然不能认全这几张生面孔。

      谢特虽看着畏畏缩缩,但心思细腻,适应能力强,这几日随另两位同行学生接触不到多少乡里人,任务进度难有进展,借着这回机会,熟络后也便于将来行动。

      村长柳坤一早便觉察他二人神色有异,并未多想,只道是有些急事,闲聊几句过后,并不多言,加之自己到这赵家也有正事要办,嘱咐他们遇上麻烦大可来找他帮忙,过后便开步离开了。

      “他跟你说什么了?”李若涵一面走着一面低声问谢特。

      “瞎聊几句而已,问问他们这儿还有没有什么风俗传说之类的。”他双眼追着前头的柳坤,步子逐渐缓下来。

      堂内地上的糯米早有人打扫干净,用布料包裹好,捆了死结,抗在肩上,正经过二人身边。

      糯米该是有股淡淡的清香,可若非亲眼所见那米黄软糯的米被一篓篓地装进里头,他们绝非可能将布中溢散的类似烂鱼发霉后的气息同其联想在一起。

      李若涵拧眉掩着鼻子避开它,见要找的人往左拐了去,便也紧随其后,将提步,却被谢特扯过手臂,匆匆向前去。

      “先往前走。”

      他既这样说了,她吞下疑问,并不变换方向,瞥眼前方,是村长柳坤拦下凤婆婆正说着话,并不避讳。

      凤婆婆脸上蒙了层阴霾,神情莫测地盯着那扛糯米的人远离。

      他二人贴身经过,将对话听的清楚。

      凤婆婆身量短小,却萦绕种沉重的气场,她阴恻一笑:“柳家的,看见那糯米上的脚印了吗?”

      “见着了,三爪似佛台莲花,恐怕……非人所有……”

      “确实非人,这脚印属畜牲!”

      “那……下月的祭祀……”

      “先不惊扰祖上,怕是今年村中有人命格犯冲,惹了腥荤。等我再看看。”

      “可如果真起了先兆,只怕再准备会来不及。”

      凤婆婆冷笑,斜睨他一眼:“怎样?柳家的后生,你不必到我面前卖乖讨巧,你心肠怕是比我这老妪婆还要硬吧?”

      柳坤面色一僵,忙奉承几句,讪讪地堆满笑。

      凤婆婆占了便宜,不多逼迫,念及下月的祭祀,似也有几分犹豫,便说:“你这着担心倒也有些道理,既然要准备,那就去吧,龙王庙那里不必大张旗鼓,预先备好造船的木料就是。”

      柳坤一一应下,半是不决地道:“那阳童……”

      “阴阳二童须由祖上定夺,万不可急切,”她闲闲摆手,见柳坤仍是为难模样,便问,“你很不情愿?阳童出了什么事?”

      他此次正是为暂居在后院屋中的阳童所来,因此说:“他不进食不饮水一月有余,前两日昏迷过去,怪语不止,额头长了一恶瘤,您老若有闲,还是去看看吧。”

      凤婆婆闻言沉吟半晌,忽转了口风:“上一次大祭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柳坤一愕,答:“有……二十多年了吧。”

      “二十四,”她便笑,叹道,“不过才二十四年。六十一甲子,这大祭,从最先百年一祭,到后来六十年一祭,如今算来,竟是连半个甲子都等不到,你说说看,是不是我们这群老废物不中用了?”

      这一发问,倒令他不知如何作答,凤婆婆并不看他,自顾回忆着:“二十四年前呐……那会儿子,柳家还是你爸做主,你也同你媳妇团聚了,是不是?”

      柳坤维续着笑,不过听到后半段,那笑却稍显的勉强涩然了。

      “凤婆婆……”他双手贴着朝她一揖。

      “嗳,嗳,”她撇过脸去,“不过提起件往事,你就不大高兴了。也罢,你的意思我晓得,明后日我自会去见阳童。”

      “净水……”

      凤婆婆长叹息道:“备下吧,你多费心。”

      二人聊完,村长柳坤立在原地目送她离开,而后怔愣着默站了许久,便也摇着头走了。

      李若涵听过这许久,自觉出几个关键词,不过大祭,二十四年前,阳童这些。便转过头去问谢特:“那老婆婆罗里吧嗦说了许多,瞧她意思,今年槐南村是不是要搞个大祭?”

      谢特此时一颗心早吊起来,心细是真,胆小怕事也是真,便忧心忡忡说:“是啊,看来我们多半是躲不过去了,天知道又会出些什么幺蛾子,还有任务!这该死的任务!”

      说道任务,二人这才记起要紧事来,忙慌神向四周望了几圈,哪里还见到顾影同易珩的影子。

      往常请神除邪祟多要耗费去大半日,夏老大向来跟随凤婆婆习惯来,不觉为然,可夏老二是不怎么走动的人,又拖着病体,留在赵家也是受累,易珩便托辞要走。

      凤婆婆因着奉香息烟一事,失了热情,便不多阻拦,连着顾影找借口走也不追究,一道允了。

      赵家正堂大开,前后无阻挡,后院有一小池塘,迎时令开满了挨凑紧的荷叶荷花,满塘的墨绿桃红。池塘往后,便是条小径,李若涵火急火燎找的两人便是从这条径道偷溜走的。

      乡道僻静,不远处的热闹尚未散去,隔着远远的,顾影仍能听见赵家院里人来人往的烟火沸声。

      “坑坑坑!坑坑坑!”

      她一晃神,手下搭着的轮椅推手便脱离掉,眼看着易珩连人带椅往下栽。

      “诶诶诶——”

      顾影眼疾手快捞了回来,面不改色往后撤几步,避过深坑继续前行。

      “祖宗,您走路的时候能不能别走神,我这条小命一惊一乍要交代在你手里了。”易珩此时不见在赵家时一副气短胸闷,半死不活的样子。

      他两指捏着从泥坑中捞上来的灰绒薄毯,擎的高高的,点着下方污渍,义愤填道:“你瞧,原先多好看的一块毯子,因这么个小小的失误,就添上了一记难堪的污点……”

      顾影将脑袋凑上前,认真端详一番,将身子缩回了,正色说:“回去我给你洗。”

      轮椅上正声讨得意的人挑了挑眉,出乎意料地哦了声,扭过身来看她:“这不是洗不洗的问题,这是态度的问题!”

      他扬高声,继续说:“这就好比密室,假如态度不端正,别说任务……”

      他顿然止声,只因着轮椅不走动了,再看那人,两指堵着耳,任他谈天说地,只管当王八念经。

      顾影见他停了,露出一点浅浅的笑:“你好吵啊,再说你就自己把自己推回去。”

      “……”易珩念叨半晌,欲开口,见她递来个白眼,当真要越过他走了,忙不迭拦住她,再不开口,摆出笑脸,手在唇上横摆一道,作出拉上拉链的动作,决心当个哑巴了。

      一路平顺地到夏家,顾影将他推回屋便迈步走开,过后她指腹套了个铁钥匙圈,吊把锈迹的钥匙打着晃出现在他面前。

      然顾影根本不预备向他告知,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已经快走到门口了。

      “你这打算去哪儿转呢?”易珩偏着脑袋,自阻碍视线的立柱后高声问她。

      她拧过身,回说:“阿无有间老房,我觉得她把她弟藏那儿了。”

      他下巴颏接下一翘,表示明了,又问:“我和你一起去吧。”

      “你?”她露出怀疑讶异的表情,一手抱臂,一手屈指搁在唇上,同市场挑选货物的买家一样,将他瞧了个精光,而后显出老练的眼神,嘴角下撇,遗憾地摇摇头,“你不行。”

      “……”易珩不多言,立刻回屋。

      此地环山抱江,且较平敞,晨晚有徐风自山谷江流而出。只是这么几道微风,却能将落叶树种摇落满地的黄叶。

      黄叶沿路铺满,叶柄连同透亮的叶脉下端微微冒出尖绿,越往上走,只见枯黄。人的脚步踏在上面,脚后跟接连着脚尖落下,噼噼啪啪的脆响,仿佛手里捧着落叶,一揉一搓,干脆利落地碾碎了。

      阿无太久没来过老屋,杂草横七竖八乱长一气。

      顾影揪掉一把嫩绿的稗子草缠在一处做了只兔子,另只手摸到钥匙,去开老屋的门锁。

      说是屋门,只不过是两片拳头厚的木板子将就搭在一起,又因时间太久,辨不出是那种木材,连原本的颜色都褪尽了,呈黯淡的灰白色,几道歪痕深深地镌在其间,倒是仅存的遗迹了。

      门锁配着钥匙锈迹斑驳,开门拔出钥匙且废去她不少功夫,待跨过那道及脚踝的槛,顿时明了为何阿无照理老屋这么久以来,为何从未引起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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