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足深陷》净水流深

56、第 56 章

　　“你又要走，又要走是吗？”周舫见廖青阳往门口走，一个箭步上去，挡在门口，
　　“一吵架就走，老子还没吵完呢。”
　　“我不想跟你吵，”廖青阳说着去拉周舫，“你让开。”
　　“我不，”周舫上手环住廖青阳的腰，使了大力气把他抱在怀里说：“我错了！”
　　廖青阳忽然安静下来，他闭了闭眼睛说：“你能别这样吗？”
　　“什么样？”
　　“很多时候不是对错的问题，也不是道歉的问题，”廖青阳推开周舫的手，后退一步，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早上你说的那些话，我慎重想了想，反复的想，我觉得我们好像还是做朋友好一些。”
　　周舫刚刚一直贴着倚在门上，一听这话，不自觉站直了身子，“你知道我说分手不是认真的吧，你有必要这样吗？不就是吵架吗，哪对情侣不吵架，不是一吵架就要分手吧，你以为小孩儿过家家呢？”
　　廖青阳看着周舫，没有说话，他的眼睛黑沉沉的，周舫看不透，心里慌乱起来，他违心的说：“我道歉，我错了，我不该口无遮拦……”
　　“你别这么说……”廖青阳打断周舫的话，“我们这么多年，你哪句话认真的，哪句话随便说说的，我不能猜个百分之百，百分之八九十有吧？我知道你是认真的，你确实在我这感到不愉快，感到压抑和束缚，你不开心……”
　　“我承认，我确实对你不满，为什么你一直不肯信任我呢？动不动拿自己和别人比，你觉得我迟早会背叛你，离开你，你觉得你爱我是对我的施舍，我已经在尽力哄你了，我也试着让你信任我，可是我需要时间，口说无凭，我需要时间向你证明，你能不能对我有点信心？”
　　“……”廖青阳抿着嘴，看着周舫，心里难受得无以复加，他是这样吗？好像真的是。
　　周舫无奈的继续说道：“过去发生的事，我无力改变，我不能让时光倒流，你来找我之前，就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不是已经在一起了吗？就表示接受了，为什么还要一直介意呢？我之前也以为你跟秦意发生过关系，我不一样接受了？”
　　“你说得对，”廖青阳闭了闭眼说：“我们无力改变别人，你的过去我无法改变，同样，我的想法你也无力改变，我或许就是这样的人，缺乏安全感，需要不断的向我的爱人索取，需要不断的证明我对他来说是不一样的，是唯一的，是独一份儿的，我没有爱过别人，我不知道别人是什么样的，反正我是这样的，你没有办法改变，我也没有办法。”
　　周舫咬着唇听廖青阳说完，他眨了眨泛泪的眼说：“我们做朋友的时候不是很好，为什么在一起就变了？”
　　“做朋友和做情人是不一样的，以前，就像你说得，我没资格，所以不能嫉妒，嫉妒了也不能表现出来，在一起以后，我以为我有资格了，但你说，我还是没资格……”
　　“不……”刚刚还滔滔不绝，觉得自己特别有理的周舫，在听到廖青阳说没资格的时候，心忽然就疼了，疼得他一抽一抽的，他想起，在他以为廖青阳和秦意发生关系的那段日子里，嫉妒到发狂的样子，如果两人换个位置，他或许比廖青阳更受不了，原来刀不扎在自己身上，真的不知道疼，他一把搂住廖青阳，紧紧抱在怀里，“对不起，我错了，我知道错了，你有资格，你有资格，对不起……”
　　廖青阳任由周舫抱着，他闭着眼睛，努力压下翻涌的情绪，“我不应该去找你，我们也许真的做朋友更好，太草率了。”
　　“不，我爱你，做不了朋友了，以后，什么都听你的，只要你告诉我，你爱我，我就可以。”
　　廖青阳推开周舫，摇了摇头，“我知道你爱我了，所以爱就成了我的武器，我可以利用你的爱伤害你，或许，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我已经那么做了，你真的要把一个这样的人留在身边吗？”
　　周舫眼神复杂的看着廖青阳，“我可以，你可以对我做任何事情，我真的可以。”
　　“可我不行，”廖青阳轻抚着周舫的脸说：“你不说我没有意识到，但是现在我意识到了，我不能那样对你，对不起……”
　　“为什么对不起，”周舫按住廖青阳抚在自己脸上的手说：“我不想听对不起，我们不是讨论问题吗？谁有做得不对的，改不就行了，不说对不起不行吗？”
　　“我是个恶人，”廖青阳忽然笑了，“看你这样，我竟有种折磨你的快感，你没觉得我刚刚说的话很刺痛你吗？看着你内疚痛苦我会有快感，我可能是个变态，心理变态。”
　　周舫愣住了，廖青阳说得没错，他刚刚那些话，让他内疚了，让他心痛了，他悠悠抬起眼睛说：“你是在惩罚我吗？因为早上那些话，惩罚我早上那么对你。”
　　“嗯，你就当我是吧。”
　　周舫回过神的时候，廖青阳已经开门走了，他走过去关上门，坐在沙发上想廖青阳这个人，到底是天使还是魔鬼？他确实有折磨他的本事，并且是那种折磨得死去活来的本事。
　　廖青阳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10点了，苏红看到儿子很高兴，特意留了好吃的给他，廖青阳烦乱的心，终于找到了一丝温暖，他不禁想，爱情劳心劳力，还是妈妈的爱最暖。
　　吃着苏红做的饭，廖青阳说着这趟出去的所见所闻，绝口不提和周舫的事，和周舫三天两头的吵，他不知道他们还走不走得下去，何必让苏红跟着着急呢。
　　苏红也不问，只说第二天约了一帮朋友出去玩，问廖青阳要不要去，看那样子是希望他去的，廖青阳想了想，这马上开学了，都没好好陪苏红一天，出去转移下视线，顺便晾晾周舫那个家伙。
　　苏红聚会的地方在郊区一处度假村，开车大概要两个小时，苏红扭头看着坐在副驾驶的廖青阳说：“一会儿车少了，你要不要开开看？”
　　廖青阳把目光从书上转移到苏红脸上，他过了18岁就把驾照考了，因为在外地念书，所以一直没怎么开过，现在手生的很，不知道苏红怎么想起让他开了。
　　看着廖青阳懵懂的眼神，苏红笑了，“开熟练一点，以后交了女朋友，出去玩也方便些。”
　　“妈……”廖青阳摇了摇头，“要是为了这个，那我不开了。”
　　“你看你看，怎么那么叛逆呢？”苏红对这个儿子也是没有办法，从小独立，没让她怎么操心，大了大了，倒让她一天天揪着心。
　　年前开始，廖青阳就因为恋爱问题，打不起精神，这出去一趟回来，还是没精打采，以苏红过来人的经验，他这儿子这是还没搞踏实呢，反正她也不问，问了也未必说，干脆不问，带他出来见见世面，多认识些人，没准儿慢慢就好了。
　　下了高速，又开了三四公里，远远的看到建在半山腰上的一座宫殿似的房子，苏红指了指说：“应该就是那儿了，温泉度假村，好像新开的。”
　　一听温泉度假村，廖青阳的心抖了抖，怎么到处是温泉，这都跟温泉干上了。
　　苏红一边看路一边说：“听说这上面有个高海拔游泳池，只要在池子里游泳，就能把各个山头尽收眼底，你说好不好？”
　　廖青阳摇了摇头，“这时节，露天游泳是不大可能的，要是室内的话，很难有那种效果，就是忽悠你们来的噱头。”
　　“管他噱头不噱头，我们出来玩儿就是吃吃喝喝，打打牌聊聊天，你们年轻人倒是应该多出来走走，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我看你都快长毛了。”
　　廖青阳一听这话，什么你们年轻人，那就表明，不光他一个年轻人呗，他立马警觉的说：“妈妈，你不是带我来相亲的吧？”
　　“干吗那么老土，什么相亲啊，带你们出来玩儿，顺便认识认识，多交个朋友。”苏红狡猾的说。
　　“妈……”廖青阳知道自己上当了，但是来都来了，他能怎么着。
　　“行了，别喊了，这事儿你自己看着办，我又不逼你，你在我这儿恋爱自由。”
　　廖青阳不知有意还是无意，脑子里灵光一闪，“自由到什么程度，我要看上个男的，你也觉得行？”
　　“行啊，”苏红把车开进度假村大门，在保安的指挥下一边开往停车场一边说：“只要你喜欢，不触犯法律，妈妈不管。”
　　“切，”廖青阳红着脸，“也就说得好听，我要真喜欢男的，你能一点想法都没有？”
　　“有一个，得帅，丑的妈妈不喜欢，想象不到你俩一起亲热……”
　　“哎呀，妈，”廖青阳急道：“你说什么呢？”
　　“这有啥，”苏红一边熟练的停车，一边说：“妈也不是老古板，谁还没有个七情六欲，你也这么大了，有看上的，该办把事儿办一办，先试试合适不……”
　　“妈……”廖青阳听不下去了，苏红刚把车停稳当，他就红着脸打开车门，直接跳下来了。
　　“这孩子，还害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