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足深陷》净水流深

54、第 54 章

　　昨天睡得晚，廖青阳醒来的时候已经过了上午九点了，周舫下去买了早点，两人凑合吃了一点，廖青阳开始打听秦意情况。
　　按邓晓翔的说法，这两天还找着呢，据说秦意父母也都来北京了，住在学校招待所里，秦意舍友、系里同学和老师，联系得上的也都被叫去问话了。
　　因为还在放假，警方那边调查起来颇有难度，从秦意父母那边传出消息，到目前为止，好像还没什么进展。
　　廖青阳现在，很犹豫，他不知道该不该直接去找警方坦白贾正余的事，这件事像一块巨石，沉甸甸压在自己心上。
　　周舫见廖青阳为难的样子，拍了拍他的手安慰道：“秦意失踪未必跟贾正余有关，这事儿，我指床上这事儿，不可能认错人，估计是将错就错了，将错就错，两人爽一把，天亮了一拍两散，再无瓜葛，也就你把它当回事儿。”
　　“我当然当回事儿了，我还得找秦意问明白，她为什么冤枉我呢。”
　　“要我说，你就是太善良了，你要实在过不了自己这关，那咱就去和警察把事情说清楚，剩下的让警察去调查。”
　　廖青阳皱着眉，搓了搓额头说：“这样当然最好了，可是万一是我搞错了，将来两人回来还怎么做人，我不害了人家吗？”
　　“那就折中一下，”周舫想了想说：“你跟贾正余先联系下，看看贾正余怎么说。”
　　“那贾正余指定不能跟我说实话呀。”
　　“你试探下，就说你知道那晚的事情了，现在秦意联系不上了，问跟他有关系吗？”
　　“这叫试探？这不直接质问了吗？”
　　周舫笑，“那就直接问啊，你没去找警察，已经很给他面子了，只要脑子够用的，都知道该怎么做。”
　　“可这样的话，会不会打草惊蛇？”廖青阳咬着嘴唇说：“我是说万一秦意失踪跟他有关。”
　　周舫看着廖青阳，想了想说：“要我说，这事儿未必跟贾正余有什么关系，是你一直觉得这事儿你有责任，所以一直把思路往这个方向上领，其实，这事儿吧，我觉得对秦意这样的女的，不算事儿，她勾搭你，也不是因为喜欢你，就是想爽一把，那换个人，也没什么差嘛，至于为这个要死要活？”
　　“……”
　　“我说一句你别不爱听，像你这样的人，现在真的很少了，很多人什么喜欢不喜欢，上就完了，甭管男的女的，而且这事儿吧，上多了，那口就松了，底线会降得非常低，就跟吃饭喝水一样，真没你想得那么严重。”
　　“……”
　　“你不会又往我这儿想了吧？”周舫见廖青阳黑了脸，脑子里的弦顿时绷紧了，他觉得今天有必要把这事儿掰扯清楚，于是一改往日的吊儿郎当，一本正经的说道：“我告诉你，廖青阳，我是上过不少人，但我跟那些人有本质区别，我不是那种会屈服于低级欲望的人。”
　　廖青阳斜眼看了周舫一眼，鼻子里冷哼一声，“你别臭不要脸，你什么德行，我比谁都清楚，现在之所以在一起，是因为我贱，可不是因为你有多高尚。”
　　本来以为就是日常拌个嘴，可这话听在周舫耳朵里，生生让他心疼了，“有你这么说自己的吗？”
　　“说不说不都那么回事儿，”廖青阳低下头，手指无意识的拨弄着沙发上的垫子，赌气道：“反正咱两走到哪天算哪天，你也别委屈着自己，我不管你，别骗我就行。”
　　这回周舫真生气了，他闭上眼睛，忍了又忍，直到忍无可忍，“廖青阳你说的是人话吗？我周舫再怎么混蛋，对你怎么样？大学四年，跟前跟后、鞍前马后，除了刚开学不熟那段时间，你打过一次水吗，你做过一次值日吗？你不吃的饭我吃，你不喜欢的衣服我穿，你他妈内裤袜子老子都给你洗，亲爹亲妈我都没这么伺候过，天天跟祖宗似的供着、哄着，老子不就玩个把女人，老子有需要，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活菩萨，只能远观不能亵玩，再说了……”周舫咬了咬牙，伤人的话还是脱口而出，“老子玩女人跟你有屁关系，你他妈那时候跟老子什么关系，你管得着吗？”
　　周舫说完就抬手扇了自己一巴掌，他闭着眼睛低下头，不敢去看廖青阳。
　　屋里安静的仿佛掉下一根针都能听见，半晌，廖青阳缓缓站起身，他默默去卧室收拾了自己的东西，背着包走到门口，从鞋柜里拿出自己的鞋，换好后又将拖鞋摆放整齐，刚把手放到门把上，就听周舫哑着声说：“别走……”
　　廖青阳顿了顿，还是推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出了门，廖青阳没有坐电梯，他走进安全通道，背靠着门，滑坐在地上。他努力抬起头，不想眼泪流出来，心里很失望也很痛，关键是，他觉得周舫说得都对，最可笑的是，他真的没资格管他，就算到了现在，他也觉得他没资格管，管不了，他只能等待宣判，等周舫对他说，廖青阳，咱俩玩儿完了。
　　廖青阳不知道，为什么在经历了长达四年痛苦的单恋之后，还是想跟周舫在一起，是受的伤不够深，还是流的泪不够多，四年来倾注的所有感情，换来的也不过是一句“没资格”。
　　廖青阳到家的时候，父母都去上班了，这让他松了一口气，不必掩饰也不必演戏。他放下背包，一脑袋栽在沙发上，心空得要命。
　　昏昏欲睡的时候，手机没命的响了起来，接起来刚“喂”了一声，对面就传来一个浑厚的男声。
　　“你是廖青阳吗？”这个口气一听就不是一般人，廖青阳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我是。”
　　“认识秦意吗？”果然。
　　“认识。”
　　“秦意失踪了你知道吗？”
　　“听说了。”
　　“我们有些事情想找你核实，你能来派出所一趟吗？”
　　廖青阳去到派出所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了，一名花白头发的老警察接待了他。
　　先问了些个人信息，包括姓名、年龄、就读院系和专业等，然后才切入正题，首先问的就是他和秦意的关系，廖青阳老实回答，就是朋友关系，普通朋友。
　　白头发警察用怀疑的眼神盯了廖青阳好几次，然后说：“根据我们掌握的信息，你和秦意似乎走得很近。”
　　“有一段吧，有一段时间一起约饭比较多，”廖青阳觉得自己没必要隐瞒，坦荡说道：“很多人误会我们谈恋爱，但是我真没跟她谈。”
　　“据说你一直在找她，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廖青阳来之前，就知道一定会被问这个问题，毕竟他年前就到处找秦意这件事，不是什么秘密，他按照来之前就想好的说：“她到处散播我和她……有那种关系，我想找她问清楚，明明没有的事儿，为什么要那样说。”
　　显然这对警方来说是个新情况，白头发老警察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立刻冒出了精光，“那种关系？那种关系是什么关系。”
　　“性关系。”
　　亏得警察们都见多识广，白头发警察只是略微点了点头，又继续问道：“你最后一次见秦意是什么时候？”
　　廖青阳想了想说：“2月、2月5号晚上，她来我宿舍喝酒，喝多了没回去，我去楼上一个师兄那里借住了一晚，早上回到宿舍发现她走了，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她。”
　　“那位师兄叫什么名字，你有联系方式吗？”
　　“有，他叫贾正余，你们可以找他核实。”
　　白头发警察点点头，“关于秦意失踪的原因，你有什么想法吗？”
　　廖青阳摇头，“我也很困惑，不过……”
　　“什么？”
　　“我早上回到宿舍的时候，发现那晚在宿舍的可能不只她一个人。”
　　“你是看到什么了吗？”
　　“那倒没有，就是感觉，或许是错觉，我也说不好。”
　　说到这个，廖青阳耍了个心眼儿，他希望警察去查查贾正余，因此才刻意提醒，就是不知道警察能不能注意到他的点。
　　随后，警察又问了些无关紧要的问题，前前后折腾了一个多小时，最后廖青阳签字画押这才被放了出来。
　　走出派出所大门，廖青阳回头看了眼这座三层小楼，他希望他们能尽快找到秦意，虽然对她没有特殊感情，但两人毕竟是朋友，尤其听说失踪那么久，初五才被父母发现，对她越发多了一份同情。
　　回过身叹了口气，廖青阳这才匆匆往前走，这里位置偏，不通地铁，要绕到马路对面才能乘车，等红灯时不经意一个回头，廖青阳看到一辆熟悉的车，正缓缓开进派出所大门。
　　廖青阳想都没想，几乎下意识的，就朝着那辆车的方向奔了过去，心里说不清楚，冰冷了几乎一整天的心，忽然就热了过来。
　　他看着那个熟悉的人影，下车、锁门、转身，一系列动作自然洒脱，这是个，无论如何都放不开手的人，他眼眶湿润，挥了挥手大声喊：“周舫！”
　　第一声，周舫好像没听到，他揣起车钥匙，径直向着那座三层小楼走去，廖青阳又喊了一声，周舫疑惑的回过头，在看到廖青阳的一瞬，他张大了嘴。
　　廖青阳跑过去，看着周舫的眼神充满了热切的期待，“你是来接我的吗？”
　　“啊，没有，”周舫扭头看了眼楼门前挂的牌子说：“秦意失踪前给我打过一个电话，他们找我来配合调查。”
　　“是吗？”廖青阳有点失望，想想也是，周舫又没透视眼，他怎么会知道自己在这里。
　　“他们也给你打电话了？”周舫尽量想让自己看起来轻松一些，他耸了耸肩说：“你能等我一下吗？”
　　廖青阳点点头，沉默了几秒钟又说：“秦意失踪前，你们通过电话？你们说什么了，为什么你跟我提都没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