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蓄意谋爱》澜海遥

56、第 56 章 如果真的和

　　宋藏听到背后的声音，转过头来，视线停在出手的沈芒西身上，又落到钱大胜身上。

　　钱大胜见没了可乘之机，餐厅的安保人员也围了过来，只好悻悻地收手，转而对护着梅晓曼放狠话：“你等着，我已经知道你在这儿了，该给老子的钱，一个子儿也别想少，哼。”

　　在安保人员的押送下，钱大胜被请了出去。餐厅里其他人的视线，仍有意无意地往这一桌瞥，窃窃私语着这极具八卦趣味的对话。

　　宋藏蹙眉，回头凶神恶煞地环视了一圈，视线纷纷都收了回去。

　　“还好吗？”宋藏关切地问。

　　梅晓曼慢慢坐下，手指颤抖着去摸手边的杯子，轻抿一口，勉强笑了下，“我还好，就是真没想到，今天能碰到他。”

　　“亲爱的，真是不好意思，让你看到我难堪的一面。”

　　宋藏被她这一句“亲爱的”堵得有点语塞，没想到这个时候，梅晓曼依然不忘初心，坚定地扮演她的角色。

　　尽管梅晓曼竭力挺直着脊背，她泛着微红的眼角仍旧暴露了她此刻的脆弱。

　　大庭广众之下被这样斥责的委屈，以及被人找上门来的恐慌，不是她一时半刻就能消化完的。

　　“反正今天也吃得差不多了，要不你和小文回家休息吧。”宋藏提议。

　　小文一言不发地抱着梅晓曼的腰，黑白分明的眼珠眨巴缓慢地眨巴两下，显然他也对刚刚发生的事心有余悸，怯怯地开口：“妈妈，我想回家……”

　　梅晓曼摸着小文的脑袋安抚他，看向沈芒西，“今天本来是沈先生的饭局，没想到被我的私事搅黄了，真是抱歉。”

　　沈芒西没什么情绪地看她一眼，“没关系，本来也只是吃顿饭而已。大家不是都已经吃饱了吗？”

　　话说到这里，这局基本上就要散了。

　　宋藏搓了搓脸，往后拉了下椅子，“走吧，梅姐，我送你，你这个状态怕是开不了车。”

　　“等等。”沈芒西拦住他，“她开不了，你开得了？”

　　“我当然……”

　　“就算开得了，你们两家的距离有多远？你是打算自己走回去，还是，”沈芒西顿了下，“留宿在她家？”

　　他继续说，“我有更好的办法。我叫我的司机开车送她们母女，我送宋藏回家，叫我另一个司机来接我。”

　　说着，他几乎没给几人思考的时间，就打开手机向餐厅外待命的司机下达了指令，向梅晓曼确认了车牌号后，告诉她们母子：“司机已经在车外等着了。”

　　梅晓曼有些反应不过来地看向宋藏，宋藏只好拍拍她肩膀，用宽慰的语气说：“去吧，你和小文先回家。”

　　她点点头，带着小文离开餐厅。

　　宋藏和沈芒西也一前一后地离开餐桌，走到前台，宋藏想要结账，却被告知已经提前结清了。

　　沈芒西跟上来，扫了一眼前台，就立刻明白过来宋藏要做什么。

　　“真见外，说好是我要请你。”

　　“……”宋藏瞥他一眼，转身往餐厅的旋转门走去，走到门外脚步一顿，视线在停车场扫了一圈，看到个闪烁了两下车灯的，回头又看沈芒西。

　　沈芒西手里拿着车钥匙，颔首，快步走在前面，先宋藏一步打开副驾驶，转头邀请宋藏往里面坐。

　　宋藏紧了紧嗓子，矮身往里坐。

　　刚坐进去，还没坐稳，沈芒西的上半截身子就侧身挤了进来。

　　缎面的蚕丝面料极其贴近宋藏的口鼻，这是一个无比暧昧的距离，隔着那两层布料，宋藏也能感觉到沈芒西身上散发的温度。

　　宋藏觉得他们离得太近了，下意识想要靠后拉开距离，脑袋撞上椅背，把真皮座椅压出个浅浅的凹陷之后，无法再退一点，陷入避无可避的境地。

　　“你……”宋藏哑着嗓子想要说什么。

　　就感觉他上半身一紧，伴随着“咔”的一声，宋藏被安全带牢牢锁在了副驾驶上。

　　攥着安全带，宋藏的脑袋还晕乎乎的，迷迷糊糊的想：原来只是帮他系安全带。

　　沈芒西绕了半圈坐到驾驶位，关上车门，宋藏都还保持着那个不知所措的姿势，直到又是“咔”的一声，宋藏才从恍然中清醒过来。

　　他拉了拉车门，转头，脸色诡异地看向沈芒西，“你锁车门干什么？”

　　没想到，宋藏竟从沈芒西脸上品出几分苦楚，好像下一秒就要落泪似的。

　　那到底是只是宋藏的猜测，沈芒西不知道想起了什么，有些出神。

　　他缓缓扭动钥匙，没什么情绪地说，“没想做什么，只是养成了这个习惯，做顺手了。”

　　宋藏不知道他为什么这副样子，也不大想知道，就不开口问了。

　　车内，两个人显得格外沉默。宋藏觉得他俩有点像出租车司机和客人，除了目的地地址之外，什么也不想多说。

　　然而沈芒西知道他家在哪儿，所以就连报地址这一句也省略了。

　　窗外的灯影、树影以极快的速度闪过，沈芒西的车技很好，一路上的起步和行驶都很稳，没有颠簸。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宋藏，本来没打算在路上问的，但他实在忍不住开口，“沈芒西，你到底想干什么？”

　　闻言，沈芒西只是微微抬了下眉毛，“我听不懂。”

　　“梅姐的那个前夫找过来，和你是不是有关系？你别想蒙我，这个地址是你提前定好的，我和梅姐都不知道，更不用说她前夫，如果不是有人通风报信，他怎么可能那么精确的找过来？还有，你知道我家地址很正常。但梅姐的地址，你又是什么时候、怎么知道的？”

　　宋藏一股脑说了一堆，把他这一路憋的话都说了出来，最后重复了一遍：“沈先生，我实在不知道，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前方绿灯变红灯，沈芒西脸色未变地踩下刹车，惯性使两个人往前晃了下。

　　宋藏握着安全带晃得不严重，转头看向沈芒西，沈芒西也刚好转头看向他。

　　“我想做的，你不是很清楚吗？”沈芒西浅浅一笑，眼睛中有几分阴沉划过，又转头看向指示灯，“不然，你怎么会用梅晓曼来劝退我。”

　　“……”宋藏看着他紧攥着方向盘的手指，还有起伏不定的胸口，显然沈芒西没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

　　“那你也不能把她前夫引来！”

　　“我不能吗？”

　　红灯快要结束，闪烁着的红灯在沈芒西瞳孔里映照，原本平静的语气也染上了些偏执：“你是要让我眼看着你和女人打情骂俏、甜言蜜语，什么都不能做是吗？”

　　黄灯之后，灯光转为绿色，沈芒西一脚油门踩下去，车辆继续行驶。

　　“我可以一直等，我可以什么也不对你做，我可以和你只做朋友。”

　　“但是，要我看着你和别人越走越近，看着你和别人交谈说笑，甚至谈婚论嫁，我做不到……除非我死。”

　　车窗外夜灯的光照进来，宋藏心绪不定地看着沈芒西说出最后那四个字，光影打在男人棱角分明的侧脸上，半明半暗。

　　他总觉得，在这之前，那张薄唇也说过那四个字。

　　脑袋像是被撬开一条小缝似的疼痛，宋藏闭眼晃了晃，没能让这种感觉消失。

　　“你是骗我的。”宋藏忍着痛说，“你跟我说，你来奥萨尔，是为了找到你失踪的妻子。”

　　沈芒西喉结一动，打了转向灯，将车停到路边。

　　宋藏扭头看向车窗外，外面的景色不是什么楼区，也不是别墅，只是普普通通的路边，“还没到，你怎么停在这儿……”

　　“我没有骗你。”沈芒西突然开口。

　　有很轻的东西被放在宋藏腿上，宋藏下意识低头看过去，目光触及到两份枣红色的证件，上面是烫金的三个字“结婚证”。

　　因为这三个字，两份证件突然变得灼热起来，炙烤得宋藏大腿颤了下，险些把证件掉到脚边。

　　宋藏伸手拿起那两份证件，手指颤抖着翻开，里面赫然是他和沈芒西的照片。

　　那张照片上的两个人没有恩爱的笑，仔细看还能看出p过的痕迹，看得出是把两张单人照片p在一起，再让人洗出来的。

　　但是证件上的钢印却做不了假。

　　证件上的名字也正是沈芒西和宋藏。

　　沈芒西眼神柔和地看向宋藏手里的东西，轻声道：“其实我也是为你考虑。毕竟，如果真的和别人结婚，你算是重婚罪。”

　　“我不想骗你，宋藏。知道你失忆之后，我的第一反应其实是窃喜。这意味着之前的一切，我都可以假装没有发生过，可以和你重新开始。”

　　“但是你对我说过，让我不要再用谎言和欺骗作为一段感情的开始。所以我犹豫了。”

　　“如果我那样做，是不是就又是骗你、又是犯错了？想起一切的你，应该又会选择离开我吧。与其那样倒不如……”

　　沈芒西叹了口气，心中半是如释重负的轻松，半是怕宋藏离开的恐惧。

　　最后他说：“算了，问吧。今晚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