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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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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货大楼是一栋三层的红砖大楼,墙上贴着“抓革命促生产”的宣传标语,一楼卖日杂,二楼卖衣服,三楼卖鞋,所有柜台和展柜的玻璃窗干净得能当镜子用,那里的售货员都戴着红袖章。
盛淮安先是带她去了二楼,售货员扎着两个大黑麻花辫,看见穿着绿军装的年轻男人领着一个年轻姑娘过来买衣服,她便扬起笑容迎上前,“同志,给你对象买衣服吗?”
程夏的耳朵微微发烫。
盛淮安面不改色地应。“嗯,给她买。”
售货员便介绍道:“正好,我们最近来了一批的确良做的衣服,这的确良是国外进口的料子,可时髦洋气了,大家都抢着买呢,你们今儿个凑巧了,撞上新一批。同志,要不给你对象来一件吧?”
的确良做的衣服好穿耐磨,怎么穿都穿不皱,加上印花颜色鲜亮,很受年轻姑娘们的喜爱。程夏上辈子赶时髦买过一件的确良衬衣,耐穿是耐穿,可夏天透气性差不吸汗,一碰水就容易走光,穿过之后程夏就对这时髦的的确良衬衣不太感兴趣了。
可盛淮安却道:“麻烦您拿一件粉色的的确良连衣裙给我。”
程夏一听立刻皱眉,可当她看见盛淮安认认真真地低头给她挑选的时候,她只好委婉地说:“我没有什么需要穿连衣裙的场合,再说了,穿连衣裙干活也不合适。”
盛淮安垂眼低声道:“你没有连衣裙,日后肯定有穿的上的场合。”
“对啊,女同志,这条连衣裙很适合你啊。”售货员拿着粉色的的确良连衣裙在她身上比划几下,连连夸她。
“你皮肤白,很适合粉色,我就没见过比你更适合穿这条连衣裙的人,这的确良的连衣裙一穿,保准外面的姑娘都得羡慕死你!”
这种推销话术程夏听多了,但凡你有两分好看,为了卖掉衣服,人家能给你夸出八分好看来,她不为所动,正要开口拒绝。
盛淮安却突然低头询问她的意见,他轻声问道:“你喜欢吗?”
他问了这么多,显然是看中了这条连衣裙,有心想给她买。
程夏只好点了点头,看着盛淮安把钱和布票交出去。
买完连衣裙,程夏以为终于能走了,可盛淮安转头又跟售货员要了一件藏青色的棉衣,他轻声解释道:“珞东军区那边冬天气温比较低,得穿厚棉衣才能出门。”
买完棉衣,盛淮安带着她上了三楼,他看中了一双黑色的带跟小皮鞋,说:“这双小皮鞋跟你的连衣裙可以搭着穿,很合适。”
程夏全程都没说过几句话,几乎是盛淮安在跟售货员沟通商量,他的眼光毒辣,每次亲手挑的衣服鞋子都很适合她。
盛淮安打扮她似乎上瘾了,他脚步不停,还想去卖裤子的柜台看看,结果被程夏抱住了胳膊,她赶忙道:“够了够了,再买就穿不完了。”
盛淮安同意了,可程夏看到他的眼底分明划过了一抹憾色。
重新下到一楼,他们逛了会儿,盛淮安给她买了一罐麦乳精和一盒桃酥。
本来他还想买一袋大白兔奶糖来着,但程夏嫌他花的钱太多了,马不停蹄地拒绝了。
回去里山大队时,盛淮安的手上挂了大包小包,那里面都是给程夏买的衣服鞋子和零食,因为东西太多,他几近成了一个人形架子,可他的表情始终带着淡淡的喜意,看不出来有一丝的不满。
除却指尖勾着的一尾鲫鱼外,程夏的手中空空如也,盛淮安自发的把她手里拿的东西接过去了,只给她留下一尾两斤重的鲫鱼。
盛家院子,陈大壮正挥汗如雨地劈柴,不知不觉中他的脚下已经堆起了小山高的柴火,够盛家烧火烧两个星期了。
见到盛淮安和程夏回来,他急忙扔下砍刀迎上前,盛淮安手里的东西太多,陈大壮还没见过这么接地气的团长,他无从下手,结巴道:“团、团长,你怎么亲自拿这么多东西,要不还是让我拿吧。”
盛淮安轻松避开他,语气淡淡道:“我来,你忙你的。”
这位比冰山还冻人的团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体贴人了?
陈大壮呆呆愣愣的,没反应过来,“啊、哦哦。”
这时,程夏晃晃手里的鲫鱼,笑着跟陈大壮说:“今晚我们吃鱼。”
鱼?陈大壮乐了,憨憨道:“嫂子,我会处理鱼,我们那里近海,有段时间天天吃鱼,我闭着眼睛都能把鱼处理好。”
“那正好,今儿个这鲫鱼就交给你来处理吧。”程夏说。
闻言,陈大壮正要过去厨房给程夏打下手。
盛淮安放好东西出来了,他对陈大壮说:“你去找人换十个鸡蛋回来。”
之前程支书家送来的鸡蛋的确快要没了,陈大壮摸了摸后脑勺,犹豫道:“可是,团长,嫂子这边还要我帮忙收拾鱼……”
盛淮安说:“我去收拾。”
陈大壮颠颠地往外跑,“好嘞。”
程夏在厨房里清理柴灶,一转头,没等来陈大壮,却等来了盛淮安。
“你怎么过来了?”
“我来收拾鱼。”
程夏给他腾了位置,把两斤重的鲫鱼交到他手里。
盛淮安动作干净利落,他一手摁住鱼,滑溜溜的鱼身对他而言似乎没有任何影响,另一手拿着刀刃,从鱼尾刮到鱼头,鱼鳞刮的干净,连程夏这个老手都比不上他熟练。
接着就是去鳃去鳍去内脏,再用水里外冲洗一遍。
盛淮安拿着收拾好的鲫鱼,问她,“你打算怎么做?”
“我预备用它做红烧鲫鱼和熬鱼头汤。”程夏指挥他把鱼头鱼尾剁下来,把鱼身剖开成两半。
锅里已经热了油,程夏把鲫鱼鱼身放入,适时给鱼翻面,免得烧糊,等鱼煎到两面金黄后盛出,再放入干辣椒、花椒、姜丝、葱花煸炒,油花翻出,辛香的味道在院里散开。
等炒出香味后,程夏倒入早就准备好的酱油和料酒,放入鲫鱼,加水,放糖和醋,慢火煮至汤浓。
见差不多了,程夏用筷子点了点红烧鲫鱼的汤汁,准备自己尝尝味道够不够。
结果盛淮安却突然把头伸过来,蜻蜓点水般尝完味道,面不改色道:“味道够了。”
程夏耳根一烫,赶紧指挥他把红烧鲫鱼端出去,接着继续熬她的鱼头汤。
鱼头和鱼尾要在油锅里稍做煎炸定型,这样表面的鱼肉就不会在汤里化开,接着就是加水熬煮,熬煮的时候火候要控制好,才能够使得蛋白质、油脂质等从鱼肉中析出,并在鱼汤中充分乳化。
等熬煮出乳白色的鱼汤,再加入冬笋、香菇和菜芯的辅料,这道鱼头汤就算是完成了。
天气炎热,程夏还做了道酸辣可口的拍黄瓜,凉凉的,既开胃又下饭,加上浓稠的鱼头汤和鲜香的红烧鲫鱼,简直就是绝配。
陈大壮把鸡蛋拿回家了,程夏赶忙招呼他上桌吃饭,“快尝尝我做的红烧鲫鱼和鱼头汤,还有拍黄瓜。”
团长和嫂子挨着坐,明明坐在同一侧,但两人的肩膀却离得有一个巴掌宽,陈大壮默默瞅了瞅团长的眼色,坐到了团长的正对面。
他是不爱吃鱼的,没当兵前爱吃,当兵后天天吃,硬生生把他爱吃鱼的习惯强行改掉了。
陈大壮纳闷了,团长也天天跟着他们吃鱼吃腻了,可嫂子买鱼回家的时候他怎么不提一嘴呢?
陈大壮心里很清楚自家团长的行事风格,如果他胆敢把这番话告诉团长,团长肯定要罚他绕圈跑十公里,于是陈大壮只能把疑问憋在心里。
他抓起筷子,往桌上一看。
红烧鲫鱼,黏稠的汤汁裹着鱼身,酱红汤汁的外衣下,是雪白的鱼肉,辛香的味道让他食指大动,他纠结两秒,夹起一块鱼肉往嘴里塞。
鱼肉鲜嫩弹牙,丰富的料汁和鲜嫩的鱼肉充分融合在一起,鱼汁的鲜味穿行口间,弹牙紧致的鱼肉让口腔有了充实感,大大地刷新了他对鱼的所有认知。
“我这辈子没吃过做的这么好吃的鱼!”陈大壮感动的快要哭了,要是能够吃到程夏的红烧鲫鱼,让他天天吃他也愿意!
红烧鲫鱼开了个好头,陈大壮期待满满的盛了一碗鱼头汤。汤色是乳白的,还没入口,似乎已感受到了鱼汤浓醇的质感。
他端起碗,豪饮一大口。
汤浓鱼鲜,鱼头汤又鲜又甜,喝再多也不会觉得腻。
“太好喝了!”他往里头添了一勺米饭,粒粒分明的米饭和鲜甜的鱼头汤混合在一起,汤汁裹满了米粒,每一口都是充分的享受。
陈大壮捧着碗,边刨边说:“嫂子,不怕你笑话我,我能用它拌三大碗的米饭!”
程夏心满意足道:“你喜欢吃就好。”
盛淮安给她夹了一筷子最嫩部位的鱼肉,带着微微的笑意,说:“珞东军区那边近海,能够买到很多海产,也有一些淡水鱼,价格便宜实惠,家属院的人都爱买鱼。”
陈大壮跟着点点头,道:“那里的鱼卖得便宜还不用票,大家平时都爱买鱼,可惜做来做去都那几样……其实我早就吃腻了鱼,但是今天我又重新爱上了鱼肉,嫂子,你真的太会做鱼了!”他梆梆地竖起大拇指。
听到海产,程夏的眼睛如同宝石般闪闪发亮。
上辈子她最喜欢的就是海鲜了,可惜他们那边的国营饭店的海鲜食材都不怎么新鲜,极大地限制了她的发挥,等去到珞东军区,她就可以尽情地发挥了。
她觉得自己这辈子的决定真是做的太对了!
吃完之后,陈大壮主动提出收拾碗筷。
盛淮安回房间里继续收拾他带回来的行囊,程夏在水井旁边切西瓜,她像上次一样用篮子把切成片的西瓜放进水井里冰镇起来。
过了一会儿,盛淮安突然叫她进去。
“这些是珞东那边的特产,有腌制过能够保存很长时间的咸海鱼,也有一些晒干的虾干贝类。”他拿出了一包包密封包装的虾米、虾皮、干贝和银鱼干,还有三尾比小臂还长的咸海鱼。
接着,盛淮安拿出一个玉手镯,“这是舅舅和舅妈送你的礼物。”
程夏本来还在琢磨他带回来的干货特产,玉手镯拿出来,给程夏吓了一跳,她急忙说:“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万一磕着碰着了就没了。”
盛淮安坚持道,“这是舅舅舅妈的一番心意,坏了再买,不妨事。”
“……”程夏只好收下了,但是她没有立刻戴上,她小心翼翼地把它放进盒子,说:“以后见你的舅舅和舅妈的时候,我再戴。”
盛淮安又拿出一瓶友谊牌的雪花膏。“家属院的人平时都用它来搽脸,也可以治冻疮,你试试好不好用。”
雪花膏这玩意儿说贵不贵,说便宜也不便宜,程夏见过几回,没舍得给自己买,但她没想到盛淮安竟然大老远的从珞东军区给她背回来一瓶雪花膏。
她接过来,看到了上边印刷着友谊牌的商标,友谊牌的雪花膏是最受欢迎的。“你们那边买这个不便宜吧?”
盛淮安对物价没有太多概念,他淡淡道:“不贵。”
雪花膏程夏收下了,转头盛淮安又掏出一样她没敢想过的紧俏货。
“这是舅妈推荐的口红,我给你买了一只。”他说这话时的语气就跟“我给你买了一颗糖”那样随意。
可程夏哪里不知道,这年头口红多金贵啊,可以说是这时候最时髦的化妆品了,别说这儿的供销社,就连百货大楼也没有卖这个的,只有专门用外汇券的友谊商店才卖这个,程夏上辈子到八九十年代才拥有了她的第一只口红。
盛淮安给她买的这只口红外面是黑色壳子,四厘米左右长,颜色偏正红。
“……哎。”程夏突然想到一件事,抬头看了一眼,问道:“你怎么会想到给我买这些东西?”
盛淮安抿了抿唇,轻声解释着:“我问过舅妈,也问了一些下属,参考了他们的意见。”他那些下属都是拖家带口的,最了解家属院的家属们都在用什么。
最终他看中了雪花膏和口红这两样。
盛淮安的行囊里面要么都是地方特产,要么都是给程夏带的东西,属于他自己的东西就那两套绿军装,再没有别的了。
因为盛淮安带回来的地方特产实在太多,所以程夏决定带他去拜访程支书,顺便感谢他一直以来的照顾。
他们去到的时候,才发现程支书家已经有了客人。
院门大开,田秀文蹲在院子里择菜,看见他们来了,急忙把他们迎了进来,边走边跟他们说:“莹莹不在家,她和大山那孩子一块出去了,你程叔今儿个倒是还在家里呆着。”
她笑着道:“今儿个也是赶巧,我侄女也带着她对象过来了,她对象啊,也是个当兵的,你家淮安也是回来探亲的吧,真真是凑巧了,正好介绍你们认识认识。”
程支书家有了客人,程夏不好打扰,本来打算把东西放下就离开。
结果田秀文热情地把她和盛淮安迎了进去,似乎是真有心想介绍他们跟她的侄女认识认识。
等进了程支书家的堂屋,程夏看见两个面生的年轻人坐在里边,程支书板着脸,正跟那个年轻男人聊天。
田秀文招呼她的侄女过来,“来来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们大队的程夏和她对象,夏夏打小啊就是跟我们莹莹一块长大的,好得跟亲姐妹似的……夏夏啊,这是我侄女,她叫田芳芳,是咱们隔壁大队的。”
“你们两个小姑娘找的对象都是当兵了,哎呦,我就觉得特别有缘分,一定要介绍你们认识一下。”
闻言,田芳芳愣了愣,而后才反应过来田秀文的意思,她挽起笑容,甜甜蜜蜜地说:“看来,程夏妹妹的眼光和我一样好呢。”
田芳芳说话时有个坏习惯,眼睛老往程夏和盛淮安身上飘,盛淮安军装上的肩章已经取了下来,她看不出什么名堂,再看程夏,虽然脸蛋水灵,可穿着简单朴素,一看就没享过什么福。
反观她自己,梳了两条文艺的麻花辫,穿着一件白色带花纹的衬衣,踩着一双红色带跟的小皮鞋,脸上还搽了雪花膏,给人皮肤特别好的错觉。
田芳芳自我感觉良好,但她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下太重手,雪花膏糊脸没抹匀,衬得她肤色斑驳,气血不足。
听了田秀文的介绍,她便扭着小腰踩着皮鞋小跑过来,笑嘻嘻的挽住程夏的胳膊,掐着软绵绵的嗓音道:“程夏妹妹,要我们说呀,这找对象还得是找当兵的,工作稳定,人稳重,还会疼人,这种人最适合过日子了。”
“程夏妹妹,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她有意炫耀自己新买的衬衣,一直使劲地往程夏跟前凑。
程夏不习惯跟不熟的人表现得这么亲热,她默默地把胳膊从田芳芳怀里抢救出来,笑了笑说:“人合适,当不当兵无所谓。”
她说完这话,田芳芳的脸一秒钟时间,刷的就拉下来了,但她很快调整回来,硬撑着笑容说:“还是程夏妹妹说的对,是我狭隘了。以后呀,我可得多多向程夏妹妹学习才是。”
程夏笑了笑,转头跟田秀文和程支书说:“程叔,田姨,这是淮安带回来的一些当地特产,有咸海鱼,还有一些干货,我们自家吃不完,于是给你们拿了点过来。”
看过程夏和盛淮安带来的干货特产,田秀文笑骂道:“你这傻孩子,这些玩意儿可不便宜,你吃不完就带过去,怎么还拿过来给我们了呢。”
程夏把东西放下,解释道:“这些干货在我们这里买不到,但在他那边多的是,甚至不用票都能买到。反正他带的多,我们也不想天天吃这些,莹莹爱吃鱼,拿点过来给你们尝尝鲜正好。”
她这样说,程支书和田秀文不好推拒,只好收下了。
这时,田芳芳她对象王国伟突然插嘴道:“你对象是从珞东军区回来的吗?是这样的,因为我是珞东军区的,我看这些特产特别眼熟,有好几样我都见过。”
他的表情隐隐有些激动和兴奋,见到这些特产后,再看盛淮安就跟看见亲人一样。
盛淮安神色有点淡,说:“好巧。”
田芳芳一听这事,也来兴致了,她喜气洋洋地说:“你们竟然都是一个军区的人,我们能在这里遇见真是有缘!我们国伟在军区里的职位是排长,日后说不定还能照顾照顾你们呢。”
说完,她看向程夏的眼神里得意极了。
可程夏没给她一个眼神,全程都在低头和田秀文说话,这让田芳芳感到很是挫败,这种感觉就跟打扮给瞎子看一样,难受的很。
没多久,田秀文便说要留他们的饭,她自己一个人拎着程夏他们带来的咸海鱼往厨房去了。
程夏刚准备起身过去帮忙,结果田芳芳看准了她的动作,先她一步起了身,还把她一块拉起来了,自告奋勇道:“程夏妹妹,我们也去帮忙,总不能让姑姑一个人忙活六个人的饭。”
她这么一说,程支书便难得开口夸她:“芳芳这孩子不错。”
田芳芳一脸得意,不管不顾地把程夏拉走了。
程夏一走,盛淮安也起身,准备跟着过去,但田芳芳她对象王国伟却不赞同地摇头道:“淮安兄弟,你就别跟着去了。女人家的事,我们男人不要掺和,就坐在这儿聊聊天吧。”
他这话说得颇有上位者那味儿,像是劝导,又像是告诫。
盛淮安和程支书听着他这番极其大男子主义的话,不约而同皱了眉。
但王国伟显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什么问题,他忙着给两人倒水斟茶,那姿态像极了主人家,招呼他们道:“来来来,喝茶喝茶。”
他没能留意到,盛淮安的眼神已经彻底冷了下来,后面他再搭话的时候,盛淮安的态度已经没有原先那么温和了,就连程支书也都屡次驳回他的话头,弄得王国伟一时间尴尬不已。
厨房这边,原本田秀文预备的是两菜一汤,但因为程夏和盛淮安拿来了珞东军区那边的特产咸海鱼,她便准备把这道菜加进去,也算作荤菜,这样菜式能更加丰富。
但她没做过咸海鱼,面对这尾一斤半重的鱼,表情茫然,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才好。
程夏见状,便自告奋勇的说:“我来做吧。”
想起她之前做的酱肘子,味道确实比外面做的味道好很多,田秀文不疑有他,让出了地方。
程夏刚准备上手做个红烧咸鱼,田芳芳娇滴滴的嗓音突然响起来,她说:“程夏妹妹,这咸鱼不是这样做的吧,你确定你会做吗?”
她这话其实说的过于尖锐,田芳芳意识到自己冲动之下把心里话直接说了出来。等程夏和田秀文都看向她的时候,田芳芳才赶忙给自己找补。
“我不是在质疑你啊,程夏妹妹,只是这海鱼我们都没见过,万一,我是说万一,没处理好,那岂不是糟蹋了你对象的一番心意?”
她自信满满地建议道:“要我说,不如直接清蒸吧,这样子肯定不会出错。”
说完,她那渴求认可的目光看向了田秀文,“是吧,姑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