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河长征》紫菜玻璃心

11、第一劫吹烛：恐怖轮回1

　　第二防备市，峰桃区，丰硕东路永王家园，五区东北侧 40 米。
　　城郊一号防空洞。
　　这座防空洞是二战时期留下的，原本上面还有一座老式仓库，黑潮来临后被毁。
　　此时，防空洞口。
　　应急避难所的绿牌子掉在地上，表面已经被腐蚀，留下斑驳字迹。
　　干涸的血迹，残坡的尸骸，散乱的碎石。
　　显然，这里是一处被毁掉的防空洞，洞口塌陷，根本不可能有人在里面。
　　然而就在此时，周围的黑潮开始涌动，无数触须开始生长。
　　紧接着，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
　　这些黑气形成的触须，竟然开始整理石块，整个场面看起来有条不紊，骸骨被拖进黑暗，血渍被地面吸收。片刻，原本被遮挡掩埋的防空洞口竟然显露出来，
　　触手回归黑潮。
　　十几分钟后，黑潮之中传出亮光。
　　鹿鸣的声音传来：“你们有没有觉得这里更加黑暗，好像黑潮在这里更为浓烈。”
　　孔昭道：“早先组织曾对一号防空洞进行过检修，本来想作为应急场所，但后来并没有采用，也没有修缮。”
　　“为什么？”鹿鸣不解。
　　却听曹无伤开口道：“这件事我也知道。当时你去了执行鹰眼计划，所以不知道这件事。”
　　“嗯，无伤是当时检测一号防空洞的负责人。你跟他说一说情况。”孔昭道。
　　曹无伤道：“此事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
　　“按照研究所能量检测仪检测，一号防空洞存在磁场异常。”
　　“呃，什么意思？你知道我念书不多，说重点！”
　　“这里死了很多人。”
　　鹿鸣停下脚步，眯眼看着曹无伤。
　　曹无伤没什么表情，只是有些皱眉，哀愁的样子。
　　“哈！”鹿鸣发出一声古怪笑声，“所以，你是说这里有鬼？”
　　曹无伤不说话。
　　孔昭道：“你可是在外面等。我和无伤进去。”
　　鹿鸣：“哈！”他摆摆手，摸了摸鼻头，那里有一层薄汗。
　　“都末世了，哪里来的鬼！”他切了一声，幻影剑的青白色光芒忽然大放，然后大踏步朝前面走去。
　　孔昭与曹无伤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鹿鸣走得□□，可心里却在打鼓，眼珠子乱转。
　　“按理说，这世上没鬼，可现在什么古怪都出来了，有鬼没鬼还真是得打一个问号。”
　　他脑子里闪过刚才被那提灯怪物吸走的灵魂，脚下有些发软。他鹿鸣什么都不怕，就怕鬼。哎，都是小时候看鬼片造成的阴影。
　　“呼”
　　喘息声。
　　鹿鸣立即停下脚步，背挺起来，硬且僵。
　　“怎么不走了？我以为你要直接一个人进去。”孔昭从鹿鸣身边走过去，站在防空洞口前，似笑非笑。
　　鹿鸣动了动嘴巴，哼了一声，看到曹无伤走过来，便走到他身边， “世上不会有鬼，对吧。”
　　曹无伤点头，“只是磁场异常。”
　　“嗯。那就好。”
　　曹无伤看着鹿鸣，不知道怎么的，脑子里忽然想到了一只鹿。
　　“你骗我，是不是？”
　　曹无伤摇头。
　　“没有，我不会那样。”
　　鹿鸣长叹了一口气，他怕鬼，跟他熟悉的人都知道。他也知道这挺起来很不可思议，毕竟在黑潮之前，世上可没什么魔怪。
　　但有时候，知道一个东西是假的，并不妨害人们惧怕它。
　　孔昭将周围检查了一番，皱眉道：“无伤，根据之前的监测，这里的确被毁，是吗？”
　　“是。我亲自来看过。”曹无伤这么说道。但奇怪的就在这里。
　　一个明明已经损毁坍塌的地方，却被人修好了。谁会这么做？
　　又有谁有能力这么做？
　　“呼”
　　又是一声喘息。
　　鹿鸣浑身汗毛竖立。
　　他之前就听到了这个声音，本以为是风声，但现在显然不是。
　　孔昭却忽然笑道，“看来为了吸引咱们进去，有些人还真是下了大功夫。”
　　他脸上带着笑，可眼睛里毫无波动。
　　轰隆。
　　白光一闪而逝。
　　孔昭道：“走吧。进去看看！有时候破除恐惧的方式，只有亲自解除恐惧的根源，鹿鸣，你还有的学习。” 说完，当先走了进去。
　　曹无伤看了看鹿鸣，鹿鸣犹豫，“走吧，别看我。这次我跟你俩走。”
　　曹无伤嗯了一声。

　　三人进去的瞬间，外面黑潮卷起巨浪，瞬间将整个洞口淹没。
　　而与此同时，天边传来轰隆的声响。
　　远处，陈尚带救的那些人走在路上，忽然他抬头望去。
　　守卫者大厦，所有人都朝外面看去。
　　第二防备市各处幸存的人，都抬头望向黑暗。下一刻，他们听到一个声音。
　　虚无飘渺。
　　冷硬如铁。
　　“呼。”
　　然后，他们似乎看到了一张脸，一闪而逝。

　　第七章恐怖轮回

　　守卫者大厦，鹿鸣怒气冲冲地走在长廊上。
　　“臭孔雀，不就是涨薪吗？就有这么难？老子天天给你打生打死，他们都涨了，偏偏不给我 涨，是看不起老子啊！”
　　“咣！”
　　他一脚踹开孔昭办公室的大门。
　　“臭孔雀，滚出来！你得给我个说法！” 然而下一秒，他就愣在了那里。
　　血。
　　红色的血。
　　整个办公室都是红色的血。孔昭仰面倒在血泊之中。
　　鹿鸣似乎有些不敢置信，他张了张嘴，然后退出去，关上门。他站在门口，手不由自主地颤抖着。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一定是眼花了。
　　这世上没人能杀得了臭孔雀。

　　他抬手，握住门把手，使劲推了一下。但是门没开。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用力，吱呀，门开了。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孔昭死了。
　　鹿鸣站在尸体面前，他看着孔昭的眼睛。那双神光熠熠的眼睛里，没光了。
　　他想起了当初刚加入守卫者组织的时候，也想起了自己第一次和孔昭见面。
　　恍如隔世。
　　鹿鸣忽然破口大骂起来。他怨恨孔昭为何会死？
　　他怨恨孔昭不给他最后见面的机会。
　　他怨恨孔昭明明保证过要一起度过黑潮，可为什么现在死了！
　　耳边传立嘈杂，鹿鸣听到看见唐晚词，陈尚，白绝，李玄真，花伦，唐春雨，唐晓三，慕容华和，白云峰。
　　他们挤进来，又挤出去，将孔昭的尸体抬走了。
　　鹿鸣浑身颤抖，双腿一丝力气也无。他感觉有人扶着自己走出去，一场简单的丧礼已经开始。 “别。”
　　别什么？别烧。
　　但他的喉咙里如火焰灼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不不不！不会的！他不会死的！”鹿鸣嘶哑吼叫：“老曹！老曹呢！老曹！” 他推开众人，在人群中寻找曹无伤的身影，人们冲过来拦着他。
　　“滚开！都滚开！”
　　幻影剑闪现七十二重剑影，所有人都被吓得连连后退。鹿鸣抓起孔昭的尸体，从窗户上一跃而下！
　　他不能死。决不。
　　“小鹿！”唐晚词声嘶力竭地喊他的名字。
　　鹿鸣带着孔昭的尸体，轰然落地，然后冲入黑潮。
　　他抱着孔昭的尸体，尸体越来越重，最终，两人双双摔倒！ 鹿鸣爬起来，跑到孔昭身边，呼喊着他的名字。
　　一遍一遍，一声一声。绝望的感觉从心底涌现。
　　他是个乐天派，但现在恐惧和绝望袭来。
　　“呕！”
　　他呕出一口心血。
　　但下一刻，鹿鸣却忽然愣住。
　　他使劲拍打着脑袋，数次之后，爆发出一声大笑！
　　“哈！差点上当！”他胸口都是血，脸色也不太好，可眼神之中渐渐又产生了光。
　　鹿鸣看向周围的黑潮，黑潮涌动如虫，翻滚不休，隐约的黑气像有生命一般缠在他的手臂上。 幻影剑稍动，顿时将其斩断。
　　鹿鸣冷哼一声，“我不管你是谁，老子可不是那么好骗的！” 他走到孔昭的尸体面前，一剑刺下。

　　“呲！”
　　令人惊奇的一幕发生了。
　　孔昭的身体竟然像被刺破的气球一样，瘪了下去，然后成了一张皮。
　　鹿鸣用幻影剑将其挑起，嘴角冷笑。那人皮肉眼可见地，竟然变成了另外一张脸，根本不是孔昭！
　　鹿鸣一把将人皮扔在地上！
　　青白色的剑光瞬间亮起，黑潮骤然退散！
　　他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处居民楼的楼顶，低头一看，他的脚已经踏出楼顶边界，再移动半步，便跌下去粉身碎骨。
　　“呼！” 一声冷汗。
　　鹿鸣赶紧后退。而在他不远处，孔昭也僵硬地站在房顶边沿，眼看就要落下去！ 鹿鸣急忙跑过去，一把将人扯住，拉了回来！
　　“啪！”一个耳光。
　　鹿鸣看着孔昭泛红的脸颊，嘀咕道：“这个巴掌是为你刚才竟然死了！” 片刻后，孔昭睁开眼，摸了摸自己的脸。
　　鹿鸣冷笑道：“还是队长呢，着了人家的道都不知道！若不是我，你现在就跌下去了！”他 指着半米处的边缘，“你看！”
　　孔昭看了一眼，只见这楼房不知多高，下方一股寒风吹来，纵然是他，也不禁出了一层冷汗。 “无伤呢？”
　　鹿鸣微微一愣，是啊，曹无伤呢？
　　他醒来以后，只见孔昭，却没见曹无伤。
　　一股惊悚袭击了他的心脏，脖颈的鸡皮疙瘩瞬间炸开！

　　而就在此时，他忽然看到面前的孔昭开始融化，而在孔昭的眼中，鹿鸣也开始融化。一股股怪异的感觉充斥着两人的意识，他们像是水中的一潭倒影，逐渐模糊化！
　　“怎么了？”
　　鹿鸣惊悚！
　　孔昭沉声道：“只怕现在你我所处的空间，并非真实！”
　　孔昭道：“抓住我的手！” 鹿鸣抓住他的手。
　　孔昭大喝一声，身侧白光闪烁，天绝剑骤然朝前面劈出！ “走！”
　　两人往前一跃，转瞬之间被空间裂缝吞噬。而下一刻，他们再次出现。
　　鹿鸣惊呼道：“这不是我家吗？”
　　他脸上露出古怪的神色，然后不知道为什么左右看了看。谁都没有看到。
　　“我在看什么？” 门开了。
　　“臭小子，这么晚才回来！还冷着做什么，赶紧进来！” 一个中年美妇有些恼怒地拉着鹿鸣的手，将他拉进了屋里。

　　鹿鸣脸上微微发愣，随即笑道：“饿啦！妈，晚上吃啥！我爸呢？回来了吗？” 中年美妇将他推到饭桌前，热腾腾的饭菜看着就可口极了。
　　“你爸加班呢，别管他，你先吃。妈今天做了糖醋小排，尝尝。” 她坐在饭桌对面，给鹿鸣夹了一块。
　　鹿鸣嘻嘻笑着，大口吃了气来。
　　“好吃！真好吃！对啦，妈啊，告诉你个好消息，今年的奥赛，我又是第一。” 美妇面露喜色，“哼，臭小子，想要什么礼物？”
　　“还没想好，等我想好了就告诉你。”
　　这时，鹿鸣忽然想到了什么，放下筷子，跑去开门。孔昭从门外走了进来。
　　“妈，这是我同学。孔雀！”
　　美妇连忙起身过来，十分热情地拉住孔昭的手，“我家臭小子少有朋友，孔雀同学可是第一个来家里做客的呢！快进来，别站着啦！”
　　孔昭脸红，道：“阿姨，打搅了！”
　　三个人围着饭桌团团坐，头顶是昏黄而甜蜜的灯光，屋子里弥漫着饭菜的香气，看起来真是 温馨美好的景象。
　　窗外风云变幻，太阳骤起骤落。
　　黑暗涌来，白昼被吞没。
　　乌云卷动，黑暗被白昼替换。
　　卧室门打开，鹿鸣一脸迷糊地从里面走出来。“妈，早饭好了吗？”
　　无人应答。
　　空旷的客厅里悄无声息。
　　他打开冰箱，里面空空如也。鹿鸣愣了一下，“妈，牛奶没啦！” 还是没有人回应。
　　他走向厨房，灶台积灰，锅碗散落。他脸色骤然大变！
　　鹿鸣飞快转身，冲向父母的卧室。
　　“呼。”
　　眼前一片黑暗，黑潮从卧室内倒卷而出。
　　“儿子，救我！”
　　中年美妇整个身体被卷在黑潮之中，眼看就要被完全吞没。
　　“妈！”
　　鹿鸣再也顾不得什么，他疯狂地冲入黑潮之中，想要去拉住母亲的手。
　　然而就在他们将要接触的瞬间，黑潮的力量忽然加强，瞬息之间，他母亲被卷了进去！ 黑潮一闪而逝。
　　“嘭！”
　　房顶上落下一具尸体。
　　鹿鸣有些精神恍惚，他低头看了看，眼泪再也忍不住哭了起来。那是一具破败不堪的骸骨。
　　但他一眼就认出来，那是他爸。
　　恐惧的情绪在内心蔓延，他眼神里的光忽明忽暗。
　　黑色的气体形成贪婪像蠕虫的触手，猛然将毒针一般的尖锐触须插入了鹿鸣的后脑！

　　“呵。”
　　一声舒服的喟叹。
　　无数黑色触须插入鹿鸣的身体，他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拉扯起来！以至于四肢都朝后张开，脸 上的青筋暴起！
　　“啊！”
　　一声痛苦的哀嚎！ 骨骼咔咔作响！
　　逐渐地，鹿鸣的意识模糊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黑潮形成的龙卷出现，之前被卷走的鹿鸣的母亲，走了出来。
　　地上那具残破的、鹿鸣的父亲的骸骨也站了起来，骸骨上血管蠕动，继而筋续骨连，肌肉生长。
　　他们微笑着走到鹿鸣跟前，伸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
　　一滴眼泪滑落。
　　“妈，爸，我好痛。”
　　“别怕，妈妈和爸爸都在，很快就不痛了。嘘！”
　　女人轻轻吹着鹿鸣身上不断出现的裂口，她开始哼起了歌儿：
　　“睡吧，睡吧，好宝宝要听话。”
　　“睡吧，睡吧，你有爸爸和妈妈。”
　　男人也唱了起来：
　　“小鹿，小鹿，别慌别怕，爸爸在身旁。”
　　“呦呦，呦呦，兴尽归家，小鹿不迷惘。”
　　两人一唱一和，声音似有若无，鹿鸣脸上的痛苦表情逐渐平缓，他似乎真的看到了一家三口曾经最好的日子。
　　歌声依旧，但鹿鸣的血却像瀑布一样开始倾泻而出。
　　男人和女人脸上露出痴迷的神色，伸出管状的口器，贪婪地吮吸地面的血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