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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章 ...

  •   何相为何要亲自去问殷氏女?

      武栖迟直觉这其中有些他不知道的东西。

      他思索片刻,最后在弹幕的撺掇下愉快地决定去探听。

      何相是太.祖恩师幼子,太.祖出身微末,因荒举家流离或死别,一度沦为乞人和尚,后来参军,逐渐展露头角。

      何老先生是那支军队首领的幕僚,平素和善,对年轻人极照顾,太.祖当时不过15,声名不显,而何老最后却收了他为徒,并把养女嫁给他,可以说何老既是太.祖的恩师伯乐,又是父亲般的存在。

      而何相与太.祖年龄差了二十余岁,在何老去世后便由太.祖夫妇所带,近乎为其长子,与先帝亦是兄弟情深。

      太.祖死前为他留下数张空白皇旨,先帝死前令少帝奉其如父。而何相本人亦是世间难得的俊才,且极具风骨,太.祖曾慨其似父。

      太.祖出身微末,称帝之路中所遇之凶险常人难以想象,也因其家人于荒中俱亡,他对贪官污吏深痛恶绝。他心狠又重情,但只对家人重情。何老是一落没的千年世家的族长,可以说是文人士大夫的典范,他心怀天下、不慕名利、不求己利,其风骨德行给予太.祖深刻影响,并且他眼界开拓,对世家之害心有定言,而他对太.祖极尽教导,视若己出。综合这些,太.祖后来没变得如朱八般手黑。

      太.祖与先帝几次欲给何相封王,都被婉拒,可见其圣宠之隆与风骨之盛,

      而先帝死后,少帝尚未亲政,朝中之事一并由何相主持,其于朝中的地位崔枯雪与武元吉亦不能及。

      武栖迟不认为何相会害他,但长辈总会自以为好的向晚辈隐瞒些东西,尤其是他尚未亲政。

      宫中之人何相可直接安排动用,因而武栖迟决意探究时要快且轻。

      他只带了一队禁军就直奔别庄。

      到后直入,不给何相反应时间。

      而当他走到暗室,似刚好赶到。

      帘后人影隐约模糊,雾里看花,但大燕宰相的身姿一如既往。

      “还请多多保重······“他滞了滞。
      “重光小郡王——“武栖迟的眼睛瞬间睁大。

      他的手轻轻覆于嘴上,眉头紧皱。

      郡王?!

      本朝制度,郡主为太子之女,县主为亲王之女,而郡王,外姓郡王,唐之安禄山可就为郡王。

      他为燕之帝王,天下之主,但现在,有一个郡王,他不知道,一国之君不知道的郡王。

      这个世界的逻辑这两个月以来一直比较严密,连攻略的难度都比以往增加了。武栖迟不打算将此当作疏漏而放过。

      侍从都已退下,内室唯有他一人,应无他人听到。他不动声色地退出内室,候于外面。

      他没再关注弹幕,而是闭目养神。

      过了一会儿,何相从内走了出来,
      看到武栖迟,他仍旧面色沉静,微微拱手。

      “仲父可有什么要告予孤?”武栖迟笑眯眯地问,选择单刀直入。

      何相微微点头,“殷家小女应与妖市无甚干系,应是其父曾告诉她一些东西。”

      不是这个。武栖迟没有说话。

      空气瞬间凝滞了下来。

      许久,何相问:“陛下可是有什么事?”

      “不。”武栖迟似回过神一般,“仲父可先离开了。”近日黄河出现小范围的决口,何相的事情很多。

      何相没有推诿,黄河决口不是小事,若非实在脱不开身,他现在可能会亲自去振灾,当然,这事还是得交给年轻人。他转身离去。
      “仲父觉得殷家女如何?”声音自身后传来。

      何相心中微动,品性吗?不——
      “聪明,胆大,“他轻笑了几声,极轻挑,“且很貌美不是吗?”

      何相猛然转身,却见少年帝王径直走入内室屋内。

      他欲上前,但中官轻轻站于他身旁,以细到令人腻味的声音道:“尚书省中书门下省的诸位大人已在中堂了。”

      何相看着帝王消失的地方,过会才有些心不在焉地在侍者簇拥下走出屋。

      屋内,武栖迟眼神昏暗阴晦,何相在糊弄他的问题。

      他已叫人堵住这间屋。而他径直劲步绕过凭风。

      殷曦哗坐于床上,面色苍白,听见声响,微微抬头。只见黑裘大衣圆领红袍的少年帝王大步流星走入屋内。

      “小公——“

      少年右手直接捏住了她的下巴并微微上抬。

      面色阴沉,美到锐利的长相。

      殷曦华能感到他的目光在自己的脸上,狠狠而反复地扫荡。

      良久,他松开了手,殷曦华瘫在床上,低头猛咳,在咳嗽中她听到了一声极明显的轻哼。

      他转身离去,衣袖荡出极漂亮的幅度。殷曦华失神望着底下,还挺香,不愧是本朝第一娇贵人。

      侍者从他消失处鱼贯而入,他们安静地在房内搜寻。

      还好伤口没出血,殷曦华呆呆望着地面想,无人知她现在已一身冷汗。看来她赌赢了,糊弄过去了。

      她扯扯嘴角,郡王,她当然不是什么郡王,这就是一个骗局。一个专为武栖迟所备之骗局。

      这是高纬文明给她的能力,来自对武栖迟系统能力的解码。她能够扮成另一个人。

      这个能力可以很厉害,也可以鸡肋甚至致命,毕竟这个世界可是有鬼有妖。

      假扮成何相,难度很大,这可是真正意义上的国之重臣,而一旦被发现,哪怕崔枯雪与殷父其他的弟子周旋,她最好的结局都是幽禁到死。

      殷曦华按照上一世的记忆,知道那个女官与何相存在密切联系,因而才对她说了些语焉不详的话。也因为她知道——

      何相以及少数几人,共同瞒着武栖迟一件事。

      先帝有四子,帝崩时年近六旬,在武栖迟之前,他自不可能无继承人。

      本朝循历朝先例,按嫡长子继承制,在武栖迟之前,更正统的继承人,即中宫嫡子,先帝长子,武栖迟同胞兄长,太子同康。

      同康太子早逝,当时先帝尚未登位,是其死后追封太子的。当时先帝尚有二子,次子健有壮早慧,三子不如兄长出众却性情憨厚,大智若愚之风,但先帝却于五年后得少帝。少帝名、字皆由太.祖所取,自幼便跟随先帝辅国——政事堂独置小儿席,板上钉钉的继承人。

      少帝自幼愚忳懦弱,且先帝病重时他太年幼,而当时皇次子荣江王三十三岁,而立之年,正是富强求进之岁。

      宫变迅速发生。

      先帝当真不知立少帝的风险吗?看着聪慧上进、羽翼渐丰、早已成家立业的次子,他作为帝王当真看不出那恭敬之下的野心勃勃吗?

      他仍果断而坚决地立幺子为皇储。

      为什么?

      因为武栖迟,这如今的天下之主,可是货真价实的,真龙天子!乃太.祖钦定,大势所趋的天生之帝王!

      但武栖迟,他不知!

      他尚未亲政,若非他自己意识到,何相并不会告诉他。

      武栖迟身份特殊,他又要攻略别人,他很快就会发现,他需要一把“鞘”。按照原本既定路线,他的“鞘”会是攻略对象。

      殷曦华是世外之魂,高纬文明告诉她,她可以成为“鞘”。

      殷曦华将假扮武栖迟天生之“鞘”,早已钦定之鞘,即重光郡王。

      近日黄河决口,何相必不轻松,且他年龄亦很大,想必疲惫应是常有之事。

      殷曦华诱何相前来,在通过直播间确定武栖迟会来后便拖延时间,而后将何相以系统之药迷晕,后假扮何相在武栖迟来时,说出那句话。

      何相当时就在帘后,一旦有人进来事情就完蛋了。

      但殷曦华自知此事重要何相必将屏退诸人,而武栖迟,她赌,赌他身为“快穿者”对此界之人天然而有的不信任,他不会闯进来,他不会与何相一一对峙追问,她赌他的多疑,索性她赌赢了。

      由于有直播间视角,殷曦华得以观武栖迟周围环境,她冒了险,相信头脑对武栖迟方位与路程的计算,在武栖迟快进来别庄时才将何相迷晕,而在武栖迟走出内室后立刻将何相恢复原状。

      所隔时间不长,外加古代计时繁琐且不精确,极易模糊时间,何相就算心有疑虑也能以太过劳累不小心打了个嗑睡解释。

      是的,风险很大,但就像犯罪一样,侦探小说里所有天才的犯罪往往都需要一个因素,运气。

      武栖迟定会着手去查,但本就无中生有之事,任他查出个花来也没有用。

      武栖迟会相信结果吗?她觉得不会。他很聪明,但若无迹象与缘由,谁会猜一个士族待嫁贵女要如此欺骗帝王呢?看上去她什么都得不到不是吗?

      那么武栖迟一定会生疑,她或可借此与他扯上干系。

      在武栖迟探究中,她会给她与那些未成年的孩子编写一个故事,她是重光郡王,天下之主的“鞘”,而后进一步,她要成为他的皇后。武栖迟如果一直作为帝王,他需要皇后,她足够识趣也足够有用。各取所需也不至于引起观众反感。这不是天作之合是什么?

      当然,这具有时效性,天子亲政何相必将告之,且那时武栖迟应会更相信何相,那么那时何相已无隐瞒之理由,武栖迟必将重新审视她的说辞,且,武栖迟的聪慧她上一世已领教过了。

      是的,上一世,经过现在种种,她已大致认定那个“梦”是她的上一世。

      在上一世,从头到尾她都被他玩弄于掌心,他的冷血、不择手段与多智近妖令她印象深刻。

      与他相对,可能在何相之前武栖迟就会发现不对。

      因此,殷曦华需要弄假成真。
      武栖迟有办法回到过去,回到过去,但不能对过去造成长时间的影响,却能影响现在及未来。殷曦华要等他回去——他可借此啃攻略硬骨头——在那时方舟将会助她走武栖迟的顺风车回去。困难重重,限制繁多,但机会是有的。

      从头到尾,都是一步踏错满盘皆输之局,但欲凭女子之身玩弄天之贵子就必须要有此觉悟,既然是她占据了先机,她就绝不会将主导权相让。

      ***

      而后殷曦华在别庄又待了一个半月,期间再无外人来看她。

      直到某一日,崔枯雪来接她,接她回府。

      牛车上,殷曦华看到崔枯雪耳垂上有一红“痣”,她详装不意地问起,崔枯雪笑着应和,但殷曦华太了解他了,远比他了解她更了解——毕竟他只知道她不清醒的样子——他有些慌乱,或是心虚?

      看着他似想起谁时眼底的柔情,她微微低头,抿嘴一笑。看来很顺利,她的未婚夫正逐渐在少年天子前沦陷。

      他现在应该很矛盾,且对她应有些愧疚,这点他比摄政王大人好很多。像那位武元吉大人,若遇到天子垂爱,应会小小纠结一番,而后扫榻相迎,殷曦华有些讽刺地想。

      但这些不是最重要的,现在她最关心的是宅中诸人如何了。

      她刚醒就找过管事之人,恳求将她的用人从牢里完完整整地捞出来,其中女子一定要保其贞洁。她必须得强调这个,毕竟律法可说了,奴仆不算人。

      狱卒一般不会侵犯良家女子,但奴婢就不一定了,而性侵大多时候不如皮肉伤露骨。

      当时曲折不必多言,自是艰苦无比,但此事因她而起,她必须为他们负责。

      当她回府之时,用人都在等她。

      赶走崔枯雪后,她反复观察,确定大家虽沧桑许多但没少胳膊少腿的。

      她看向一直沉默低头的韩陵,她头发被剪了。

      她深吸一口气,轻轻上前,拥住她:
      “石姐儿,我回来啦!”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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