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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十章 逃,逃,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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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大娘,你饭漏地上了。”女童说。
削瘦的农妇愣了愣,然后连忙蹲下,跪在地上,一粒一粒把那些细碎的米粒捡起来,一边念叨着:“这可不能漏,饭多精贵啊,怎么能漏呢,不能漏,不能漏……”
农妇将那再度盛满的碗端上桌,黑黄的脸上露出了农家人特有的那种腼腆又开怀的笑意,“谢谢你啊,石妞,我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把饭漏了。”
女童笑了笑,然后恢复到面无表情的状态,继续托着下巴,看着这家人吃饭。
如果有外人在场,可能会发现,这个女童另一只自然垂落在桌下的手,在不自觉地抽搐。
女童黝黑的眼眸看着那农妇的碗,里面是捡起的米粒,还有一大堆灰尘与黑色的脏东西——这些都是农妇在捡饭时一并仓促捡起的。
农妇夹菜,张嘴,女童清晰地看见她夹起的那些黑色脏东西是掉落的头发团成一团混杂着灰尘,这些伴着米粒,筷子将其探入口中。
女童余光看向一旁不怎么耐烦的张大虎,他倒是没夹脏东西,就是和农妇一样,好像不怎么会吃饭了。
筷子夹着东西探入口,但他们往往在还没彻底进去就合上了嘴,于是大半食物掉落在地。然后便是咀嚼,是令人牙酸的咀嚼,女童可以清晰地听见他们牙齿大力碰撞与摩擦的声音,可以清晰看见他们腮帮的大幅度运动。之后是吞咽。
女童认真地看着,他们再次张开嘴时,里面还有相当多的残余,随着他们张开嘴,里面稀稀疏疏掉落出或被嚼碎或完整的米粒,当然,也可以看见张大娘牙齿上那缠绕的头发丝。
直到张家母子有些不自在地放下碗筷,张大娘再次露出那淳朴和善的笑容,女童知道他们吃完了,于是以一种快活的姿态跟他们打了个招呼,就敏捷地以山中精怪般的姿态溜了出来。
苏常洛在奔跑,她能感受到自己在剧烈跳动的心脏,她从不知道自己能跑得这么快。
然后她突然停下,大口喘息,她看向她跑过的属于秀才的院子。
她低下头,顿了顿,再慢慢正视着那个院落以及那颗好似没怎么变过的老树。
没再绕路去院门,而是直接翻上去。
……
“李秀才,你知道今年是什么年份吗?”
老人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好像只是一眨眼功夫,这个衰老无力的穷儒生从女童身后抱起了她。
女童可以清晰地看到并感受到老人满是褶子的皮肤。
李秀才抱着女童,慢慢地走到水井旁,然后把女童放在水井旁长在平地的低矮老树上。自己则走上台阶。
好一会,他才像满意了一般。转身看向女童。
他说:“你得走。”
风吹落叶。一阵萧萧。
“……什么?“
“你得走。”他像看向不懂事的学生一般,温和而缓慢地复述。
“走……走去做什么?”苏常洛突然感到一阵寒意,是秋日了吗?还是什么。
李秀才笑了,笑容越来越大,大到并不读书人也并不威严的地步。
“去成仙。”
一阵强烈的预警在苏常洛心中疯狂响起。
“石娃娃,去成仙。”
紧接着,在苏常洛下意识跳开前,老人的头探到女童的颈侧,他喟叹:“太康二十四年的冬天太长了,有些难熬。”
一股巨力抓住苏常洛的手,让她难以挣脱,然后猛然刺下。
血溅到女童冰雪般的脸上,女童看着秀才用一种她难以理解的放松姿态,掉下水井。
****
睁开眼前,苏常洛能感受到身侧农妇压在床铺上的重量。所以她止住了睁眼。
她根据脸上的感觉,判断现在应该是夜半,天还未亮——
她惊梦了。
她默默叹了一口气。
“石娃娃,去成仙——”梦里躺在水井底下的老秀才在那里对她说,到最后是近乎嘶吼。
苏常洛感觉想吐,她知道那只是梦,因为老秀才已经笑着往后倒下,坠入水井,而她只听到了重物砸进水的声音。
再无声息。
苏常洛当时并没敢去看。她一直在那洗,洗到老秀才家里的水缸空了,才罢休。但她还是感觉自己全身上下都有血污在蠕动,感觉血腥味在鼻尖环绕。
不罢休啊。
“醒了吗?”老娘轻声说。
苏常洛没动,她不吭声。
农妇宽厚的大掌附上来,将苏常洛翻了个身子,抱进怀中。然后大掌从苏常洛的下衣摆中钻进去,附上了苏常洛的背。苏常洛可以清晰感受到农妇大掌上的茧子。
她轻轻抚着,就像从前的每个惊梦的夜晚那样,挠着她的背——
母亲为她抓痒痒。
但不知是错觉还是因为她睡迷糊了,苏常洛只感到一股钻心的痛从背部传上来。就像被硬生生挖去又或者融进一块肉般,她咬着下唇,忍着那要从唇中脱出的哀嚎。
不知过了多久,老娘的手从她的衣襟离开,将她抱紧。
“睡吧,石娃娃,夜还很长。”她轻声对她的孩子说。
***
张大虎家那根本不能算吃饭,苏常洛冷静地想,那最多只能说是假吃,就像以前那些被吐槽的流量剧演员电视剧中的假吃一般。
至于《千字文》,这里的文字并不是汉语,所以也都仅是翻译,如果不是这个名字里也有“千”的含义,她根本不会联想到《千字文》,更不会意识到这里的《千字文》与她知道的那个《千字文》重合度如此高。更奇怪的是,典故这种事情并不仅等于翻译,她拿前世的典故来解读,李秀才没有否认。
而当第二天天色大亮,苏常洛走进院门时,她看到了那个衣着讲究、有些严肃的老人在窗边看书。
还有那个牙印。
已经够了,苏常洛止住步伐,在老秀才看向这边前退了出去。
她回到了家中,掏出一块布。
院中的米是她吃了有一段时间的,虽然味道不大好,但应该没问题,如果有问题她也不用挣扎了。苏常洛尽量能带多少带多少。
还有钱财。
苏常洛前几天看到了老娘从卧室床底掏出了一个木盒子,那里应该是放钱财的。
苏常洛足足灌足了四个水囊,将其他收拾好后才去找那个盒子。
那盒子上有把小锁,苏常洛刚想砸,就发现那把锁没正经别上,一拉就开。
盒子里有一大片铜钱和银子,在乡村绝不算少。
苏常洛稍微犹豫了一下,拿走了一贯铜钱与近乎三分之一的银子。而后小心把箱子放了回去。
她已经换好了一身轻便衣服,将钱放进去后便是收拾好东西了。
雄黄粉、打火石,钱财水食,确定无误后苏常洛便准备走人。
是的,她要走,或者说逃。
若要逃当然得趁着早上,天还大亮的时候。她年纪小且没野外求生的经验,更别说这村子这么诡异,晚上跑路属于嫌命长。
而且老娘这个点还在地里,想到老娘,苏常洛那副孩子的软心肠又抽痛了一下。但也只有一下。
她抿抿唇,不再去想,而是转身去牵牛。
老黄牛不知为何一直哞哞叫着,似乎不愿跟她走,苏常洛伸手触到老牛的头部,眼睫如鸦羽又如蝶翼般低垂,她带着安抚意味地抚摸着老黄牛的头,一下又一下。
许久,当苏常洛再次拽动老牛的牵绳时,那头从江上的孩子被捡回来时就一直注视着主人家的石娃娃的,那头老黄牛终于动了。
苏常洛心里暗松一口气,自己一人出行还带着包裹看上去可不太妙,但如果是牵着头牛又不一样了。
苏常洛慢慢将牛牵到前院,将置在一旁的包裹放上老牛的背,然后走出家门,离去前她不经意看了眼这个小院,眼神平淡*,关上院门。
这个时间乡村没多少人,很多人都在地里,苏常洛轻巧地避开了人,偶有避不开的,也在她打声招呼后如常地混了过去。
一路疾行。
至离了村子又能看到村子的地方,也是石妞放牛时常去的几个地方中最远一处,苏常洛停了下来,把牵绳绑在树上。
摸了摸老黄牛的头,老牛发出了近乎悲鸣的几声哞音。
它好像知道她要去做什么。
但是一头老牛又懂什么呢?
苏常洛抿了抿唇,从牛背上取下包裹,最后看了几眼老牛还有不远处的村子,她转身离去。
出村有条土路,苏常洛虽未走过却也知道,现在是大白日,只要一直走,应该可以在村里人发现前走出去。
六岁的孩子正是容易疲惫困倦又可以精力旺盛的时候,苏常洛秉着一口气急速地走在土路上。
沿途皆山林,却不怎么见到野兽。
不知走了多久,苏常洛走到一处木桥前。
木桥有些破败但一则水不深二则桥基看上去还算结实,苏常洛虽心中直觉微妙,却还是跨了上去。
背着小包袱,蹬蹬蹬,几下就跑了过去。
当双脚重新落到实地,一种突如其来又极度强烈的直觉促使她蓦然回头。
背后,浓郁的山林里一条不大的土路在其中蜿蜒。就好像怪物食道一般。她打了个寒颤。
好像有人在那里,看着她。
那个莫名的直觉这般告诉她。
苏常洛突然脚一软,但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莫名而剧烈的心慌。一种在失去重要之物前全身上下泛起的极度不适。
在山林的雾气里,她睁着那双黑瞳朦胧看去,好似有一个极高大的身影隐没其中。那个身影对常人而言应是令人恐惧的,可在她眼中却奇怪得泛着几丝可怜巴巴。
苏常洛没看清那个身影是否存在。
她想起了那个死而复生的老秀才,假吃的张家人,一直不瘦的老牛,可以不睡觉的老娘,她腿上的牙印,以及那个一成不变的村子。
她转身快步离开。
快走吧,别回来了。*
林叶摇荡。
***
苏常洛走了近半日,越走越热。
在拐进另一条土路后,她终于见到了人。
不少男人都打着赤膊,看得苏常洛越发不舒坦。
苏常洛远远坠在其中一行看上去稍微体面些的人家后。心中并不安定。说实话,尽管有钱财傍身,但作为一个孩子,她并不清楚该怎么做。
根据前世的记忆,古代进城好像都需要路引,苏常洛并未在家中找到这个,也无印象村里人有用过这些。
这个世界的语言不是普通话,虽然语法规则近似,但是音调完全不同,而文字也如此,不是繁体字也不是简体字,但是和汉字的构造有相近之处。
所以也许不需要路引吧。抱着一丝侥幸,苏常洛想。
如果苏常洛再大一些,哪怕只是初中生的年纪,也会意识到,路引对于一个传统大一统政权下的小农社会的必要性,这不是其他条件改变后能轻易动摇的存在,也许不叫路引,但必定会有类似作用的存在。
可对未来保持着一种天真而幼稚的乐观总是少年人的特权,更何况是连少年都谈不上的幼童呢?没人应该鄙夷或者打击这种乐观——
但现实会。
行至小城,看着并不算高大的城墙,苏常洛最后确认了得要路引。当然不是叫路引就是了。最类似的称呼应该是过所。总之,没有这东西,这个孩子最后只得用了个馊主意,贿赂守门的卫兵。
然后她近乎交了身上一半的钱才勉强脱身。中间自然几多波折,这里不过多描写了。
这着实是个馊主意,但这毕竟是个小孩,书里写过小儿抱金,但真行事又没法苛求她能想到几层。事实上,贿赂这事儿,由小孩交钱,那自然是如小儿抱金过市,守卫不把这孩子的钱掏空都算苏常洛机灵了。
可又说,在非巨大灾难的时候,正是小孩,能更容易得到人的同情心,哪怕是在情感很容易被苦难或者阶级磨干净的古代也是这般。
对幼崽的怜惜,可能是称为人这个种群,最容易拥有的共通性吧。
于是在苏常洛生气到憋红脸——这倒是让她有了人气而不再那么不像孩子的苦大仇深了——却没办法只得走人时,一个粗咧的男声响起。
一个看上去就不像好人、满脸横肉的壮汉走了过来,他先是对那拿苏常洛钱的守卫一脚踹了过来,然后tui了一口。
“没出息的东西。连没断奶的小娃娃的钱都收。”
那壮汉看上去像是守卫的头头。
苏常洛先是心中一松,这是好人出场了?眼神立刻飘到她刚刚交出去的钱袋子。
但是这壮汉一边骂那满脸褶子的守卫,一边顺手将袋子塞进怀里。
kiao。一丘之貉。
然后那壮汉大摇大摆地向苏常洛走了过来。
在到城门口的时候,苏常洛就意识到一个事情,她好像长得还挺滋润的。倒不是说长相,而是看着就像好吃好喝长大的。反正和她前世好像也没什么太大区别。
而她身上的衣服,虽然不是什么锦缎丝绸,却也是很体面的干净。
……苏常洛心生警觉。
那壮汉走到苏常洛跟前,俯下身,笑出满口黄牙:“小娃娃,你哪里来的啊?”
苏常洛默了默,然后小声说:“南边的山里。那里的村子。”
壮汉眯了眯眼,这让他看上去更凶了。
他直起身子,看向这个女娃娃。
好模样的孩子总是更能惹人疼。
这个壮汉也确实不是什么好人。过往的百姓没一个不在私底下骂他的。可骂他,又怕他。
封建社会,文明辐射不到的底层,就是把刀指向好人,管他娘的道德,在那空的要命的空子里去争抢,去斗殴,才能活得舒坦。
壮汉睡过别人的婆娘,拿过别人的买命钱。这样的人自然算得上坏人。但是坏人也有坏人的活法,这种最常见的混迹底层作威作福的坏人很少是彻底地自认为坏人的,或者说,他也得有一点安慰自己的真心。这点真心自然少得可怜,放旁人眼里简直令人发笑,值得一句鳄鱼的眼泪,但这点真心也不是要旁人点评的——恶人自然不会听人点评,这点真心是恶人在神鬼之事前叫骂的资本。不过这就有点说远了。
总之,壮汉看着这个女娃娃,突然想起了被自己强收大批彩礼硬送出去的大女儿,那个女儿嫁过去不久就难产死掉了,他后来又带人去那家闹了一场,拿了堆钱,而大女儿的尸首也不知道被那家人埋在哪了。
但他突然想起在那个不爱说话的女儿小时候,一次他又要出去跟人喝酒时,怯生生地偎在门框上看他。
和这个女娃娃一般大的年纪。
心中稍动。
于是壮汉从那钱袋子里提溜出那一贯铜钱,扔到苏常洛怀里。
“行吧,进城吧。”他挥挥手。
就这样,苏常洛进城了。
总算进城后,没有身份凭证苏常洛也没法去住宿,站在城门口,她呆呆地想着自己也不知是什么的东西,好像一缕幽魂一般。
好累啊,她终于这般想到。
过了不知多久。日头早已偏移。
“喂。”有人小声唤她。
连唤了好几次,苏常洛才意识到这是在叫她。
苏常洛愣愣回头,发现居然是那个最开始拿她钱的褶子脸守卫。
守卫向她挥手,示意她过来。
苏常洛心中不明,但看街上尚有人,又觉得自己还能跑,所以虽然警觉但还是走了过去。
当然与那守卫保持了一定距离,那守卫也不在意。
他只是问苏常洛:“娃子你进城后有住处吗?”
苏常洛不答,只是警惕地看着他,脚下是要跑的架势。
守卫嘿嘿一笑,脸上褶子更多了,他说:“你没住所的话,可以去城北一块空屋,在叫满春里的柳街旁,那里都是年纪小的乞儿。”
苏常洛还是不说话。
“娃子你也别怕我害你。你要愿意的话,也可以去找个良善人家做童养媳,总之,既然来这城了,就别在外面跑。”
说完,守卫远远抛出了个东西。苏常洛下意识接住,一看,正是自己那钱袋。她按重量,再摸索了一下,大概少了一贯铜钱。苏常洛若有所悟,当时那个壮汉拿走的钱袋子好像和这个袋子有些不同。
守卫说:"下次放机灵点。"说完就要走。
“……才不做童养媳。”苏常洛突然小声地说。
守卫咧开嘴笑了下。
“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个?”
“劝你小心点,这城上面的那个,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最后,守卫是这样说的。但“上面的那个”究竟是哪个,守卫没说。
当守卫转身时,苏常洛突然叫住他,“喂,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吗?”
守卫仰头看了看天,苏常洛急忙说:“不是这个,是年月。”
守卫莫名看了看这个小女童,她有头漂亮得很,看上去就不像个乡野娃子的长发,长发垂到小腿,越发衬得这孩子那肌肤白的跟雪似的。
而这孩子急切地看着他,好像他要回答的是什么对她非常重要的事。
苏常洛还是跑到了守卫说的那地儿去看了看,从外面看进去,里面确实都是孩子。但是苏常洛留了心眼儿,她没进去。
她跑到了破屋旁边,一棵正好可以看见那个满春里的树上过夜。
而在树上,她借着夜色收拾着自己的行李。
摊开的包裹布上静静躺着的,除了钱财食水药物,还有一块苏常洛在进城时就已经在包裹里发现的,像蛋一样的石头。
苏常洛伸手摸去,金光还在闪。
她想起了守卫的话:“现在已经是太康二十八年的初夏啦,娃子你莫不还以为是春天呢?”
她重新收拾好包裹,没有将那块石头扔掉,而是一起放进去,之后抱紧包裹,闭上眼,蜷缩在树上的角落——太康二十四年的冬天终究是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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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话:
守卫给壮汉的那个袋子里当然不只有一贯钱,不过他也没想到壮汉会良心发现还了一贯,而剩下的那些钱其实是守卫自己贴的。最后守卫从苏常洛的钱袋里拿了一贯,算下来苏常洛其实是没交钱甚至是守卫倒贴了点钱进的城。
最开始的剧情大概就是苏常洛逃出来后再入虎口,因为最开始考虑的是小孩一个人在古代生活大概率会出事,所以苏常洛首先进城时被守卫讨钱,而进城后不久就会遇见人贩子啥的。但是后来反省,这样太俗套了。也太想当然甚至带着几分傲慢了。
写穷山恶水出刁民仓廪足知廉耻的文够多了,倒也不是说这些道理是错,但我还是想写点贩夫走卒之辈,写点普通人的善意。当然篇幅所限可能不会太多,但这段我会尽己所能这般写。
不用为苏常洛担心,她其实真的很幸运。(这算剧透吗【挠头】)
另外!!!(重要)这里的一贯钱并不等同于正常历史上的一贯。可以将"一贯"理解为这个世界惯用的计量单位,然后用中文说就是用"贯"充作这个计量单位。我文中的"一贯"暂定为一百文。
在物价方面由于这篇毕竟不是以古穿为重,所以我仅是简单参考了唐相关的数据,再加上本人并非这方面的专业人士,如果有读者考究可能会闹出笑话,还请多多担待。当然能提出建议或者纠错也大大欢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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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留彩蛋
*1:一逃是剑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