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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3、纽蒙迦德 格林德沃坠 ...


  •   似是身处暴风中心一般的生拉硬扯过后。

      随着门钥匙彻底失去效用,死死抠在古尔芒指尖的锦盒和那块石头,很快脱力被砸落在雪山岩地上。

      风雪飘摇的悬崖边缘,狂风卷着雪花,这山顶上寒意难耐,山底下深不可测。

      她不断环顾着四周设下的极强禁制,一股没来由的警惕过后,她的脸上涌出某种神经质的狂妄,直直注目着眼前这座用巨大黑色花岗岩砌成的阴森堡垒。

      “怪不得从没闻到过这片山上存在的恶意气息。”

      她深吸进一口气,贪婪和野心的旧时恶念,还困在这块天圆地方的魔法禁制内,可惜并不再新鲜了。

      一阵刮骨的冷风呼啸而过,冻得古尔芒直打了好几个喷嚏。

      她赶紧将魔杖对准自己,几层保暖咒叠加在她的全身上下,才把这股侵入肺腑的寒意驱散。

      她再次辨嗅起那道恶意的气息——

      高耸的方形塔楼顶端,还有一层尖锐的锥形屋顶,她能闻到这股气息的源头,正是汇聚在那里最为浓郁。

      “早知道带把飞天扫帚来了。”

      古尔芒仰面望高,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抖了抖单薄外袍上的落雪,十分小心地控制着漂浮咒,把自己一点点往高空抬去。

      古尔芒颤颤巍巍地升到了能够对视到塔楼最高层的半空中。从她的视角朝下俯瞰,悬崖底的那道罅谷漆黑又致命,让身处此高度的她,不敢再窥望深渊。

      突然,嵌在顶部阁楼上的那方铁栅栏窗里,忽而从阴影中闪出两只冒着凶光的眼睛。

      被那眼神委实吓了一跳的古尔芒,差点没控制好杖尖的漂浮咒,整个人都朝地面上猛砸下好几米的高度。

      “你是谁!”

      待她又飘到那扇被铁栅栏切割到几乎只剩裂缝的窄窗边,阴影里那对眼睛的主人,冷冰冰地对她说道。

      那人沙哑又含混的声音,能听出来他是个久久不曾言语的老人,可他说话时却带着某种迫切的敌意。

      那敌意并非是对外来客的警惕,更像是一个对着神明许下多年愿望的小孩,最后亲眼看到心愿彻底破裂后,而产生的相当古怪的憎恶感。

      “我没必要对一个囚犯说明身份。”

      古尔芒大声说着,小心翼翼地牵引着魔杖,使身体飘向那扇窄窗,好让一只手能够扒住结冰的窗沿,至少有所可依。

      “囚犯?”

      那看不清面容的老家伙冷嗤一声,猛地上前一步,把整张脸死死抵压在竖铁栅上,瞪向古尔芒的眼珠子,恨不得要暴突出来。

      “他对你是这么形容我的!”

      他狠狠拍击了两下——那一道道连手指头都钻不出来的护窗铁栏。

      “他人在哪里?又为什么会让你这个小丫头过来!”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古尔芒心里清楚他口中的人只会是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已经老了、病了,不中用了!连把门钥匙也守不住!”她强撑面子,满脸积笑地恨恨说道,“我亲手从他那里抢来了到这儿的通道,他还让我不要杀了你呢——盖勒特.格林德沃!”

      “他病了?”

      发须花白拖地的格林德沃,像是无力向后一倒般,后退了半步。

      “怎么可能?——你这样的小辈,恐怕从来都弄不明白他的实力!我与他数次交手,甚至是作为他必须击败的敌人,他的天赋水平能供他到死都有为之一战的能力!——而你?怎么可能从他手里夺走任何东西,除非是他自己有所犹豫……”

      他说到最后,几乎变成了喃喃自语,连披在身上的那条破毯子无声滑落,他也浑然不觉。

      “你说什么!你只怕不知道我的厉害!”

      古尔芒平生最受不了的就是有人质疑她的战斗力。

      她心里本就燃着一种从惧为强者的手里、得胜而来的狂喜,现下却有人戳破了她的自尊,她也气得直拍铁窗。

      “我特意来找你,为的什么你恐怕还不清楚,可是邓布利多非常明白!——那又怎么样?他也只能眼睁睁看着我抢了他的门钥匙,最后还求着我——你听明白了吗,是‘请’我饶你一命——”

      一阵难听的哈哈大笑打断了古尔芒的话,他又缓缓走到了窗边。

      “天真的小孩,看你的样子,你或许曾是他的学生?你一定是从没被他视作仇敌,当然体会不出他的强大。——你说你对他动手时,他尚且平心静气地对你说话?——实在是天真,你太不了解他了,天真到近乎愚——”

      “速速禁锢!”

      古尔芒气急败坏地甩出一道咒语,杖尖钻进窄窗,对准了那个不作任何抵抗,却仍在放声粗笑的老家伙。

      “你手无缚鸡之力,竟然还敢这么放肆!——看来就算邓布利多求我,我也不会放过你,你就等着全部的灵魂和生命都被吸干吧!”

      说着,古尔芒用纳戒里的琨刀换下了手里的魔杖。这刀本就大有来头,一刀下去,便削铁如泥。

      “这把匕首倒是个好东西——”

      他浑身被紧紧束缚着,侧卧在地上,斜睨着她的方向,口气与其说是嚣张,不如说是无惧。

      “看来你的出身也不低,又敢独自前来纽蒙迦德,要是早出生几十年,或许我会从他的手里把你纳入麾下。”

      古尔芒嗤之以鼻地听着,一拳砸开割断的铁杆,翻身越进房间。

      “我提醒你最好还是听从阿不思的建议——你也用不着担心、我会捡起那些削尖的铁杵与你搏斗——还是把它们留在阁楼里、不要扔出去为好。”

      “我本来就没打算把它们扔出去!你被捆成了麻团,我难道还会担心你?”

      古尔芒赶紧丢下了手中断裂的铁杆,被戳中了心思,让肝火旺盛的她心里更气了。

      “不过你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

      他轻轻一笑,率先开了口,可古尔芒总觉得其中有股蔑视的意味。

      “如果你是在半年前闯入这里,我一定会杀了这个不知好歹的人,从这里畅快地闯出去。——你不用急着饶舌,这段时间里,我多次感受到了他的到来,这是我被关在这监狱里几十年从未有过的。”

      “自他徘徊至此的第一天起,我时常待在这扇窗边,一遍一遍地向下望去——可惜我老得牙齿都掉光了,眼力也差得厉害,最多只能远远瞥见一道和我一样老得可怜的模糊身影……我心想,到这会儿了,他终于肯来看看我这个旧日的敌友……”

      “我总是抱有期待……或许……他是原谅我了,原谅了我这个杀害他妹妹的仇人……可是他始终不肯上来,始终不肯亲眼见我一面……”

      “我一直残存着希望……直到你的出现。”他哽咽了一瞬,快到让人只觉得是一次简单的停顿,“你说他病了……哈,我现在终于知道,他之前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了……他一定病得很重吧?或感大限将至?”

      “我现在才明白,他不是原谅我了……他来此不是为了看我一眼,只不过是有别的事情,迫使他不得不来此地受辱……没错了,我只要活着,就还是他一生中唯一的耻辱……”

      “我知道……我知道的……最近,阿尔卑斯山里不太平,山里时不时会传来异动……几十年了,纽蒙迦德的周围全是白茫茫的雪山,没有任何声音,也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虽然我早就猜到,他也许只是为了处理闯入者才重新踏入这片地界……可他毕竟出现在了我的眼前,我知道他还走到了监狱门口,特意看了一眼刻在上面的、我们曾经谋求的那句:一切为了更伟大的利益!”

      “可是你出现了……你能出现在这里,就意味着他已经做好了决断……就像他击败我时,对我说的那样,他不会再和我相见——他就真的再不愿意看我一眼!——他真是够心狠的,对吧?现在可把我们两个都给愚弄了!”

      “这些只不过是你的臆断罢了!”

      古尔芒气呼呼地走到他跟前,把刀刃对向了他。

      “怎么,你信了我的话?”

      他从骨瘦嶙峋的胸腔中迸发出一声促笑,一双浑浊的浅眸里掠过转瞬的精光。

      “你要是真的能早出生几十年,我有很大的把握,把你磨砺成刺向他的一柄利箭——你会遵从我的命令,将复兴我们的体面视为己任,而把他传授给你的箴言当作一纸空谈。”

      “确实,我是不该听你在这里大放厥词!说到底,你们全都是骗子!为了自己的想法,黑巫师、白巫师都一样,诱导、哄骗、教唆!——我不会再给你时间啰嗦了,也不可能留你一命——”

      “稍等,稍等——”

      他倚靠着背后凹凸不平的墙面,坐直了身体。那双枯槁死寂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直视着她。

      “你最好还是不要杀了我……你没有感受到吗,这里的平静正在被破坏,那位不速之客离这里越来越近了。”

      古尔芒听了这话,直皱眉头。她的视线从被切割的铁窗,向外探去,四周白雪茫茫,没有一丝不同。

      “你是说,你感受到黑魔王要来了?”

      “黑魔王?”

      他先是一愣,后又露出一副轻蔑到贬损的表情。

      “原来他是为了这位‘黑魔王’,才三番四次地到此。——让我想想,他到底为什么如此费劲辛劳?……想必那位‘黑魔王’和当年的我一样,盯上了老魔杖的去处——我知道他想做什么了!阿不思——你做出了这样的打算,竟然还是不肯来见我一面!你真是对我——”

      一阵剧烈的狂咳,直让他口不能言,甚至连气也喘不上来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古尔芒看着眼前人的呼吸渐渐平复,他却突然抬眼,闪烁着癫狂乱意的眸子里、那不断交织的复杂情感,是古尔芒根本看不懂的。

      “你不该杀了我……不仅如此,你最好现在就赶紧离开。——不速之客就要来了,杀了我,你绝对逃脱不出这片山脉……”

      突然,山间传来一声重物落地般的轰鸣,震得古尔芒浑身僵硬。

      她心生慌乱,害怕真的会被伏地魔逮个正着,只想尽快了事;于是,她飞快从指尖挤出了一丝戾气,眼看就要送进对方的体内——

      “你是默然者?——不,不,这股魔力并不相像……”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丝黑气,像是一只食/肉/虫一般,邪劲十足地钻进了他的皮下;涌动着,从他的手臂爬进了他的肩膀,最后击溃了他的头脑……

      他只觉得某种赖以存活的生气,被一点点悄然吸尽——这不同于时间的老去,仅仅折弯了他的骨头、揉皱了他的皮囊——相反,这是一种更为邪恶的蚕食,渐渐衰弱了他的精神、侵吞了他的灵魂,也抽走了他曾引以为豪的某种骄傲……

      “很好——”

      古尔芒收回了覆在他腕上的手,同时也牵引出作为引子的戾气。

      她深深吐纳出一口长气,感到全身上下都充满了磅礴涌动的力量——甚至只需要再吸入指甲盖大小的恶意,她就能圆满地飞升上天,撕破时空的壁垒,重新杀回去!

      “砰!”

      又是一声山崩地裂般的响动。

      古尔芒此刻已经能敏锐地感触到这连绵山脉间,那一道道惨遭毁坏的术法阻碍了。

      她深深望了一眼倒地不起的虚弱老人,取出魔杖,稍一挥动,马上解开了他身上的束缚。

      正当她抬步欲走时,那气息薄弱的人忽然从地上撑起了臂肘。

      “等等……”他艰难地说道,“以你现在的力量,用不着走远躲避……这个给你,我死后,把我的骨灰装进去……我只有这个要求,替我给他带句话:就说我后悔了……很早以前我就后悔了……不要多说什么,他会明白的……”

      古尔芒转回身,看他颤抖着手,从脖子上扯下了一个小巧精致的银瓶。

      递到她手上的时候,她才看出这瓶子上布满了裂纹,瓶子的首尾似乎有断裂的痕迹,但修复时只是往其中一端熔上了一串银链子。

      “你不会死的——”古尔芒满脸困惑地望着他,“以你现在的状况,只要你如实向黑魔王交代,他不会杀一个注定构不成威胁的人。”

      他冷冷地牵起嘴角,摇了摇头。

      “不要给我留下一具尸体,他若是比我早死还好……可现在……我只有这一个要求,把我的一点骨灰和那句话带给他……你明白吗……”

      古尔芒没有作声,她感到周遭的禁制已然变得更薄弱了。

      她攥紧手里的瓶子,纵身从塔楼一跃而下,用漂浮咒托起自身的同时,急急忙忙地对着窗户喊出“恢复如初”的咒语,又在落地后找了个地方,用幻身咒隐藏了起来。

      不一会儿,一道瞬时移来的黑影突然放慢了速度,围绕着黑石塔楼的高墙不断飘行着,直到飞到了最高的那层,那残影如雾似蛇般钻进了铁窗的缝隙。

      塔楼之上,不久便传来清晰可闻的声音。

      “你来了,我想你会来的……总有一天。但是你此行毫无意义,我从未拥有过它……”

      “撒谎!你不应该对我撒谎的——”

      一阵嘲哳的嘶哑笑声,没让伏地魔的话继续下去。

      “杀了我!杀了我吧!伏地魔,我很高兴去死!……但是我的死不会带来你所寻找的东西……有很多事情你不明白……”

      紧接着,暴怒的低吼和那阵难听的狂笑混杂在了一起,让人分辨不出到底说了什么。

      又是“砰”地一声。

      只见顶楼窗边的绿光一闪,一具飘零的瘦骨,被一击强大的力道给掼出了窗外,卷起了一阵呼啸而过的风雪,随后快速坠落、重重砸地。

      古尔芒静候着来人席卷而去。她攀爬到那具被山岩砸烂的尸体旁边,让杖尖的一点烈火把这个面目全非的死人,烧得一干二净。

      那支银瓶简直小得可怜,古尔芒怀疑,它曾经的用途只够装进几滴血。

      她满嘴抱怨地捻起一小撮,十分困难地,一点点填满着这支小瓶。

      “这也算是凭证,这老家伙可不是我杀的。”

      ……

      一路翻坡跃岭,涉雪跋山。

      尽管有幻影移形咒的快速移动,可是她压根摸不清回去的方向,几乎是挺着一口气,日夜兼程,才在粮尽水绝之际,从皑皑雪山中脱了身。

      又挨过了好几天,她才想方设法地从奥地利境内,辗转回到了英国。

      此时此刻,古尔芒终于躺到了马尔福庄园的卧室里。

      在连连叫苦中,很快进入了无梦的酣眠。

      再醒来——

      古尔芒是被几下怯生生的敲门声,一遍又一遍地烦醒的。

      家养小精灵在门外传话,说楼下有一位尊贵的巫师先生询问古尔芒是否在家,但是主人和夫人都离开了庄园,这才让家养小精灵过来传话的。

      古尔芒听到这话,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连忙给自己套上了身外袍,却无奈发现旧袍子已然小了一大圈。

      没办法,又是好一番折腾,用放大咒稍作改码后,这才下了楼。

      她有些忐忑地匆匆来到客厅,失望地一瞥后,她意识到来者不是西弗勒斯。

      “特拉弗斯?你怎么来了?”

      “见你的表情,似乎希望看见的人不是我?”

      “怎么会,我只是觉得十分意外罢了。”

      古尔芒掩去尴尬的一笑,稍显局促地落座在特拉弗斯的对面。

      “你来找我,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我来这里,先要对你说声抱歉。在魔法部一直等不到你出现,我本想帮你把申领的手续办好,却突然碰到了亚克斯利——虽然前段时间的薪资还会照章程发放,只是——”

      “只是?”

      特拉弗斯叹息了一声。

      “抱歉,以我的职位无法阻止,亚克斯利把你革职了。——而且,离职手续和滞留在古灵阁的钱,都需要你本人前往魔法部办理。期限的最后一天是五月一日,也就是今天,如果不去,你的那份存折就会被强制上缴。”

      “什么?这又是什么时候定下的规矩?我翻看过魔法部的手册,根本没有这一条限制啊!”

      “最近才添上的,”他略作遗憾道,“是乌姆里奇想出来的。她出台的部门规章,总有一定的针对性。”

      “该死!”古尔芒立刻从座位上跳了起来,“谢谢你,特拉弗斯,多亏你提醒我,我现在就去魔法部——你是和我一起去,还是?”

      “当然,正好办理完手续,也可以尽快去古灵阁,把钱从那群妖精的手里取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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