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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4、纯粹之爱 戈德里克山 ...


  •   回到魔法部后,古尔芒呆愣愣地看着只有寥寥几人的昏暗大厅,这才想起来,原来时间已经晃到了周末。

      一天一夜未眠的古尔芒,此刻的内心只有一种朴素的想法,那就是返回马尔福庄园那间独属于自己的卧室,躺在柔软的床垫上,用舒适的睡眠来缓解一天一夜的疲惫。

      在极度困乏的状态下,头一沾在蓬松的枕头上,上下眼皮没一会儿就黏在了一起。

      畅然酣睡中,却不成想,一道刺骨的灼痛突然击中了她,手臂上的皮肉好似要被烙印烧得焦烂,剧痛难挡,疼得她瞬间清醒过来。

      慌不择路地跳下床,六神无主地换好衣服——

      手臂上的黑魔标记,还在肆意宣泄着伏地魔的滔天怒火。

      古尔芒不敢怠慢,快步前往二楼会客厅,赶赴这场避无可避的鸿门宴……

      压抑可怖的氛围里,某种冰冷的快意却缓缓爬上她的心头:

      亚克斯利成了首个被清算的食死徒,钻心咒落在他匍匐在地的身体上,随着黑魔王的一声声质问,咒语的威力也不断加重。待到惩戒结束,他早已奄奄一息,瘫倒在地。

      幸亏哈利三人的足迹没有遍及六层的魔法交通司,黑魔王的怒火同样也没有波及到与此事毫无关联的人身上——

      可惜好巧不巧,在清算即将进入尾声时,纳吉尼却吐着危险的信子,游弋到了她的面前。

      “你提醒了我,纳吉尼,”黑魔王冷冷地说,“你的身边,确实需要有人帮你处置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这句话过后,黑魔王很快遣散了旁人,唯独留下了古尔芒。

      古尔芒满心窃喜,正期待着自己即将受到重用的时刻,黑魔王却吩咐了一桩乏善可陈的任务——继续照顾纳吉尼,保证她的安全,只是看护的地点有所变化……

      伏地魔对古尔芒的那点信任,远不足以让她触及任务的核心。伏地魔离开前的几句交代,甚至连一个掩盖真实意图的理由都吝于敷衍。

      古尔芒从半跪的姿势起身,走到昏死过去的亚克斯利身边,狠狠给了他一脚。

      只是她踢出去的那条腿还没收回来,门口那边,亚克斯利在魔法部的助理,马上迈着颤颤巍巍的步子,小跑进来,试探了好几次他到底死没死;

      确认他还有口气以后,助理才喊来了两个他们安插在打手部门的手下,抬着担架,离开了庄园。

      三天后——

      古尔芒才终于知道亚克斯利被送去了哪里。

      原来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早在魔法部政变后不久,在伏地魔-傀儡政权的操控下,借由麻瓜出身登记委员会依法下达的指令,方便了食死徒们行使所谓的政治安全控制权。

      贝拉特里克斯的丈夫罗道夫斯.莱斯特兰奇,被黑魔王授予了代表莱斯特兰奇家族、掌管圣芒戈外围事务的特许经营权。

      现在,圣芒戈医院的大部分收益都落入了莱斯特兰奇家的口袋,罗道夫斯在他弟弟拉巴斯坦.莱斯特兰奇的辅助之下,垄断了医疗物资供应链、周边商业等等非医疗类业务的收入。

      他们除了无权干涉现有的病患救治流程与医护团队的正常运作以外,只需要配合魔法部的血统合规性审查,并持续对医院内部进行身份排查与清剿——这样一套流程下来,圣芒戈医院就成了莱斯特兰奇家令人眼红的又一棵摇钱树。

      “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古尔芒通过身份核查后,走进圣芒戈医院里,看着一楼大厅里排号等候的病患们,又摸了摸口袋里那点为数不多的金加隆,算了算魔法交通司职员的微薄收入……

      没有比较,就没有坏心情。

      古尔芒黑着脸拉开了病房门,亚克斯利正优哉游哉地享受着餐板上的美味佳肴。

      唯一令古尔芒感到安慰的,就是她狐假虎威地说出自己要替黑魔王大人秘密办事时,亚克斯利那张瞬间耷拉下的臭脸;以及在她要求对方签下权限证明并盖章签名后,他那道剜向她的、诅咒般怨毒的眼神。

      手持这张供人胡作非为的小小证明,古尔芒花了一天的功夫,在效率极慢的魔法部办好了外勤手续;

      又花了一天时间,偷偷回到飞路网管理局,先是掩盖好自己曾经使用过的那架壁炉,然后半是威胁半是/行/贿/地,在暗地里私自开通了几处需要连接的飞路网。

      准备工作好不容易全都搞定了,古尔芒又在庄园里补上了两天的好觉,这才通过马尔福庄园里的壁炉,来到了戈德里克山谷中、巴希达.巴沙特的老宅。

      ……

      一次又一次——

      从脏兮兮的炉膛里钻出来,这种糟心的待遇,古尔芒都快习以为常了。

      眼见纳吉尼并不在视野范围内,古尔芒赶紧取出藏在纳戒里的魔杖——就是卢平答应给她找的那根:栗木材质,只是她没能力瞧出杖芯究竟是什么,好在使用起来顺手就行。

      古尔芒用几道清理一新,收拾好了自己和炉膛内部。壁炉外还是尽力保持着旧时的状态,毕竟黑魔王的命令她也不得不从。

      此时已近傍晚,来时的庄园外还有着明媚的光线,可这间老宅的客厅内,却仅凭一扇狭窄窗户透进阳光。更糟的是,窗玻璃上还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尘,让室内的可见光变得愈发微弱。

      “纳吉尼?纳吉尼?”

      古尔芒呼唤了好几声,屏息静听了一会儿,屋内始终没有任何响动来回应她。

      纠结片刻,古尔芒不得不点亮魔杖,随后快速在客厅翻找起来,盼着能尽快找到一件可以替代照明的东西。

      就近寻找——壁炉的另一侧,靠墙立着一个高大的书架,上面塞满了各种厚薄不一的书籍,只是许多书的封面早已破损,露出了泛黄的内页。

      古尔芒借用杖尖的光亮大致晃了一眼各类藏书:

      “《魔法史》,巴希达.巴沙特所著。”

      古尔芒一面喃喃地念着,一面勾起了邓布利多曾对她讲述过往的那段记忆——他为什么选择向她陈情旧事,难道当时他就预料到了?她会在未来,和他叙事中的一个个姓名不期而遇?

      此刻的思虑不宜过多。

      既然书架没有可照明的东西,古尔芒赶紧调转脚步,目光锁定在书架不远处的那只弓腿五斗柜——

      模模糊糊地,她就看出了柜子上面摆满了各种东西,结果,她凑近一瞧,柜面上连根蜡烛也没有,几乎全是空荡荡的相框,其中余下一只,里面孤零零地嵌着一张照片。

      “又是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的合照?”

      古尔芒不敢乱动摆设,只是粗略一看内容:现在,她严重怀疑,附在邓布利多自传里的照片,都是丽塔.斯基特从这些相框里偷走的……

      既然没有想要的东西,古尔芒再次移步。

      客厅的中央摆着一张旧沙发,表面都用褪色的织物仔细裹住了——沙发前安置着一张摇摇晃晃的长木桌,上面几乎堆满了一摞摞不同语言的书和一沓沓字迹密布的手稿。

      终于,她在一个被挤到角落里、盛着腐烂食物的盘子旁边,发现了几支长短不一的蜡烛。

      腐臭味钻进鼻腔,一丝一缕,缠在呼吸里。

      不得不说,那会儿她刚在壁炉里落地,就嗅到了这间老宅中,弥漫的陈年腐味和变质霉味;可空气里还不止这些,令她最敏感的血腥味才是最霸道的可怕味道。

      只是古尔芒并不多想,稍一推断就能猜到:既然纳吉尼被安排先她一步抵达老宅,那么原主人的下场早就不言自明了。

      “嗙——嗙!”

      老宅的门口突然传来两声石头砸门的动静。

      古尔芒在沉思中被惊扰,连忙熄灭了杖尖的光,点燃蜡烛、藏起魔杖,快步出门查看情况。

      屋内阴森昏暗的似黑夜一般,屋外的黄昏落日,还是一副温暖光明的景致——

      古尔芒无奈地叹息一声,吹熄蜡烛,将它揣进了口袋。

      放眼望去,朽败的木屋外,围着一圈生锈的铁门和栅栏,门前的小径杂草丛生,一直蔓延到门前小阶。

      古尔芒低头一瞧,砸门的两块石头就落在她的脚边,直接抬脚就把它们踢开了。

      “谁躲在那里恶作剧!要是被我发现,你就死定了!”

      古尔芒骂骂咧咧地喊完话,就瞧见藤蔓缠绕的栅栏外,忽地闪过一瞬的黑影——

      “汪汪汪!”

      一只体格健朗的黑狗,跳到了铁门前,又蹦又叫个没完没了。

      古尔芒被对方的狗胆吓了个半死,她连忙回头张望老宅各个楼层的脏窗户,却没发现什么异常。

      她又急又气地快步走上前,推开了铁门——那黑狗身形一晃,化作了一位英俊的瘦高个。

      “西里斯?你怎么胆子这么大!”古尔芒压低声音惊呼道,“要是纳吉尼在楼上,万一她看到了——”

      “放心吧——”西里斯冲她不慌不忙地微微一笑,“那条蛇披着它的皮去村口那边了,我一直守在詹姆家的那片废墟里,看到它离开以后,才过来找你的。”

      “等等——什么叫披着它的皮?”

      古尔芒简直是一头雾水,只当是蛇蜕下的蛇皮罢了。

      “我们那时还是晚了一步……唉,你很快就会明白的,古尔芒。”西里斯惨淡一笑,换了个话题,“我真没想到你会选在今天过来,你都不知道,昨天我们收到你的守护神传信,是多么惊讶。”

      “今天?”古尔芒更迷糊了,“今天是有什么事会发生吗?”

      “今天是10月31日……是詹姆和莉莉牺牲的日子……”

      “抱歉,节哀——”

      “这没什么,遇到哈利以后,我已经在学着继续往前走了。”他怅然若失地说着,视线不由自主地移向了下风向的那几座房子,“跟我来一趟吧,以后你就知道我们该在哪里碰面了。”

      话音落下,西里斯重又缩成了黑狗的样子,走在前方引路。

      偶然经过路边盛开的几簇白色小花,黑狗会冲着古尔芒叫唤几声,然后滚进草丛里叼走了一簇,也让古尔芒摘下了几朵。

      夜墨渐渐染透了天际,几颗星星点点的光亮,渐渐隐没在万家灯火之中。

      一人一狗走到了欢快热闹的广场中央,几个麻瓜装扮的小孩会眨着好奇的大眼睛,闪闪发光地盯住装扮古怪的古尔芒。

      黑狗领着古尔芒,走向一处矗立着高大纪念碑的建筑前面。随着他们的逐步靠近,纪念牌如同海市蜃楼般起了变化,那块刻满名字的方尖石碑,渐渐变成了三个人的雕像——

      一个头发蓬乱、戴着眼镜的男人,一个长头发、笑容可亲的女人,还有一个坐在妈妈怀中的男婴;婴儿的脸上言笑晏晏,额角没有伤疤……

      黑狗注视了一会儿变化的雕像,忽然跳起来拱了一下古尔芒的手。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古尔芒一边应着,一边凝视着那张熟悉的面孔、缓缓上前,在雕像下安放了几朵鲜活的野花。

      莉莉的模样一如学生时期,脸上温柔的笑意中,蕴藏着某种名为守护的力量——古尔芒的眼前仿佛重又现出初见时,莉莉红发飘扬,闪身挡在了西弗勒斯的面前,那双坚毅又温柔的眼睛,她也曾与之对视——

      当时的她还不知道莉莉就是哈利的母亲,更不知道曾经笑容柔和美丽的莉莉身上,拥有着——或许她永远也无法理解的——有关“爱的强大魔力”……

      黑狗在雕像前凝神静望的时间更久,直到古尔芒实在不耐烦了,才赶着他继续朝目的地前进。

      黑狗嘴里叼着的白花,没有放在纪念碑前。

      他们又行了几百步后,沿着一条滑溜溜的石板路,经过了一座小教堂;然后推开教堂背后的一扇窄门,走进了一处寂寥的墓地。

      古尔芒跟着黑狗,继续往墓地深处走去,直到他的步子越来越慢,慢到古尔芒都能够沿路欣赏一下,每块墓碑上刻下的铭文——

      「坎德拉.邓布利多,及女儿阿利安娜」

      古尔芒看到了眼熟的姓氏和名字,不由得多瞥了几眼——生卒日期下的格言,也许是当时作为一家之主的邓布利多选择刻下的:

      「珍宝在何处,心也在何处」

      又略过了两排墓碑,黑狗的脚步,最终停在了两块合并而立的白色大理石墓碑前。

      上面刻着:「James Potter」 「Lily Potter」

      黑狗叼着小白花,走到了第一列碑文下,放下花束后,又不太熟练地叼走了一半,转身放在了第二列碑文下。

      做完这些,他开始冲着墓碑汪汪大叫了起来。几声过后,他好像终于意识到了自己还是一只狗,这才连忙变回了人形。

      没了黑狗左蹦右跳地捣乱,古尔芒才有机会上前,走到莉莉的那边,盯着生卒日期下面雕刻的格言,静立着默哀。

      「最后一个要消灭的敌人是死亡」

      这句话仿佛暗藏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她的眼睛一触到这些文字,她那颗渐渐臌胀的心,又莫名地涌起了阵阵涟漪。

      “最后一个要消灭的敌人……是……死亡——”

      她在千头万绪中轻声念着,“死亡”一词像是一根隐形的细线穿起了千头万绪,最后也把她牵连了进去——

      “古尔芒,古尔芒?古尔芒!”

      突然回过神来,她一脸迷茫地转头望向西里斯。

      “想问一下你,愿不愿意等我一段时间……我想单独和他们说一会儿话……你知道的,今天……我也许是该多陪他们一些……”

      “当然,我不着急,你想聊多久都可以……我就去外面好好转转,不超过中心广场,到时候你可以来找我……”

      “多谢你,古尔芒——还有你送给他们的花。”

      “下次来我应该买一束百合的……那么,一会儿见吧。”

      ……

      从窄门中侧身而出,离开了墓地——

      古尔芒沿着石板小路,原路返回。

      逐步靠近教堂时,一首由管风琴奏响的哀婉乐声,随着夜间的冷风,飘进了古尔芒的耳朵里。

      她的脚步被悠转的音乐所牵引,跟随着旋律,慢慢走了过去——

      小教堂的大门敞开,门口栽着一颗高耸挺拔的树木,刚好可以挡住她的身形,又能同时让她默默观察着教堂内发生的一切事情——

      她踏着缓慢的节奏,一步一步走向那棵高树,某处低矮的枝杈上挂着一块木牌,牌子上写着一串加粗的文字:

      “伸手可触天国”

      古尔芒站在树下,仰望着郁郁葱葱的树冠直冲天际,忽而对这串荒谬的文字有了一些奇怪的实感。

      正此时,教堂内的圣坛旁,唱诗班的孩子们开始了今晚的歌唱,他们一面歌颂着一日三餐的恩赐,一面感恩着主的荣耀降临,每张小脸上都洋溢着欢欣的微笑,真好像世间的幸福都集中在他们的身上?

      古尔芒抱起双臂,朝背后的树上一靠,对这些无比崇敬的赞美不置可否,权当是打发时间了。

      不一会儿,台下坐着的人们在歌声结束的刹那,高呼了一声“阿门”,然后每一对唇上下一碰,七嘴八舌、叽里咕噜地各自喃喃了一阵子,就在这时,一位年轻的本堂神父手执一本黑皮小书,微笑着走上了布道的高台。

      古尔芒以为他拿着书,是想要为淳朴的村民们,讲什么具有深刻道理的睡前故事。然而他翻开书,舌头就像打了结一样,开始讲起了什么“七十个七次”的经文:

      就好像这世上的罪恶共有七十种大类之多,七十种大类之下,每一类又包含了七条更需细分的具体罪行——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搜集到了这至少四百九十条的罪恶?似乎人类才是人间恶鬼出行、凶兽遍地的人形怪物,在座的诸位必然时时刻刻都在犯着不同的罪行——

      “他远远望得见天堂,可以登天去见上帝,但他受苦正是因为:他将去见上帝,自己却从未爱过他人;他将与爱过他人的人接触,自己却曾对他们的爱不屑一顾。”

      “他清楚地看到,并且对自己说:‘现在我明白了,并且渴望能爱他人。可当初在世时,我把精神上的爱看得一文不值,此刻这种爱的渴求却如烈焰在我全身燃烧;不再有生命了,也不再有时日了!’”

      “地上的弟兄姊妹们,我们需要爱!”那位年轻的神父双臂张开,饱含深情地呼唤道:“神爱世人,甚至将他的独生子赐给他们,叫一切信他的,不至灭亡,反得永生!”

      “若没有爱,我们就算不得什么,”神父目露饥色,慷慨激昂道,“爱是永不止息——是恒久忍耐,又有恩慈;是不作害羞的事,不求自己的益处,不轻易发怒,不计算人的恶。”

      年轻的神父讲到此处,合上了摊放在鹰形支架上的黑皮书。他用帕子擦去鬓角滚落的汗珠,又使劲清了清嗓子,仿佛接下来的话才是整场布道的重中之重。

      古尔芒几乎都要被前面念咒的讲文给哄睡着了,直到被刚才的热情高喊给吓走了困意,这几声喇嗓子的声音,算是彻底让她回到了现实——

      “主的话发人深思,给人警醒——世间的爱,大多掺杂着太多的好处算计、太多的羞耻欲望、太多的自私势利……这些恶让爱变得浑浊,让爱不再纯粹……”

      “主啊,请您指引我们前行,解救我们的心吧!”

      “这些浑浊一点点地拉低了爱的层次,一旦我们放任自流,放纵己身被世俗、被利益、被欲望、被私心……受这些庸俗之事的妥协,我们的身与心都将难以升至爱的层次,我们的爱也将被迫降低标准,一步步沦为平庸。”

      “我明白,众位教友中,有一部分弟兄姊妹,常常难以感悟主一般纯粹的爱,你们的忏悔中不乏此等语句:‘神父,为何我竭力想要爱一个人,耗尽心血,心中仍无法滋生出对那人真正的爱?’,亦或是,‘神父,我怎能一边伤害着对方,一边还声称爱着那人?’。”

      “然而,还有一部分弟兄姊妹的情况更糟,你们的心中,将爱的标准一降再降,你们从未想过凭借自己的努力,将爱的层次抬高;也未曾付出更多的努力,将自己的水平,抬到与真正的爱相当的同一高度——这是一件全然令人悲哀的事情……”

      “主啊,您以纯粹之爱指引我们,追随您通往幸福的道路,是一条多么难走的窄路?主啊!这条路将会越走越窄啊!”

      “可是,你们要努力进窄门,因为宽门和阔路引向沉沦,进去的人很多……一旦降低标准,多少庸碌无为之辈将会跻身其中,而那宽门阔路里的爱,又将会沦落到何种不堪的境地?”

      “所以,你们要努力进窄门,因为窄门和狭道却是通向永生……唯有少数人,能找到此路……只有少数人愿意为了踏上这条窄路——约束己身、剔除私心、削去杂念……也只有少数人能够进入窄门,将我们的身与心修得纯粹之爱、充盈之爱、满溢之爱!”

      年轻神父关于《纯粹之爱》的布道,在一片经久不衰的掌声中结束了。

      古尔芒倚靠在树干上,仰望着伸手可触天堂的树冠,心里面却不是滋味——

      她曾体味到的那颗暖意融融的心,那些情感如同温泉暖流般汩汩径流的爱,为什么到现在为止,她付出了诸多努力,却还是没能得到那些相同的感受呢?

      难道一直以来她都用错了方法?

      倘若真正的爱,只有少数人能够得到……

      她愿意为了得到这样的爱,而踏上这条苦行的窄路吗?

      也许……她已经走上了这条路……

      只是她走得还不够远……

      假设她真的能像西弗勒斯一样,剔除私心、削去杂念——

      假设她最后能把自己挤进这条狭道,塞进这框窄门之中——

      她空无一物的心,是否能像他的心一样,被那些炽热又动情的温暖所充实呢?

      她又是否能够得到,她真正想要的那种爱呢?

      ……

      “在想什么呢?想得这么出神?”

      听见声音,古尔芒稍一俯下脖颈,一张放大的脸差点没把她的魂给吓散了——

      “西里斯.布莱克!我警告你下次别再故意吓人,不然长得再好看的脸,我也要给你打歪了!”

      “这算是一句夸奖吗?虽然听起来挺奇怪的。”

      “并非夸奖!还有——你怎么没变成狗?要是让别人看见你了——”

      “嘘——我在等那个人。”

      西里斯也朝大树这边靠了靠,伸出手指,往教堂里一指。

      “你说的是那个神父?”古尔芒狐疑地说。

      “正是。”西里斯打了个响指,向她投去了会心一笑,“你可能不太了解这里的情况,我们刚来那会儿,那家伙已经在助理牧师的位置上不得志很久了,结果一个夺魂咒下去——”

      “不好意思,夺魂咒?”古尔芒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别这么惊讶,这道咒语对他来说简直是神来之笔,现在他对他的信仰有着超乎常人的热情与信心,也让他的布道一骑绝尘,这不——没多久他就晋升成了本堂神父。”

      “不对啊,你究竟干了什么?”

      “你怎么用这种眼神盯着我看?我只不过是略作补充,让他彻底相信了神迹的真实性……你瞧,他出来了!”

      说罢,那位神父一步步靠近他们的同时,西里斯再度化形成了阿尼马格斯的样子。

      “请跟我来。”

      神父对着黑狗说,脸上挂着得偿所愿的满足,眼里闪着喜悦的精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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