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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2、壁炉与壁炉 艾克莫夫人 ...


  •   第二天,古尔芒把玩着手中印着M.O.M.凸纹字样的金色硬币,一下下抛起又接住,慢悠悠踱进了魔法部的大厅。
      (M.O.M.:魔法部Ministry of Magic的缩写)

      她比规定时间早来了十多分钟,按理说只需要等一台升降梯把她送上第六层,就万事大吉了。

      可是,谁承想——

      一大早,二十架升降梯前都排满了密密匝匝的长队。队伍虽然看着井然有序,但是每个排在队尾的男男女女,每隔几秒钟,就要心急火燎地抬起手腕,看看时间。

      古尔芒粗略地打量了一番队伍,尽可能地挑了支短上一小截的长队,快步排了进去。而她身前那个身形矮小、长相活像只鼬鼠的男人,每回低头撸起袖口检查腕表时,她也只能跟着人家一起,为着越缩越短的时间,而更焦一分的心。

      转眼间,她身处的长队前方,又一架升降梯载着满当当的人升了上去,队伍也跟着往前挪了一段,可身前仍是黑压压一片,一眼望不到头。

      恰此时,陆续跟来排在她后面的那群人里,传来了几声窃窃私语。

      “是他——”

      “他来了……”

      “是伦考恩,别回头看!”

      “小声点,别让他注意到!”

      古尔芒连忙踮起脚尖,向后一瞄,果然是昨天那个大块头,他正旁若无人地穿行过她旁边那条排得老长的队伍,全程畅通无阻地径直朝升降梯走去。

      眼见有投机取巧的机会,古尔芒也顾不上其他,扒拉开几个人,就直冲过去,赶在升降梯关上门的前一刻,迅速把手臂/插/进了门缝里——

      “嘿!是我啊,伦考恩!”

      古尔芒一个箭步闪进轿厢内,摁下了第六层的按键。

      还没等升降梯真正开始运行,一只熊掌般的糙手,死死扼住了古尔芒的一侧肩头,力道狠得像是要捏碎她的骨头。

      “你——还敢——露面!”

      古尔芒按在按键上的指尖顿了半秒,肩背骤然绷紧、又瞬间松弛。

      她忽而冷冷一笑,脖颈一拧,伴着一声骨节脆响,脑袋骤然一转——

      一道寒浸浸的目光毫无缓冲地,直直锁向伦考恩的眼睛。

      “你竟敢问一位食死徒有不敢做的事情?”

      对方瑟缩了一下,不是为别的,只是因为一声臭名远扬的“食死徒”。

      “伦考恩,你猜我为什么会被黑魔王大人所器重?”

      她冷笑一声,抬起手掌,掌心即刻窜出一小团黑气。

      “怎么?是不懂得默默然的威力?还是说,你想像邓布利多那个蠢老头一样,被默默然折磨至死吗?”

      僵持的气氛不过一呼一吸之间。

      古尔芒微微眯眼,将手腕轻轻一抬,原本静默在掌心的一团黑气,如同被造物主赋予了生命一边,拉扯着、扭曲着,像无数针尖大小的黑虫拧成的活物,异常活跃地攒动着——

      空气中立刻响起一阵细密的、令人牙酸的滋滋声,又像是食/肉/的黑虫们不断振动的翅膀。

      “去吧——”

      古尔芒阴恻恻地低声说罢,那团贪婪的黑气像是终于授命,密密麻麻地叠着、爬着、涌着,像一股黑色的潮水漫向了伦考恩的胳膊。

      黑气还差一厘就要逼近。

      伦考恩突然浑身一抖索,像被什么东西狠狠蛰了一下,整条手臂猛地抽了回去,快得几乎留下残影。

      “六层到了,魔法交通司。”女声冷酷地播报道。

      “明天还是这个时间,记得帮我开路。”

      离开升降梯前,古尔芒不慌不忙地收回了黑气以后,也不忘恶狠狠地放出话来。

      “别给我耍花招,昨天你也看到了亚克斯利对我的态度,他除了使小绊子以外,敢真的对我做什么吗?我现在可是住在马尔福庄园里,生活在大人跟前,动不了亚克斯利,我还杀不了你吗?你要是敢再在亚克斯利面前告状,让我知道了,你就等着变成一具被那团东西啃空了头骨的干尸吧!”

      以一道轻蔑至极的鼻腔音完美收尾,古尔芒简直想仰天大笑着走出升降梯了——

      然而,时间紧迫,轿厢的门一关,古尔芒飞奔似的冲向走廊尽头的飞路网管理局。

      途经飞天扫帚管理局的门牌时,古尔芒还小小地羡慕了一下。只是,昨天珀西就跟她讲过了,飞天扫帚的制造商们为了通过审查,会大把大把地送钱进来——这是个肥差,至少现在,亚克斯利是绝对不会把古尔芒送进去过好日子的。

      几乎是闯进了门里,古尔芒以最快的速度取下墙上的考勤卡,插/入/旁边的打孔钟里,直到弹出来的纸页末栏,显示出被戳进的数字是59:32,古尔芒才终于长歇下一口气。

      “你差点迟到了。”

      一道略显担忧的沙哑女声说道。

      “艾克莫夫人,日安。”

      “明天记得早点来,去你的房间工作吧。”

      古尔芒点了点头,走到了标识着“飞路网管理D组”的那条走廊,打开了第三个小隔间的磨砂玻璃门。

      这个位置是艾克莫夫人给她挑选的,她被安排的任务也比一般人轻松——只用负责照看并记录霍格沃兹的壁炉使用情况,其余的时间,完全可以待在房间里偷懒。

      当然了,这并不是艾克莫夫人这样安排的初衷——她的本意是希望古尔芒能像自己在拉文克劳的女儿一样,即使求学之路面临诸多艰难,也要始终对知识心怀渴求……

      曾经发生的缘由始末,也是昨日,古尔芒听艾克莫夫人提起往事时,才逐一串联起来的:原来,她就是玛丽埃塔.艾克莫的母亲,当年乌姆里奇就是拿她作为要挟,让她的女儿被迫成为了那个满脸长满紫色脓包的叛徒。

      “那咒语留下的疤痕在她的脸上永远也祛不掉了……”

      艾克莫夫人谈及女儿再也抹不去的伤痛时,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掉。

      作为平日里最沉默寡言的一位高级职员,她的哭泣,并没有给管理局内那些临近下班的工作人员们带来多少波澜,他们的肢体动作总有一种力求尽快事了的木讷,因为他们的眼睛必须从早到晚,紧紧盯着不断闪动的各色飞路网网线——

      这完全是由于管理局出台的新规定所致:但凡有职员的工作出现错误,依照犯错后产生的后果,扣除月薪1%到30%不等作为惩罚——当然,无特殊理由的迟到早退也算在内。

      古尔芒也不是不能理解,艾克莫夫人为什么会对她这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哭诉心底的伤痛,毕竟,如今在霍格沃兹求学的学生们,早已形同黑魔王手中的人质;而她的出现,恰好成了勾连往事与现状、学校与外界的情感桥梁。

      身为古尔芒的直属上司,尽管艾克莫夫人久久不能平息的悲伤让她感到烦躁,但古尔芒仍然表达出同情的心理,并欣然承诺会帮助艾克莫夫人制作出遮盖疤痕的药剂。

      等古尔芒真正坐进这间独属于她的小小办公间里时,不由发出一声怅然的感叹:有时候,为人过于圆滑世故,往往无法分清他人的善意,究竟是出自一腔真情,还是一场有利可图的利益互换?

      不过,这种无谓的哲学深思,并没有烦扰她太久——主要是因为,她和卢平约定的交货日期,距今为止,已经不到一周的时间了。可眼下,古尔芒的手上既没有魔杖,也没有足够的材料去熬制魔药,纵然是神厨也难为无米之炊!

      古尔芒盯着眼前不断闪动着的点,与一条条颜色各异、泛着微光的丝线,飞路网使用者的位置和移动轨迹,全靠点与点之间一闪而过的线来记录造册——而这些圆点与光线交织而成的庞大图谱,详细覆盖了霍格沃兹城堡内部,以及霍格莫德村各处店铺的壁炉使用情况。

      古尔芒呆望着眼前的地图,搜肠刮肚了好一阵,还是毫无所获。

      “早知道就不给自己揽活干了!”

      古尔芒气鼓鼓地往后重重地一瘫——

      “滋啦——”

      隔间门侧的墙面,竟然只是用薄薄一层墙纸糊出来的?

      实在是粗制滥造!害得她差点仰面栽倒进一窝炉灰里——

      “炉灰?”

      古尔芒赶紧拍了拍身上的灰渣,轻手轻脚地一片片撕去了墙纸的遮盖,露出了嵌在墙体里的半座壁炉——这面墙的另一侧,正是后方的一角隔间,能大致猜到,壁炉的另外半边就在那间屋里。

      由此也不难看出,这些被一个个单独隔出来的小房间,原本应该是一间打通的大办公室……果然走到哪儿,都有这种敷衍了事的草台班子,为了省下改装费,竟然想出了这么个损招。

      古尔芒一面在心里啐着魔法部的腐败,一面又暗自窃喜,她聪明的小脑袋瓜里,总算冒出了个好主意——

      她虽然只是初级职员,手里的权限少得可怜,可她负责监控的偏偏是霍格沃兹的壁炉,而这间隔间里,又正好嵌着半架能用的壁炉……

      既然如此,说干就干!

      古尔芒马上找艾克莫夫人借来了魔杖,借口要修正自动记录簿上的小疏漏——这类疏漏,本就是自动式魔法道具常有的故障。而其他小组的管理员们自顾不暇的原因,正是因为手里的工作堆积成山,不仅需要一次性看管大量地图,还必须时刻不间断地同时盯守多本自动记录簿……

      然而,计划在头脑中成形容易,实践起来却总有磕绊——

      这根材质陌生的魔杖很难操控,古尔芒试了好几遍,才总算顺利施展出艾克莫夫人昨天教给她的线路更改咒。

      搞定计划中的步骤一,古尔芒赶紧又溜了出去,偷偷摸摸地申领了一张空白的魔法地图,地图上附有魔法部的域属权限咒语,每一张都有专属编号以及追踪魔法,私自带出或转卖,都是属于严重违法犯罪。

      一上午三进三出,古尔芒却乐此不疲。

      计划步入正题,她先在隔间布下一层抗扰咒,又飞快地在空白地图上大致绘制出魔法部飞路网管理局的位置,在其中简略标注出隔间里的壁炉,再把两张地图拼合在一起,用特制咒语将两个点位连成一条线。

      完成计划只差临门一脚,可是为了不引起艾克莫夫人的怀疑,她还是选择特意出门一趟,归还魔杖。

      再返回时,她便不再犹疑,直接从纳戒里取出一把从马尔福庄园里顺出的飞路粉,小心翼翼地钻进壁炉里——

      “霍格沃兹校长办公室!”

      早先被她点燃在壁炉里的一小块黑炭,在亮晶晶的飞路粉的助燃下,火星涨为火苗,猛一升高,又在她的话音落下、身形消失于壁炉的刹那,焰火迅速趋于寂灭——

      “咳咳咳!啊——阿嚏!”

      没想到,目的地也是一座少有人清理的、满是灰尘的壁炉。

      还没等古尔芒从校长办公室的壁炉里,彻底钻出身来,一根魔杖就抵在了她的脑袋顶上。

      “竟敢擅闯我本人——西弗勒斯.斯内普校长的办公室?”

      一道拖腔带调的讽刺声,顺着魔杖的来处,传进了古尔芒的耳朵里。

      “是我啊,是我!西弗勒斯!”

      古尔芒嘿嘿一笑,用脏手揩了一把蓬头垢面的脸,整个人像极了从煤矿堆里逃难出来的乞丐。

      “古尔芒?”西弗勒斯皱起了眉头,后退了一步,“你又干了什么?”

      “我来看看你,好久不见啦,不知道我们彼此之间有没有互相想念?”

      古尔芒高高兴兴地说着话,刚把头探了出来,就被西弗勒斯的魔杖给戳了回去。只不过,他似乎发现自己的杖尖接触到了满脑袋的炉渣,即刻收了手,还十分嫌弃地拿出手帕,仔仔细细地擦拭了起来。

      “怎么啦,是怕我的脑袋撞到壁炉顶上了?几天不见,你居然变得这么贴心?”

      “再不住嘴,我的结舌咒可不会再客气!”

      古尔芒总算是爬出了脏兮兮的壁炉,随着西弗勒斯的话音落下,几道清理一新的咒语席卷了她的全身上下,包括她打结的每一根头发。

      “当校长的感觉怎么样?是不是能在全校学生面前作威作福!——要是我来当校长,开学晚宴上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对着礼堂里的所有学生,大喊一声:斯莱特林加两百分,因为校长乐意!”

      谈及想象中威风凛凛的模样,古尔芒纵情地大笑起来。

      “非常可惜——”

      西弗勒斯懒洋洋地说着,移步到办公桌旁边,魔杖在半空中随手一划,桌面上堆放的几十封信件,像寒风里的冰雹一样,呼呼啦啦地砸向了古尔芒的脸。

      古尔芒连忙用臂肘挡住了攻击,等到飞信全掉到了脚边以后,她狠狠瞪了一眼故意为之的西弗勒斯,又俯下身,从地上捡起一封字迹张牙舞爪的信件——

      封面是用红墨水写的:“滚出霍格沃兹!”

      “我建议你不要拆开看,里面有让你意想不到的恶咒惊喜。”

      “既然这样,你怎么不销毁它们?还把信都保留起来?”

      “我看上去很悠闲吗?”他带着怒意说,“这是昨天一整天,堆放在校长办公室入口处的信。”

      “每天都有这么多?”

      “要是卡罗兄妹那两个废物,在哪天体罚学生时下手更狠,第二天的信就会成倍往上堆。”

      听到这里,古尔芒扔下了手里的信,快步走到西弗勒斯面前,拽着他,左看右看了好一通。

      “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要不你还是跟我一起走吧,你在这里太危险了!”

      眼前的这一幕,让西弗勒斯怔神了好一会儿,对方的语气和神态都像极了二十年前,她对他流露的那份关切,直白又浓烈,几乎溢于言表——可惜,全都是惺惺作态,不过是想要骗取他信任的把戏!

      “滚开!”他一下扯开她的手,“我恐怕那圈契约早就已经解除了,你用不着再担心自己会被我的伤势牵连!”

      “我知道啊!我又不傻。”古尔芒满脸无所谓地说,“可是你以前就是这么关心我的,我要爱你,就要像你学习,你当初看到我的手被断开的扫帚柄——”

      “闭——嘴——”他的整张脸都黑了下来,“你来我这里,到底想要做什么?如果没有正事,现在就给我回去!”

      见他真的生气了,古尔芒连忙举手投降。

      “有的,有的!有很重要的正事!”她假装一脸严肃地说,“你知道的,我现在被黑魔王委以重任,又害怕执行高难度任务的时候会受伤,所以我想去有求必应室里,给自己熬制些魔药备用!”

      古尔芒一边说,一边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起有求必应室的弊端——

      不是她不想把有求必应室里的材料拿到别处熬制……只是……

      有求必应室什么都好,唯独在魔药材料的使用上,似乎暗藏着某种恼人的规矩——

      药材的种类齐全、数量充足。可除非是经过他们亲手加工过的成品魔药,能够完好地拿到室外使用,不然,单单只是想把药材本身拿出去卖,根本是不可能的——而二十年前,她和西弗勒斯就已经付诸过这种失败的尝试了。

      西弗勒斯听出了古尔芒的虚张声势,嗤嗤冷笑道。

      “不敢请教,黑魔王大人到底委派给你了什么任务?”

      “那当然——那当然是非常危险的任务,不是一般人能完成的!”古尔芒有些底气不足地喊道,“不过,这些任务都要严格保密,你就算问我,我也不会告诉你的!”

      “是么?”他幽幽地说道,“那请问这位深受信任的食死徒小姐,你知不知道现在的有求必应室里挤满了人,而且个个实力欠佳,还都想把食死徒挫骨扬灰。”

      “有求必应室的里面?”古尔芒挠了挠头,不太确定地说,“你说的是当年哈利组建的邓布利多军?”

      “看来你的脑子,还没被自我吹嘘给冲昏——”他充满蔑视意味地说道,“学生们不是牲畜,卡罗兄妹再这么不分轻重地体罚下去,迟早要惹出乱子。”

      “怎么会这样!”古尔芒哀嚎一声,揪住了自己的头发,“没有有求必应室,我又能去哪里熬制魔药?难不成要在你这里——”

      古尔芒在后半句适时收住了口,不仅如此,她还把上下唇抿得紧紧的,好像生怕自己会说错话似的。

      “怎么不继续说了?”西弗勒斯眯起了眼睛,“你想在我的办公室里熬制魔药?”

      古尔芒使劲摇晃着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不!你会偷看我!”

      西弗勒斯像是听到了人生中最好笑的笑话。

      “我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当然是因为……我发现过你——”

      “撒谎!”

      他看着她眼里理直气壮的狡黠,怒火在一瞬间冲上了脑袋,可平息也只需一眨眼的功夫,他转念一想,就觉察出了不对劲的地方。

      “故意想激怒我?你想隐瞒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我没有——”

      这一回,古尔芒不仅拼命摇头,还用力摆着双手,否定得用力过猛,反而平添了几分心虚。

      “你要是不信我就算了!”她扬起脑袋,气势十足地说道,“不过,就算你不同意,我也可以去找别人帮我!”

      “你想找谁?”

      西弗勒斯轻笑了一声,笑声里满是怀疑。

      “别告诉我——是特拉弗斯?你以为他从阿兹卡班回来后,还有余钱能维持住昔日的体面?不过是落魄了的家族,空有血统。他恐怕现在连一个子都拿不出来,更别期待他会借钱给你,去买什么魔药药材了。还有——你以为自己是他的什么人,让他肯心甘情愿地把钱吐出来送给你?”

      古尔芒张大了嘴巴,傻傻地望着他——她不知道为什么他说着说着还把自己给气到了……从前,他用这种刻薄口吻,出言贬低的发泄对象,还只有雷古勒斯一个人呢……

      可是,往日情景,如梦般,在眼前演绎着……

      此时此刻,令她也有些晃神了——

      一直这样看着他,她真以为两个人回到了从前时不时拌嘴的日子。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西弗勒斯,你别生气了……”

      她习惯性地用上了二十年前哄人的语气。

      说实话,当年,她纯粹是被他念叨得受不了了,才使出了这招半迁就、半敷衍的说法……可没用几次,很快就被他看穿了搪塞的态度,往后,她要是不自觉又说出这话,他的气性反倒会变得更大!

      可为什么,她这时脱口而出的旧话,居然会让他愣上许久?

      而后,再一次地——

      他的脸上明明露出了那种濒临动怒的神情,却像是骤然意识到了什么,莫名其妙地,兀自卸下了九分的火气,余下一分,最后也渐渐化作了无可奈何……

      “够了……”

      他哼出一声不耐烦的鼻音,黑漆漆的眸子里只剩下薄情寡义的傲慢。

      “我可不想在你身上浪费过多无用的时间,楼梯上面的书墙背后,被我改成了一间储藏室,你自己进去挑药材。至于在哪里熬制,我并不想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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