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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4、双目之间 互扯领口, ...


  •   欲曙未曙的天色渐渐消逝,最后几颗闪着光的星黯淡在初升的晨光里。

      古尔芒站在三楼的窗边,眺望着远处的尖塔投下的一长串柔和阴影。

      “真难得,你在等我吗?”

      这声音自带着一种节奏上的松弛,古尔芒不用转身就知道是谁在说话。

      “没有,我在等日出。”

      “看来之前我对你有所误解,原以为你不是一个懂得情调的人。”

      来人一边说着,一边迈着舒缓的步子走到了窗边——此时,绯金色的云霭漫在天边,带着潮润的晨露气息——他十分随性地斜倚在窗框上,半边身子都探在光里。

      “你没有误解,”古尔芒偏过脑袋,看着眼前这个熬了一整夜后、面貌更显焕然的怪人,嘴角有些抽搐,“我只是在等太阳升起、等到某人睡醒以后,就要去找他算账了。”

      “让我猜猜,那个能让你去算账都保留几分体贴的人……斯内普?”

      古尔芒见他微笑着转过脸来,提起最后的名字时,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瞬漫不经心的嘲弄。

      古尔芒耸耸肩膀,并不接话。

      “邓布利多刚刚把你留下又交代了什么?”

      “你该知道的,以后都会清楚的。”

      “我想问的不是这个……我以为邓布利多专门留你下来,是觉得你会对这种安排闹脾气……毕竟能选择成为老魔杖名义上的主人,不仅很威风,而且日后很可能因为受到那个人的长期追杀,常常能和他正面对决——你不是一心想要替你的好兄弟报仇吗?”

      “在你的口述中,我好像还是个长不大的野孩子。”西里斯抬手将遮眼的黑发向后一捋,漫光映进了眸里,“自我和詹姆成为挚友到他为守护家人就义,一共十年又两个月……可我在阿兹卡班却被关了十二年。既然知道罪魁祸首没那么容易被彻底杀死,我也不是一个不能为了报仇而等待的人。”

      “要是你和邓布利多都死在这场混乱里,哈利恐怕会受不了。”

      “他是个坚强的好孩子……以后的路,对他来说会很难走,但总有一天他会明白的,只有这么做才是正确的……”

      “希望他会是你期待中的样子……”古尔芒不置可否地挑了一下眉,快速换了个话题,“不过,你离开办公室的时候,邓布利多应该已经离校了吧?”

      “嗯,斯拉格霍恩藏得太谨慎,我们的人总是晚到一步,所以邓布利多这次走得很急。”

      “那很好。”古尔芒的嘴角浮起一抹恶劣的笑,“看来我也得尽快完成我的新任务了。”

      ……

      古尔芒在魔药办公室门口一圈圈地踱着步子,直到大门被浑身散发着冷气的人猛一拉开,她顶着对方满脸的不快,理直气壮地走进了办公室。

      “邓布利多给了我新的任务,”古尔芒轻声说着,扬起手中的魔杖,给四周布下了一层抗扰咒,“这任务,和你也有关系。”

      西弗勒斯微翻起薄唇,发出一道十分不满的嗤笑。

      “说说看,地位尊敬的校长需要我这样一个小小的教授,为他尽什么绵薄之力?”

      他用古怪的腔调一面说着,一面快步坐回到办公桌后面,盯着古尔芒的眼神很不愉快,似乎只要有个活人站在这里呼吸,都是对他的严重冒犯。

      “德拉科被黑魔王摄魂取念的能力吓到了,邓布利多希望你能教给他大脑封闭术——当然,这其中需要我来帮忙牵线搭桥。”

      他冷笑一声,稍稍耸了一下肩,就当做同意了。

      “不敢问,除此以外,还有什么指教?”

      “邓布利多说希望你能重视这件事情,不要再用传授给哈利大脑封闭术时的方式——教给德拉科。”

      “看来邓布利多手上的正是还是不够多,居然还有时间对你说这些无关紧要的闲话。”他似笑非笑地说着,紧绷的脸上显出一丝苦味。

      “不止这些话,他还跟我说了很多事情,”古尔芒用极慢的调子说着,一步一步绕过办公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眸子不放,“他告诉我——你骗了我——”

      “哦?是么——”他挑起一侧的眉尾,侧靠在椅背上,斜过身体,眯眼看向桌侧的古尔芒,“继续说下去?”

      古尔芒被他这副轻慢的态度给怔得脑子瞬间一空,她预想中的哪怕一闪而过的露怯都没有出现,仿佛在对方心里无论关于她的什么事情都是不值一提的。

      “好——好啊——”她不气反笑,“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故意跟我说,你对牢不可破誓言的约束无能为力?你说你会因为这些破誓言而死去!”

      “难道我骗了你?”西弗勒斯的嘴角扬起一个轻蔑的弧度,“所以你认为——只要我拒绝按照誓言的要求行动,就可以不必死?”

      “可你明知道这不过是个由头!”古尔芒的目光被那抹笑刺痛了。

      “是——又怎样?”他懒洋洋地说,“既然结局无可争议,其他事情就不是你该操心的了!”

      “结局?你给自己判下了什么结局?”古尔芒提高了声调,向他的座位更近一步,难以置信地质问道,“你说!到底是邓布利多/逼/你做的,还是你主动要求赴死的!”

      “看来你确实知道了不少事,”西弗勒斯的面庞扭曲了一瞬,“不过也仅限于此了,这些事是早就定好的,我警告你——给我安分——”

      “回答我的问题!”古尔芒怒不可遏地瞪着他,左手一把抓住他搁在桌案上的小臂,“你在答应邓布利多的时候,到底知不知道一旦击败他,就会成为老魔杖的下一任主人!”

      “松——开!”他一字一顿地威胁道。

      “我不要!”古尔芒梗着脖子僵持道,“除非你告诉我,你在答应那个请求的时候,你究竟知不知道,杀了他,就意味着将会永远被黑魔王追杀至死!”

      “呵……这重要吗?”他紧紧凝视着她,漆黑的眼眸里翻涌着暗流,“如果我不愿意,谁也没法/逼/我。”

      他的话音刚落,古尔芒正准备开口,兀地,只觉一阵高压的强电流骤然间贯穿了她的整只左臂,剧痛让肌肉猛一收缩,强烈的麻痹感甚至让她短暂地失去了意识。

      恍惚间,身体有一刹的失重,古尔芒晃了晃发晕的脑袋,再睁眼时,自己已然半跪在地。在她眼前——座椅上的西弗勒斯,只是迁就般地稍稍俯下身,一只手里攥着魔杖,另一只手抵靠在她一侧的肩膀上,成为了她整个身体摇摇欲坠的支力点。

      保持着这样的姿势,古尔芒缓上了好一会儿,直到麻痹后的无力感慢慢褪去,左臂上被魔咒击中的地方却开始烧起了灼痛,她试着动了动左手,使不上劲的手指仍在蜷缩着发抖。

      古尔芒慢慢抬起眼皮,眉头却压得极低。

      她一瞬不瞬地看着眼前这个毫不留情施发魔咒的人,胸腔里翻江倒海的涩味,最后只化作了两声苦笑。

      牵强的笑尚僵在嘴边,她猛一下抬起右手,狠狠拍掉了那只他给予她支撑的胳臂——在重心动荡的瞬时,她的上半身无法自控地前倾,两人的距离倏忽间拉得极近,而她那只余力尚存的手,在他还没能有所反应时,突然间蛮横地抓住了他的衣领,把他高高在上的脑袋向低处狠狠一扯——

      “果然……你早就知道老魔杖的事!”她的鼻尖和他的薄唇只差一英寸的距离,她恶狠狠地瞪着他,语气跋扈却十分虚弱,“你早就知道……却一直在隐瞒我!”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他没看她的眼睛,未握魔杖的那只手反扼住她的右手,两人的手指都用尽了力气,攥得发白。

      “你接下了邓布利多的任务,你当时就明白了,是不是!老魔杖的主人更替,黑魔王在乎那个,总有一天他会取而代之,到那时你必死无疑!”

      他面带嘲讽地看向她:“我不是早就告诉过你吗,必死之人——”

      “可你欺骗我!你说那是因为牢不可破的誓言!”

      他冷冷一笑:“我只是提出了两个概念,是你自己把它们搭上了因果关系,这怪不得我。”

      “可是!你、你不能这么想!……你不能死!”

      “你没有这个资格要求我!”他恶狠狠地说。

      “我没资格又怎样!你要是死了,我到哪里找回那种爱人的感觉?我不准你死!我还要去爱你!我不允许——”

      毫无征兆地,他像是被某个词给刺激到了,一声极富讽刺的短促笑声打断了后续,他甩下了手里的魔杖,咬牙切齿地揪住了她的领口。

      “是我引诱你吗?是我要求你一定要爱我吗?我不是曾经明明白白地告诉过你,叫你不要犯蠢、不要为这种莫须有的东西涉足吗!”

      “莫须有?可是你明明得到了!你分明有爱人的能力!你已经知道了真正的爱究竟是什么滋味!”

      “邓布利多又告诉了你什么!”

      他磨着后槽牙说,手上的力道更胜——衣领勒住了她的后颈,可她的脑袋却更为倨傲地高扬起来,得理后的灼灼目光愈发不饶人。

      “是你一直在骗我!是你在给我希望!是你曾经告诉我,我渴望的东西明明是有希望得到的!”

      对视中,她那灼人的目光和迸裂而出的情绪,在递进的每一秒钟时间的堆砌中变得越来越残忍;像一寸寸的火焰朝他猛烈地燃烧过来……就好像她口中那些充满希望的未来是真实存在的——而那时,战火已止,她说他们能够一起去到一个崭新的世界,而那里萌生的希望,或许会如狗尾巴草一般,普通又平凡地生长在每一寸土地上……

      只是这噩梦般美好的未来,并不是属于他的,就像那一株株被烧焦的狗尾巴草,他能体味到的,不过是苦涩而麻木的虚假……

      可是,他们的双目之间离得太近,他看向她的视线,躲无可躲、避无可避……

      最终,他还是失败了……被这眼神里的光彻底击败了……

      他松开手,小臂无力垂下,僵硬的脸上挂着无所适从的自嘲——可在长年累月的自我禁锢中,他的嘴唇习惯性地单侧挑起,他的眼尾习惯性地被刻下讥诮的弧度……他的表情如他所愿,即使是此刻,仍维持着一副遭人怨、让人恨的可怕面具……

      “你早该放弃,不过现在也不晚。”他冷哼一声,眉锋挑起嘲弄的神态,“怎么样?做无用功的滋苦如何?”

      她的目光怔忡,满脸不可置信的可怜相,忽又攒起的双眉,预示着他的目的已经达成——她被自知无望的真相给激怒了。

      她终于也松了手,垂头丧气地撤走了那道紧紧追随他的视线。

      “你一心求死——我管不住你的命!你赢了,西弗勒斯,你赢了……邓布利多不同意我继续参与接下来的计划,你彻头彻尾地赢了,西弗勒斯.斯内普,现在如你所愿了。”

      ……

      热气在六月的日子里慢慢从地下蒸腾而出,越来越闷的天气和越离越近的期末考试,都让人的内心无比烦躁。

      早出晚归中,大半个月就这么过去了。

      德拉科藏在有求必应室里的消失柜,在大前天的傍晚就已经修复成功了。古尔芒当晚回到寝室后,就立刻释放守护神去传递消息。

      昨日晌午以前,邓布利多很快返回到学校。

      午后,古尔芒得空去往校长办公室时,屋子里已经站着十几位凤凰社的成员正在待命了。古尔芒收到新的指令后,重新回到魔药办公室的外面,等着德拉科练习完大脑封闭术,两个人又赶紧带着一颗苹果和一盆曼德拉草回到有求必应室里,一来一回地,和博金-博克店里的另一只消失柜,进行着传送实验。只可惜,传送无碍的结果并不能让德拉科满意。

      今天早上,在上完学期末的最后一节占卜课后,特里劳妮神神叨叨地拖了一会儿堂,老生常谈地大喊着“灾难和不幸”,终于在无人理睬中气呼呼地下了课。

      中午,两个人来到猫头鹰棚屋,由于古尔芒的猫头鹰怎样都不听她的使唤,他们只好去往魁地奇球场,费了好大的劲,才骑着扫帚在半空中击晕了一只活鸟。午后,两人再次来到消失柜面前,将活蹦乱跳的小鸟送进柜门,半小时过去了,小鸟也安然无恙地返回到他们身边,身上毫无损害。

      德拉科看着那只已经从/逼/仄/小窗飞向自由天空的小鸟,脸上并没有显示出多少事了的高兴,他眼看着那只鸟越飞越远,隔了许久,他沉默着,给了古尔芒一个短暂的拥抱,随后把她赶出了有求必应室。

      这一局面,令古尔芒始料未及,她在“巨怪棒打傻巴拿巴”的挂毯前来来回回地兜圈子,有求必应室的大门始终没再为她开放。

      正当古尔芒急得焦头烂额时,一股冲鼻的酒臭味从她身后飘了过来,她忽地扭过头,一个即将朝她脑袋砸下的酒瓶近在咫尺,古尔芒下意识抬手格挡,没成想,那酒瓶只是没什么劲地撞在了她的手臂上。

      “特里劳妮教授?”

      眼前醉醺醺的人突然睁开了微阖的眼睛,被她鼻梁上又厚又重的镜片一放大,那外凸的眼球仿佛要黏在古尔芒的脸上似的。

      “你挡住我了……这位——奇怪的——人?”

      “你喝醉了,教授。”古尔芒捂着鼻子说道,“你来这里干什么?”

      “有不祥的征兆,不祥!非常的不祥!可是——你敢相信吗?居然没有一个人肯相信我!那是非常不祥的征兆……我看到了……看到了一座被闪电击中的塔楼!”

      “是的教授,你上课的时候已经说过很多遍了。”古尔芒无奈地回答着,内心只希望她赶紧离开这里。

      “下课!已经下课了!”特里劳妮很生气地皱起眉,她抱紧怀里的酒瓶,转过身,开始沿着走廊一遍遍地来回绕步——“为什么这里的门还不打开……我存放的东西……这简直是最恶毒的指控……那是属于我的个人用品……”

      现在古尔芒总算是看明白了,这位教授也想打开有求必应室,虽然听不太清她都在边走边嘟囔些什么,但古尔芒实在不想和这神叨叨的醉鬼待在一起……只不过,当她准备返回地窖,却在一楼大厅里碰上了神情严肃的西里斯时,她就有点后悔自己没有从一开始就认真听取特里劳妮的预言了——因为,此刻,他正要赶往的目的地就是天文塔。

      “所以,特里劳妮在预言里明确提到了塔楼?”

      “对啊,可是你刚刚也说了,你在天文塔内部的布置连邓布利多都不知道——不行,我要再去找她,问个清楚!”

      “你等等!你正好在这里,就别浪费时间了,既然马尔福已经实验成功,想必食死徒很快就会进入霍格沃兹,凤凰社的成员们已经在各个地方守备着,但是最重要的战场还是在天文塔上。我在塔壁内打通了一条密道,但具体的位置和走向,你最好亲自跟着我熟悉一下。这样,等到你们按照计划好的路线从校外赶回来的时候,我们两个就可以直接在塔楼内碰面。”

      ……

      古尔芒沿着塔楼的旋转楼梯跑上跑下了好几趟,又跟着西里斯钻进塔壁内的狭窄过道里一遍遍地绕圈,直到她彻底搞清楚了哪阶楼梯旁边的哪块石砖的凹凸处是打开过道的机关后,她终于能够坐在塔楼顶上,吹着夕阳西下的晚风,歇上一口气了。

      可是,根本没休息几分钟,一对掀起鲜红色风浪的宽阔翅膀落在了塔楼外围的垛口上,金色的羽毛在落日余晖的照耀下闪闪发光。

      “福克斯来了。”

      西里斯朝古尔芒递去一道眼神的同时,那大鸟展翅飞到了西里斯的身边,金色的爪子抓在他的肩膀上,静静地栖息在他的肩头。

      “这不是邓布利多养的宠物吗?”

      古尔芒满脸疑惑地看着眼前这只不死鸟,还没等西里斯回答她,这大鸟就十分不满地朝古尔芒的方向啄了啄它的金喙。

      “福克斯是邓布利多的守护神。”

      “啊?你是说这只魔法生物是守护神?”

      “确实,巫师界能召唤魔法生物作为守护神的人屈指可数,我第一次知道这件事的时候也跟你一样惊讶——不过,既然是邓布利多的守护神,那就不奇怪了。”

      金色不死鸟快活地拍拍翅膀,表示赞同,紧接着,它昂起脑袋,用嘹亮的歌喉开始了歌唱——正当古尔芒瞪圆眼睛,不知这不死鸟是在发什么神经的时候,传入她大脑里的声波很快被拧作了一句话:

      “校长办公室,古尔芒,速来。”

      ……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4章 双目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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