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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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这话，原本心中拨出了火花的算盘珠子猛地顿住了，真是瞌睡来了递枕头。姜万怡面上却依旧装作虚弱的样子：“本小姐从不让旁人掏银子。我头上的朱钗虽平平无奇，但抵一碗参鸡汤是够了。”
沅娘脸色略缓和了些，将荷包系紧挂回腰间，长手一伸把姜万怡发间的朱钗取了下来打量一番：“这朱钗上的珍珠瞧着不错。”
浔娘向来谨慎，担心这朱钗有猫腻，将它放在手中仔细观察。
一时沉默无声。
姜万怡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咽了咽口水，不屑道：“这算什么，都是烂大街的朱钗，为方便出门，我今日这身都是丫鬟的行头。”
二人没有答话，姜万怡有些心焦，一切在此一搏，她镇定心神，仍旧以高高在上的语气商量道：“你们吃的干粮那样难吃，想必也没见过好东西，若是想要名贵的朱钗，只要你们将本小姐好好地送回宣阳城，不仅是首饰，黄金也尽开口提，我爹都会满足的。”
话音刚落，沅娘劈手将浔娘手中的朱钗夺了过来：“浔娘，量这小妮子也不敢耍滑，时候不早，我早去早回。”
浔娘探究的目光在姜万怡脸上停了几息，才转头对沅娘道：“注意行踪。”
沅娘点头应下，转身就要钻出马车忽地想到什么，又猛地转回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个手刀再次批在姜万怡脖颈上，失去意识前姜万怡暗暗祈祷姜父还记得儿时教导过自己的话。
“这样稳妥些。”沅娘俏皮地冲着浔娘一笑后，才跃下马车往来时经过的县城走去。
“诶，醒醒——”姜万怡觉得脸生疼，缓缓睁开眼，眼上蒙着的纱布不见了，她习惯性地揉眼睛，发现手上的绳子竟也没了，正欣喜时，一个年轻的声音响起打碎了她的幻想：“买回来了，快吃。”
姜万怡顺着声音看去，见到的是两个蒙面女子，一个蓝衣的略年轻些，一个是灰衣的上了些年纪的，她将先前听到的两个声音同二人对上号。
“看什么看？快吃。”沅娘瞪了姜万怡一眼。
为了降低二人的警惕心，姜万怡始终贯彻骄纵无脑的人设，冷哼了声：“你们这样待本小姐，我爹不会放过你们的。”
“吃不吃？”沅娘不耐烦道。
有了先前被劈晕的经历后，姜万怡格外珍惜清醒的时间，于是她捂着小腹，脸慢慢涨红小声道：“我内急，让我方便一下。”
沅娘白了她一眼：“别得寸进尺。”
“真的很急了，我头上还有一个簪子你拿去吧，让我方便一下。”姜万怡双眼微红，余光瞥见二人无动于衷，她捂住脸带着哭腔，“要是来不及，我不活了！”
见她不似作假，浔娘轻轻推了推沅娘，沅娘不耐烦地移到姜万怡身边，将她腿上绑着的绳子解了下来系在她的一只手腕上，推搡着姜万怡下了马车。
已近傍晚时分，马车停在官道旁，这条官道有些破败，衰草丛生，一眼望去也没看见个人影。
“老实点。”沅娘警告道，姜万怡垂眸被她牵着引到官道边的一处草丛后，“就在这儿吧，别动歪心思。这荒郊野外的，常有豺狼虎豹出没，你便是跑了也活不下来。”
姜万怡蹲下方便，余光瞥见沅娘背过身了，她迅速褪下手腕上的红翡镯子，用自由的那只手狠狠往官道上掷去，与此同时她惊叫一声试图掩盖镯子撞击地面的声音。
所幸伴随着周围高低起伏的虫鸣，沅娘并没有听见镯子声，见她惊叫，呵斥道：“叫什么？你若是管不住嘴，我便将你的嘴封上。”
“方才有蛇爬过去了。”姜万怡站起身飞快地往沅娘身边跑去，躲在了她身后指着草丛处惊慌道。
沅娘没有起疑，姜万怡略松了口气，现在只能祈祷她爹能跟她有默契。
回到马车上，姜万怡拿起枣泥拉糕吃了起来，饿了许久，她吃得有些急，没吃两口就呛得咳嗽起来：“水——”
沅娘二人对视一眼后，敷衍道：“你吃好再喝。”
无法，姜万怡只能端起参鸡汤当做水喝了起来，当她用衣袖拂去唇边的糕屑时，熟悉的感觉袭来，一阵天旋地转栽倒在车上。
沅娘双臂交叉抱于胸前，松了口气：“总算消停了。”
浔娘揉了揉酸痛的后腰，也舒了口气。
天色渐暗，这一次二人没有打算歇息，浔娘坐到马车外紧握缰绳赶着车回了官道上。
星夜兼程，终于在破晓时来到了商州城下。
而远在百里之外的宣阳城金銮殿中，朝臣们正大殿之内恭候皇帝上朝。
眼尖的官员发现向来勤勉的姜首辅缺席了，不禁同身旁的人窃窃私语起来。
“陛下驾到——”御前太监尖利的声音响起，殿中官员们立刻肃静，行礼问安。
沈淄川扫视群臣，见姜林铮的位置上空着，唇边漾起一丝笑意。
“姜爱卿心系百姓，主动请缨追查女子失踪案一事，因要四处奔波，有所不便，他的公务暂由崔次辅代劳。”沈淄川简要解释了姜林铮缺席的缘故。
虽未有确切消息姜首辅爱女失踪与失踪案歹徒有关，但那夜姜林铮在宣阳城彻夜搜寻爱女的阵仗朝臣们有所耳闻，加之如今姜林铮为了失踪案撇下公务恰好坐实了这个消息。
正当大家都在感慨姜林铮拳拳爱女之心之时，沈淄川遽然将一本账簿兜头朝吏部尚书靳深扔去，正好砸在了他的脸上，
吏部尚书猝不及防哀叫一声，与此同时沈淄川厉声道：“吏部尚书中饱私囊，借科举之便攫取私利，押入大牢听候再审。”
此话一出如同一道惊雷，将半数朝臣都劈懵了，谁能想到一向手段温和的沈淄川会突然发作，亮出利爪，第一爪便抓在了吏部尚书脸上。
侍卫们将大喊冤枉的吏部尚书押出了殿外。
这一个插曲在朝中大臣们心中掀起壮阔波澜，纷纷噤声站直了身子。
半晌沈淄川淡然开口：“关于新任吏部尚书，众位爱卿有何人选？”
“臣举荐吏部侍郎沈林远。”国子监张祭酒率先出列。
“臣附议。”不多时，竟有半数朝臣都属意沈林远。
兵部尚书顾海沉默地望着眼前的一切，发现举荐沈林远的竟多是姜林铮党派的人物，而沈林远此人曾是皇帝亲点的状元，很得皇帝信重。
他隐晦地看了眼龙椅上的小皇帝，若有所思。
商州城衙门内，石主簿在前院溜达，目光不时扫过进出的衙役，忽地叫住了一个人，正是前两日被他派去陪同苏月泠的衙役。
“主簿，找小人何事？”
石主簿轻咳了一声，拉着衙役走到一旁的绿树下：“苏大人是贵客，你小字引路时可有惹事？”
衙役连忙摆手：“小的怎敢怠慢，小心伺候着呢。”
石主簿轻点了点头，随即漫不经心问道：“我不信，你仔细说说你都引着苏大人在官庄做了什么。”
衙役摸了摸后脑勺回忆道：“头一天我们先去了往年收成最好的一个官庄，苏大人对种稻子感兴趣，同官庄内的庄稼好手讨经验，那好手顺手赠了点稻种给苏大人，让苏大人这几日试试，若有不懂的可以再找他，第二天一早去了谷富的那个庄子。”
说到这，衙役顿了顿，想起那天刚到官庄马车坏了，自己帮着苏大人的随从林宴修马车，苏大人不想浪费时间便自己去找了官庄的几户人家。而修好后，苏大人未归，林宴拿出了一荷包的干果，两人一边吃一边闲聊竟忘了去接苏大人。
“怎么不说了？”石主簿锐利的目光落在衙役身上。
“我忘记苏大人是先去的哪家了。”为避免挨罚，衙役选择撒个无关痛痒的谎，越编越顺畅，“反正苏大人分别几户人家当天找谷富理论的事情，顺便了解了他们同谷富的私交，然后便打道回府了。”
“你下去吧。”石主簿拍了拍衙役的肩膀。
等衙役走远了，暗道：“这苏月泠也不过徒有虚名嘛。”
就在二人谈话的时候，布衣巷中，苏月泠站在回廊上看向正在准备午膳的林宴，淡淡道：“今日可是五月初八？”
林宴将柴火塞进灶里，回头答道：“大人，正是呢，怎么了？”
“我想起与故友有约，今日便不同你一道用饭了。”苏月泠望了望天色，瞥了眼忙活的林宴，趁着他不注意旋身拐进了垂花宫门内，沿路一直走到西南角的院墙处。
这里的院墙紧挨着隔壁宅子的院墙，苏月泠轻轻抽出一块石砖放在一旁，一脚踩上空出石砖的位置，撑着院墙借力往上一跃便骑坐在院墙顶上，故技重施，翻身进了隔壁院墙内。
这间荒废的宅子也是她曾经买下的，只是少有人知。
不多时，嘎吱一声响，这座荒废宅子年久失修的后门被推开，一个戴着帷帽的白衣女子走了出去，消失在巷口。
胧月庵内袅袅炊烟升起，苏月泠站在庵外，隐约听见木鱼声响。她走上前轻扣门扉。
一个瓜子脸的尼姑开了门，道了声：“阿弥陀佛，施主有何贵干？”
“圆月如盘，应是团圆时。”苏月泠这话说得没头没脑，尼姑却眼前一亮，将她迎了进去。
厢房内，苏月泠坐在几案旁，手中把玩着一个玄色荷包。
此时一辆灰扑扑的马车驶进胧月庵后门。
房门被敲响，“进来。”
来人正是浔娘和沅娘，两人进到房内关上门后，上前两步作揖，恭敬道：“参见桐右使，方左使命我们二人与您交接。”
苏月泠起身，将玄色荷包抛向浔娘：“半年的份例都在其中了。”
浔娘接住荷包，与沅娘对视一眼后再次作揖：“多谢右使。”
事情办妥，苏月泠不打算久留，推开门往外走，没走几步，便听见身后的沅娘同浔娘商量：“浔娘，你腰伤犯了便先在这歇一歇，我先将马车中的小妮子送回教中。”
苏月泠脚步一顿，眉心微皱，返身走到二人身边，语气不明：“宣阳城人数何时变了？”
浔娘微愣，随后明白过来，低声道：“原先是十六人，但方左使说再加一人。”
“其余人身份不显，加了一个首辅千金。”沅娘补充道，顺便邀功，“将她弄来属下们可真废了老大的工夫。”
“胡闹！”听见首辅千金，苏月泠心绪复杂，只觉额角匝匝地疼，“将人放了。”
“可是左使说——”沅娘劝说的话还没说完便被苏月泠打断了。
“方左使若有意见，我一力承担。”苏月泠语气不容置疑，“这件事恐怕是方左使自己的主张。”
沅娘还想说什么，被浔娘拉住了，虽说方左使比桐右使职位更高，但显然教主更信任右使。于是浔娘转头应下：“属下这就放人。”
“且慢。”苏月泠拦住二人，细细交代一番后，径自出了胧月庵。
……
姜万怡悠悠醒转，发现自己独自一人呆在马车内，缓缓坐起身，她惊喜地发现手脚竟然没被捆住，想来是那二人对药效过于自信，不过这正给了她逃跑的时机，她悄悄掀开车帷打量四周，似乎是一个僻静的巷子尽头，四周不见沅娘二人的身影。她既紧张又兴奋，连忙钻出马车跳到平地上，心砰砰跳个不停，拔腿便往巷子口跑去。
没跑两步，迎面撞上手中拿着油纸包的浔娘二人。
“站住！”被发现了，姜万怡暗道不妙，所幸巷子交错贯通，连忙拐进右手边的巷子拎起裙摆飞奔起来。
身后二人紧追不舍，姜万怡气喘吁吁，又拐进了左边巷子试图往人多的地方跑。
“站住——”依旧能清晰地听见身后传来的声音，姜万怡已经不敢回头，只能迈开双腿一个劲儿地跑。
风呼呼地刮过双颊，姜万怡眼睛被风迷了眼，一时有些睁不开，步子却没有丝毫停歇。
忽地踢到石板路的凹凸处，一个踉跄就要往前倒，姜万怡万念俱灰，这一摔要被抓到了。
没有想象中的疼痛，一声闷响自头顶响起，一双手揽住了她的双肩，她似乎撞进了一个柔软的怀中，姜万怡眯着眼抬起头：“救我！”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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