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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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快禀报老爷，小姐不见了！”流翠心急如焚，气喘吁吁对姜府门房喊道。
虽对姜万怡何时出府一头雾水，但知事关重大没有迟疑，门房连忙跑到前院向王管家禀报，流翠紧随其后，心中慌作一团，明明只是买个烧饼的工夫，小姐就不见了。
原先她还以为是姜万怡同她玩闹，可当她在原地等了一刻钟，又向周围人打听、四下找寻一番都一无所获时，霎时慌了神，赶忙跑回府。
“什么？怡怡不见了？”听到王管家禀报，姜林铮霍地站起身，大步往外走，“流翠在何处？怡怡不是在府中么，如何不见了？”
流翠站在书房门口，看见满面担忧的姜林铮走了出来，砰地跪在地上，将事情一一道出。
话还未说完，只听咣地一声，姜林铮一拳砸在门上，流翠吓得缩了缩身子，忙道：“奴婢罪该万死，请老爷责罚。”
姜林铮压着怒气，冷声道：“你是罪该万死，当务之急是找到怡怡，你和王管家带着人去失踪的地方找个遍，若有人能提供线索，老夫悬赏五百两。此事先瞒着老太太。”
“是。”流翠抹了把眼泪，忙站起身跟着王管家去前院召集护卫，走到一半，流翠又反身跑了回去，将那夜姜万怡发现黑影的事情又提了一次，提醒姜林铮：“老爷，说不定此事与女子失踪案的歹徒有关。”
“老夫心中有数，你先和管家去找。”姜林铮神色严峻，抓着门框的手背青筋暴露，说完便大步流星来到后院，牵了一匹马，在马夫的搀扶下踩着马镫上马，勒紧缰绳策马往城门奔去。
“老爷，小心些。”马夫追在后面喊道，姜林铮向来不善马术，身体发福之后几乎都没有骑过马。
东风呼啸着拂过他的连鬓胡，吹过耳畔带起一阵嗡嗡作响的耳鸣，姜林铮满面肃色，有作案动机的人物在他脑中一一闪现，最后盘桓着皇帝的影像。
一股火气涌上心头，若真是小皇帝，他定要让其付出代价！姜林铮纵马挑了最近的路线，只是要穿过闹市，宣阳城有不许纵马过市的规矩，但姜林铮现在顾不得这样多了。
忽然前方蹿出一个小女孩，姜林铮死死拉住缰绳，骏马嘶鸣前蹄高扬，这空档，小女孩的阿娘飞奔而来迅疾将人抱到路旁。
姜林铮松了口气，继续策马往城门而去，后背的冷汗被风一吹泛着股凉意，他顿时冷静下来，还没到过河拆桥的地步，小皇帝不至于做这种事情，说不准，幕后真凶真同前些日子的失踪案是同一伙人。
“我是当朝首辅，速速关城门！”宣阳城正大门处，姜林铮命令道。
守卫们你看我我看你，不知如何是好，这时城门校尉听见动静走了过来，他曾远远地看道过姜林铮，是以行礼道：“下官袁万参见首辅大人，不知首辅大人可有陛下口谕或圣旨？”
宣阳城是大启都城所在，其城门的开关是大事，面前虽是当朝首辅，袁校尉也得按规矩办事。
“没有，但事关紧急，你且先关城门。”姜林铮望着出城门的车马，心急火燎，说不定姜万怡就在这些马车中，“若有什么罪责，本官自行承担。”
“这，这不合规矩，还请大人先奏请圣上。”袁校尉为难道。
“事关重大，与女子失踪案有关，你能担得起责任吗？”姜林铮强压着怒火，肃声道。
闻言，袁校尉擦了擦额间的汗，半晌道：“就先听大人的，至于圣上那儿——”
“本官会亲自同圣上说明缘由。”姜林铮握紧缰绳，“你速速命人将三道城门都关上。”
“是。”袁校尉一挥手，一旁的守卫立刻将城门关上了，同时点了几个小兵去通知其余两道城门的守卫。
堵在城门处的行人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姜林铮居高临下扫过他们的面容，暗中祈祷掳走姜万怡的歹徒尚未走出城门。
与此同时一辆平平无奇的马车正在接受西城门守卫的检查。
这辆马车由一位面上生疮的大娘赶着，大娘掀开车帘满面哀伤同守卫道：“里面是我的女儿，年纪轻轻换了痨病，听说望州有神医，小妇人便想去试一试。”
一听说痨病，守卫立刻退后两步，只远远看了看车帘内，只见厚重的锦被盖在一个面色憔悴的女子身上，那女子拿着帕子捂在嘴便，不时咳嗽两声。
“走走走——”守卫挥了挥手，大娘放下车帘，抽了马一鞭子，马车便颠簸着往城外而去。
袁校尉派来的小兵也赶到了，西城门这才缓缓关上。
直到几个守卫回来禀报所有城门都已关闭后，姜林铮才调转马头径直往烧饼铺子奔去。
“可有收获？”姜林铮在烧饼铺子旁见到了王管家，急忙问道。
王管家叹息着摇了摇头：“今日行人太多，周围的摊贩都没注意到。”
怒火攻心，姜林铮喉中顿时一阵腥甜，一口鲜血自他口中喷出，正好洒在马鬃上，马儿甩了甩头将血滴甩到地上，似红梅点点。
“老爷！”王管家等人连忙将姜林铮扶下马，替他擦了擦唇边血迹，就要去找大夫，被姜林铮拦住了。
“我无事，雇辆马车去宫里。”姜林铮捂着心口调整呼吸。
王管家还要说什么被姜林铮打断了：“怡怡还等着我去救呢。快去，按我说的做，剩下的人继续找，掘地三尺也在所不惜。”
“陛下，姜首辅求见，说关于女子失踪案的事情要禀报。”宁心殿内，徐培安回禀道。
沈淄川正在练字，素白的宣纸上写了一个大大的“忍”字，浑厚遒劲，力透纸背。
“哦，此事不是由府尹负责么，他怎么也来插一脚？”沈淄川放下笔，吹了吹墨迹。
“奴才也不知，不过姜大人似乎很着急。奴才还是头一次见姜大人心神不宁的模样。”徐培安回想起方才姜林铮的神情，觉得甚为古怪。
“哦？让他进来吧。”沈淄川兴味盎然，姜林铮这个老狐狸哪一回不是稳坐钓鱼台万事尽在掌握中的从容样，她不禁好奇让他这样失态会是何等大事。
君臣二人详谈了半个时辰，走出宁心殿门时，姜林铮的脚步略微轻盈了些。
这一夜，宣阳城内灯火通明，官兵们举着火把和灯笼在城中搜寻，扰得不少人夜不能寐。
远在几百公里外的商州城却是一片宁静祥和。
“平安无事——”夜半三更，打更人缩着身子敲着铜锣在商州城中穿行。
布衣巷中，一间略显陈旧的宅院内依旧燃着灯火，窗户纸上映出一个伏案的身影。
门外，林宴打着哈欠轻扣房门提醒道：“大人时候不早，明日再处理案子吧。”
苏月泠停笔，按了按额角回道：“你先休息，我再忙一会儿。”
等林宴的脚步声远去了，苏月泠站起身舒展筋骨，将风干墨迹的宣纸拿起，一面看一面来回踱步。
她将涉案的人员一一罗列出来，并将彼此之间的关系梳理了一番。
深入商州稻种案才知这案子着实有些棘手。前几日接风宴上，她便向那王知县和石主簿了解了案情。
商州稻种案发生在庄头叫谷富的官庄里，加上谷富庄子中共有五户人家，这是今年新增加的官庄，除谷富是土生土长的商州人外，其余四户人家（陈田、李稻、张树、贾贵）是年初在青州做生意赔到倾家荡产的异乡人，辗转一路来到商州，一时找不到谋生的营生，便加入了官庄。
正值春种，谷富从掌管商州城官庄的县丞周严处领来五头牛、稻种和一应耕具，平均分发给了其余四户人家。
官庄内有十顷地由五户人家一同耕种，谷富考虑到并不清楚四户人家的秉性，公平起见便一户人家分了一顷各自耕种，鉴于四户人家许久不曾务农，恐技艺生疏，谷富还将如何育苗、移栽之事详细讲解了一番。
其余四户人家也没有意见，于是领了稻种后各自耕种起来。
哪知在育苗环节除了谷富家其余四家都出了岔子。
原本，稻种浸渍三个夜晚捞出后放进竹篾编的簸箕中，盖上麻布，不出三天就能长出芽来，但六七日过去了四户人家的稻种始终没有动静。
几户人家碰了头坐不住了，一合计便去找谷富，却见谷富家的稻苗芽长势喜人，顿时疑心是谷富家将好的种子都挑走了。
这疑心也并非没有道理，每户人家缴纳给官庄的租金都是一样的，其余的收成则尽归自家。
谷富觉得冤枉，因为稻种并不是他分的，县丞发放下来时便是平均的五份，他只是随意拿了其中的一份。
但其余四户人家只觉他在撒谎欺负外乡人，其中贾贵想到还有高昂的租金待缴纳更是急红了眼跟谷富打了起来。
一时争论不休，便一同去寻了县丞周严讨公道，周严先去其余官庄调查了一番发现只有谷富官庄出了这样的岔子，便也疑心起是谷富从中作梗，将谷富捉到牢中审问。
哪知谷富撞死在了牢中，并用血迹在牢房内的石壁上写下清清白白四个大字。
原本王知县想糊弄过去就此结案，不想没两天谷富的妻子并老父老母抬着谷富的尸体跪在衙门外喊冤，谷富妻子王氏更是捅出县丞周严曾调戏她的事情，认为是调戏不成恼羞成怒，因而陷害谷富。
这话一出，激起千层浪，一个午后的时间，商州城的百姓们都知道了，不少人觉得周严定有问题。
舆论愈演愈烈，王知县不得不出面将周严下落大牢，再三问询之后周严始终矢口否认，正当王知县发愁要如何结案时，大牢传来消息周严死了，牢房石壁内同样有清清白白四个血字。
周严的家人也不干了，抬着尸首在衙门口静坐哭丧。
案件就此陷入僵局。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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