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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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晴发现，这些天应景好像在躲着她。
她期末考结束那晚，他们约好出去，可一晚上，他神色恹恹的，好像提不起什么兴致，偶尔还表现出焦虑，尤其是看到手机的时候。大约是不想让她看出来，又极力掩藏着。
但他忘记了，他在她面前，坦诚极了，白纸一样，所有情绪都显露出来，即便假装，也是错漏百出。
她主动问了几次，都被他以没什么事为理由搪塞回去。以为是男人一些不方便告知别人的事，她便没再问，体贴地提出考完试累了，想先回家休息。
之后几天，两人的联系只有手机微信上寥寥几句，顾晴说想去找他吃饭，他说天热不要出来跑，时间改为晚上，他又说文磊接了修检电路的单子，要陪着一起去。
一再的拒绝，让顾晴疑惑。以为是自己缠得太紧，他没有点自由时间，于是又耐心等了一周。中间找了间律所实习，忙碌起来，只有周末有空。可周末他还是拒绝。
顾晴越发疑惑，找个中午，做了几样糖水，没有提前和他说，悄悄开车过去。
六月建筑工地酷热难耐，顾晴从车上下来，猛烈的太阳炙烤着沙石铺满的地面，高温的空气让身体不断沁出密密麻麻的汗。正值中午，日头最大的时刻，地面的热气透过脚底，直穿身体，烫得不行。
顾晴忙跑进他们休息的那栋楼里，拾级而上时，又心疼起顶着这样恶劣天气工作的应景。
许久没来这里，之前和她打过照面的工人现在对她没有什么印象。顾晴表明来意，把多带来的糖水送给他们，一圈送下来，也没见着应景和文磊两人。
问了才知道，这两人最近都跑到三楼休息，说是三楼凉快些。
顾晴拿起东西上三楼找人，在楼梯上就听见他们的谈话声。
“真的不告诉晴天吗？”是文磊的声音，有几分无奈。
“嗯，不说了，免得她担心。”
两句简单的话，让原本满怀喜悦的顾晴，心一下子悬到嗓子眼，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上去，语气急切地问：“阿景，你怎么了？”
还在谈话的两人被突然出现的顾晴吓到。
应景看到她，下意识往后退几步，随即立马低头，躲在文磊身后。文磊也侧身挡住他，笑呵呵地出来打圆场。
“晴天，你怎么过来了？”
顾晴和他打声招呼，矛头直接对准不愿出来见她的人，先前的猜测被验证，她有些生气地质问：“阿景，你为什么躲着我？”
应景没什么底气地反驳，“没晴天，我没躲着你。”
“那为什么我人都站在这了，你还躲在文磊后面？”
应景不出声了，揪揪文磊的衣服。
文磊替他解释：“没有晴天，小应真的没躲着你，只是这两天他被晒伤了，脸有些红肿，怕被你笑话。”
拙劣的借口，顾晴压根不信，见他还没有出来的意思，顾晴火气更大，第一次在他们面前冷着脸，口气严肃地放狠话：“阿景，我数到三，你要是再不出来，从今以后，我不会再来找你。”
应景闻言，身体一僵，但依旧不动。
“三...”停了十来秒，“二...”、
一将要喊出，应景还是低着头，从文磊身后走出来。
顾晴连忙上前去，握着他的双臂，紧张地问：“阿景，你怎么了？”
应景缓缓抬起头，眼角、颧骨、嘴角和下巴都有骇人的青紫，不是被晒伤，像是被人打的。
“阿景，谁把你打成这样的？”
手臂上也有伤，被她捏着，酸痛不已。既然都被她看见了，应景也没有再隐瞒，苦笑着说：“晴天，我手上也有伤，你掐得有些疼。”
顾晴连忙松开他，小心翼翼捋起他的袖子，手臂上也是大大小小的淤青。她心疼极了，“怎么会伤成这样？是谁打的？报警了吗？”
应景拍着她的肩，安抚道：“不是谁打的，是我自己不小心摔的。”
“摔的？”
“对。”接到文磊投过来的带着复杂情绪的一瞟，应景移开视线，接着往下说：“前几天下楼，踩到东西绊倒，滚了十几级台阶，才弄成这样的。”
顾晴盯着他脸上好几处淤青，不太相信，“可是你脸上的伤，不像是从楼梯上摔下来的。”
“是在摔下楼梯弄伤的，工地嘛，很多石头，硌到了很容易就淤青的。”
“真的？你没骗我？”顾晴执拗地直视他的双眸。
应景躲开了一瞬，又坦荡地迎上去，笑着点头，“真的，我怎么会骗你。”
顾晴半信半疑，但触及他坦诚的目光，终是点头相信，“所以这些天，才不愿意见我？”
“嗯。”他红了脸，觉得这种理由好像有些偶像剧套路，但事实如此，他又不得不点头，“我怕你担心。”
顾晴挑着他没受伤的地方，用力一掌拍上去，是出气也是发泄这些天胡思乱想的不安，“不告诉我，我就不会担心吗？给你长张嘴只是拿来吃饭吗？什么都不说，什么都要自己扛着，应景你是不是最近偶像剧看多了，还是高考完就把脑子丢在岭安了？！”
顾晴极少这样大发脾气，也是第一次怒气腾腾地连名带姓骂人，把应景和文磊都看呆了，一时说不出话。
顾晴拍着胸膛顺气，斜眼睨他，“看什么看，道歉不会呀？没见过人发脾气吗？”
应景立马就驴下坡，“晴天，对不起，我不该骗你，你骂我吧。”
顾晴重重哼一声，没搭理他的道歉，转身去把自己心急丢在地上的袋子捡起来，放到他们支起的桌子上，把糖水拿出来，没好气地说：“过来吃东西。”
两个大男人二话不说，立马上前去坐下。
陪他们喝了小半碗冰镇糖水，顾晴的怒火才平复下来，看见他一身伤，又心疼上了，还懊恼前面骂他骂得不应该，于是放缓了语气问：“去医院看过了吗？”
应景嘴里含着口绿豆沙，听她开口，连忙咽下去，“看过了，医生说皮外伤，养一阵就好了。”
“那怎么不请假休息几天？”
“不是什么严重的伤，而且工程进度紧张，我不好请假。”
顾晴知道，上大学需要用钱的地方很多，他这样不眠不休地工作，也是为了后面轻松些，但看他带伤工作，还是在这样炎热的环境，心上一阵不舍。她伸手搭上他的手臂，晃了晃，“休息一下午好不好？”
应景一怔，他知道自己的隐瞒和这些天对她的避而不见，她是生气的，否则刚刚也不会当着文磊的面骂他。可她的气消得实在快，甚至不需要他哄一哄，消气之外还记挂着他的身体，这样的顾晴，让他越发让自责。
“晴天，我...”
一旁一直沉默的文磊这时插嘴：“我替他决定了，就歇一下午。晴天，待会吃完饭，你送他回家，盯着他休息。”
“好！”
俩人拍板定下，应景也没有说不的权力，便由着他们决定。
应景租的房子离工地不远，顾晴开车十来分钟就到了。
是一栋六层的居民楼，四周住的都是当地居民，位置不算偏，但附近有些安静，只有一个小菜市场和一间超市。
应景让顾晴把电动车挪进一楼放置交通工具的小房间里，随后带着她上六楼。
没有电梯，两人一前一后爬楼梯，安静的午后，楼梯间的脚步声格外响亮。怕被人发现似的，顾晴刻意压了压脚步。
应景租了间十几平的单间，门打开，正对门的是一张沙发和茶几，往里是床、书桌和衣柜，书桌上放着顾晴送他的花，水果吃完了，他自己折了些纸花放进去。左手边是一间小小的厨房，连着厕所，厕所外是阳台。
布局很小，所幸单身男人的东西简单，房间看起来并不逼仄。相反，家具和东西都整理得井井有条，到处都很干净，和顾晴想象中的，这个年纪男孩的住所不太一样。
就是有些闷热，毕竟是最顶层，阳光直照。
应景连忙打开空调，温度打到最低，再拿出自己的拖鞋给她换，“你先坐，我给你倒水。”
倒了杯常温水，往里兑了几块冰，放在她面前，望着这个麻雀一样小的家，应景有些羞愧，“地方有点小，别介意。”
顾晴知道他的想法，却不觉得有什么，“一个人住够了，我也喜欢这样小小的房子，太大了总会觉得空旷。”
“大点扑腾得开。”
“我又不是长颈鹿，伸个腿要往天上伸。”
应景被她逗笑，把电脑拿来给她，“你先找部剧看看，我去冲个澡。”
“好。”
顾晴找了部电影，，刚播五分钟，应景就洗完出来了，穿着T恤和大裤衩，顶着没擦干的头发出来，坐到顾晴身边。
“看什么？”
“《律政俏佳人》，看过吗？”
“没有。”
“那一起看？”
“好。”
沙发和茶几同高，看着不舒服，顾晴从沙发上滑下来，拉了拉应景的衣角，让他也坐下来。
想起他的伤还没擦药，顾晴按了暂停键，“药在哪里，先给你擦药。”
“在茶几下面。”
顾晴找到医药箱，拿出药油和棉签，先给他擦脸，还不忘念叨：“幸好没破相，不然以后看谁要你。”
应景牵起嘴角笑，扯到伤口，痛得吸气，一张俊俏的脸扭曲得滑稽，“我又不靠脸吃饭。”
顾晴没好气地白他一眼，“人家女孩子看脸啊。”
“那你看不看？”
“我也看。”
“也看啊。”
顾晴气他的木讷，下手捎重了些，“笨蛋。”
应景好脾气地笑，“嗯，我笨，晴天聪明。”
“少说这些漂亮话，我不吃这招，还生气呢。”
“那怎么样才不生气？”
“脱衣服。”
“啊？”
顾晴又白他一眼，晃晃手里的药油，“不脱衣服，怎么擦身上？”
应景脸一红，幸好皮肤被晒黑，看得不清，“身上我自己来就好。”
顾晴也不勉强，把药油个棉签递给他。
应景进浴室擦完了才出来，坐回顾晴身边，一股不太好闻的药油味，熏得顾晴拱了拱鼻，他立马往外撤开一些。
顾晴笑道：“躲什么？”
“我身上有点臭。”
“不臭。”顾晴把人拉回来，按下播放键。
看到一半，旁边的人打瞌睡，脑袋左右晃着，尖尖的下巴时不时戳在顾晴锁骨上。
顾晴托住他的脸，被空调吹凉的手指搭在他睡意朦胧的眼睛上，“困了？”
应景强撑着睁开眼，有些不好意思，“晴天，我有些困，能不能睡一会，睡醒之后再陪你看。”
“可以。”
顾晴把人扶到床上。
一沾到床，应景立刻陷入睡眠。
顾晴笑了笑，抖开摊子给他盖上。看见他伸出床外的手还戴着手表，蹲下去帮他把手表摘掉。
黑色的表带离开手腕，藏在表带后的五色绳有些松垮地挂在那一圈白净的腕上。
认出是端午节给他编的那条，顾晴心上一喜，原来他没有丢掉五色绳。
手摸到颈间，抽出外婆送她的银链子，链子其中一段，缠着一段五色绳段。
她把两根绳子捏在手里，坐到地上，趴在应景手边，痴痴笑着。
真好，他们都没把五色绳扔掉。
那是他们送给对方的第一件礼物。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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