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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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封信最终没有写成，一来因为他文采一般，写出来的东西寡淡无味，二来书信表达虽然浪漫，可他更想顾晴看到他的真诚。
但现在这个时间，并不是说这些的好时机。
还有大半年他才可以参加高考，那是证明他自己，让他脱离过去的唯一机会，也是他站在顾晴身边的底气。高考未过，一切没有尘埃落定，他不敢贸然谈其他。
有自卑在其中作祟，还有债务在身，也怕分心，毕竟他的时间不多。
于是和顾晴的相处照旧，他依旧细心体贴，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顾晴对他也如常，没有因为学校里谈得来的同学而冷落他。两人的相处氛围更像认识多年的朋友，相互陪伴照顾，麦当劳第二支半价的甜筒有人陪着一起吃，冬天火锅也不用担心吃不完而不敢点太多菜品。
这样细水长流的陪伴，是应景二十多年里，最惬意和轻松的一段时光。他希望时间的齿轮转得慢点，好让他将每一分每一秒都细细品味与珍藏。
然而世间最不留情的东西就是时间，眼皮一掀，分秒流逝。
十一月底的时候，应景需要回岭安咨询高考报名程序。他算是社会考生，走的流程会比在校学生多出许多，了解完流程后，十二月初要在网上报名，再根据教育局的规定，办理其他手续。
火车票定在周四上午，顾晴逃了上午的公共课去送他，听完这些流程安排，她问：“那到时候考试，是不是也要回岭安考？”
“应该是要的。”
顾晴犹豫一会，把心里藏了许久的话问出来，“那学校呢，你打算报哪？回岭安吗？”
自从动了上大学的念头，岭大就是应景的第一选择，哪怕为躲避他爸，他从岭安逃出来，落叶归根，最终他也是想回去岭安的。
第二选择，他还没考虑过，所以他如实告诉顾晴：“目前是这个打算。”
心上涌起一阵落寞，但顾晴极力掩藏着，故作轻松地说：“岭大挺好的，我有同学在哪，听她说那边建筑专业很不错。”
终究是不忍看她失落，应景承诺道：“晴天，如果分数可以，我也会考虑崇大的。”
“真的？”
“嗯。”
“可以的，你一定可以的。”
崇大的分数比岭大低，而且除了在补的英语，他其他科目都很稳定，只要高考正常发挥，崇大他一定能上。
“好，我努力。”
快要发车，应景最后叮嘱她几句：“我不在，如果有需要帮忙，学校同学又帮不上的，可以去找文磊，我和他说过了，你放心去找。”
“好。”
“我看天气预报，说下周会有第一波寒潮，多穿点，不要感冒。”
“好。”
“太冷就不要出去跑单了，窝在图书馆学习就好。”
“好。”
“还有...”
顾晴笑着打断他，“你比我外婆还要啰嗦，又不是去了不回来。”
应景也觉得自己啰嗦过头，都是些小事，总担心她会不上心，“要回来的。”
“嗯，等你回来。”
应景拍拍她戴着针织帽的脑袋，顾晴抬手搭住他的手腕，摸到一块冰凉的腕表。
火车启动，涌动的人流变少，顾晴盯着火车车尾，直到它消失在视线中，才低头看了看摸过应景腕表的手。
只有一块表，没有其他触感。
想来，他大概听她话，把五色绳扔在端午后第一场雨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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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岭安的事，应景没有告诉任何人，连老欧都是看见他出现KASA，才知道他回来的。
寒暄过后，应景问起应父的情况，老欧欲言又止的。
应景却是不在意，神色淡淡的，抿了口酒，“再离谱的事我都经历过了，没什么承受不住的。”
老欧叹了口气，想起那个无用的男人，咬牙切齿的，像把那人的肉啖在口中，“他又去赌了，应该又借了高利贷，最近一直晃悠到这边来，大概是在找你。你这两天别在附近走动，免得被他发现又缠上你。”
应景握着酒杯的手一顿，但这结果在他意料之中，说内心毫无触动是不可能的，但他确实也无能为力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赌就赌吧，我帮不了他。”
“你要真坐视不理，我才放心呢。”
“想理也理不了，我现在自身难保，还欠着你钱。”
老房子卖的钱只够还四分之三的赌债，剩下的，是他和老欧借的。去乌崇市工作后，他每个月都会还一点，大概再要一年，就能还清了。
他提起这茬儿，老欧才记起问他：“你每个月都给我打钱，自己够不够花？”
“够的，我一个人，花销小。”
“要是需要就自己用，不用急着还。”
“不怕我跑路？”
“你小子那么实诚的人，我还怕你跑路？”
“那可说不定。”
老欧嗤笑一声，和他碰了杯。
现在在岭安没有落脚的地方，他便借住在老欧家。白天去教育局办手续，晚上就到KASA搭把手帮忙。
喻家破产后，KASA被喻青一个朋友买下，老欧当时存了点钱，便入了股，升级当了经理，现在一手包管KASA上下所有事。
应景在岭安待了四天，顺便把报名的事也做了，离开前一晚，他没在KASA久坐，十点一到，便和老欧拿了钥匙先回去收拾东西。
老欧家离KASA有些远，他没叫车，想自己走回去。一年多没回来，对老街的一切还是有些怀念。
走出南泗街，他停住脚步，目光往左边那条街望，犹豫良久，脚还是没忍住往左边迈。
他从前就住在那条街上，还有白述年，两座老房子一前一后。那时他妈妈还在，平时没事喜欢带着他去白述年家串门，两人可以在老房子前后玩上一天。
如今白述年在警校上学，好久才回一趟家，老房子常年暗着，而他家那座，现在是亮着灯，但那些灯光与温暖早已与他无关。
老欧曾问过他，后不后悔卖掉老房子。
他没有半点犹豫，说不后悔。他做错过一次决定，不能再错一次，要从那紧紧缠住他的泥潭中出来，只有连根带叶都斩掉，不给自己留一点后路。
他在外面站了许久，出神望着房子里透出来的暖黄灯光，透过玻璃窗看到袅袅升起的烟雾，听到断断续续的哄闹声。他想，这应该是一户很幸福的人家。
从心底生出来羡慕，他知道或许需要很长时间，他才能拥有这样温暖的房子，和睦的家人，但他想，只要自己不断努力，不放弃，迟早有一天，这些都能拥有。他不会被放弃。
最后再看了几眼，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快走到街头，旁边一条巷子传出吵架声，还有拳脚声。街上安静，声音很明显，是两个男人。
应景不想多管闲事，但他听出其中一个声音，是当年找他追债的人。
他身形一晃，不由想到前些年被他们追债殴打的经历。第一次打他，他们还怕惹事，没敢下重手，后来实在拿不到钱了，就泄愤似的，拳拳到肉。后来被打出经验了，他学会反抗，一半招式是和学他们的，一半是白述年教给他防身的，他全部用上去，人少的时候，他可以和他们打个平手。
时隔许久，他没再挥过拳头，但旧时记忆浮上来，肌肉条件反射似的，感受到轻微的疼痛。
他心一横，强迫自己不去听那几声疼痛的哼声和身体被扔掷到墙上沉闷的撞击声，迈大脚步朝前走。
到街口，往右转就可以离开，但终究败给自己的同情心。他经历过那种无望和疼痛，不希望别人和他一样。就像当年许苓茴义无反顾冲进小巷帮他一样，他做不到坐视不理。
他在旁边找到一根棍子，拎起来冲进巷子，认出追债那伙人，一棍子劈在那几人背上。被突然袭击，几人疼得退开，他眼疾手快，拉起地上被打的人。
那伙人反应过来，一窝蜂围上来，吐着脏话朝他们大打出手。
应景许久没和人动手，攻击和防卫的招式使出来有些陌生，因此挨了几下，后来找到感觉，又在工地上干重活干习惯了，出手又快又狠。
被打那人也有两下子，有人帮忙了开始反击，两人背靠背，把后背交给对方，将这伙人打趴下，见好就收，丢了棍子朝外跑。跑出两条街了，应景气喘吁吁地停下来，找了个公用电话亭报警，说清楚事情始末后，靠着电话亭大口喘气。
休息了五分钟，被打的男人朝他走去，很简短地说了句“谢谢”。
应景盯着男人看，男人身板宽大，浓眉黑眼，带伤也掩不了一身粗犷和戾气，这样一个人，他想不到怎么会被人压着打，“他们为什么打你？”
男人揉了揉嘴角，“不算他们打我。”
“什么？”
“没什么。”男人显然不愿意再谈，转了话题说：“你身手不错，练家子？”
“不是，自己胡乱学的。”
“学得不错，有没有兴趣...”
男人的话被一串铃声打断。
应景掏出手机，来电是顾晴。
他没打算和男人再瞎聊，说了句“注意安全，避着他们”，就接起电话离开。
男人也没走，目光紧紧锁着应景的背影，直到他走远了，瞧不见了，男人才浅浅笑出来，嘬着嘴角，吐出一口血沫。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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