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红颜》九十六夜

242、归国 白夜终于与

　　甲板上，海风的味道是咸咸的，扶桑的风里也是这个味道，这么多年了，陈楚雨还是不习惯。她站在船头，目视着前方，那里是她和小楚楠心心念念的故乡啊！从踏上甲板的那一块儿，陈楚雨的心就没有平静下来，她的大脑始终处于兴奋的状态，六年了，她终于带着孩子回来了！
　　“楚夫人，您还是去船舱里休息吧，海上的风比较硬！”一个水手好心地提醒着陈楚雨。
　　陈楚雨笑道：“不碍事，难得这么好的天气，我出来透透气！”
　　“快来追我呀！”身后一个小姑娘笑着在甲板上奔跑着，手里举着一个风车，小楚楠就在小姑娘的身后追着。
　　“你们慢点跑！小心一点！”赵织梦从船舱里走出来，笑盈盈地叮嘱着小姑娘，小姑娘立刻跑到她的身边，用着软萌的声音喊着“娘亲！”
　　“赵夫人！”陈楚雨客气地与她打招呼。
　　“玩去吧！”赵织梦擦了擦女儿额头上的汗水，“咱们去船舱里下会儿棋吧！外面的日头晃得我睁不开眼！”陈楚雨欣然答应，留下两个孩子在甲板上打闹。
　　小楚楠和小姑娘正在玩耍，一不留神，撞到了一名老僧。那老僧正在甲板上闭目养神，小姑娘跑得快，一下子跌入老僧的怀里，老僧看那小姑娘生的粉团一个，玉雪可爱，忍不住问道：“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了！”
　　小姑娘奶声奶气地回道：“我叫赵孔阳，今年两岁半了。”
　　“原来是东家的女儿，好名字！”老僧笑呵呵的说道，然后看向一旁的小楚楠，“你叫什么名字？”
　　楚南连忙答道：“我叫高楚楠，今年六岁了。”
　　老僧不语，只是一味地盯着楚楠看，“小公子，通身贵气，想必是大贵之人啊！”
　　小楚楠不知道老僧这话什么意思，陈楚雨没有将楚楠的真实身份告诉他，母子二人一直在扶桑隐姓埋名。老僧看出了楚楠的身份，可是没有在孩子面前点破。他看着两个孩子，当真是金童玉女，天造地设的一对儿，便拉着小孔阳的手说道：“小姑娘也是大富大贵之相，将来的郎君必定是步步高升。”
　　没想到小孔阳把嘴一撇，不屑的说道：“我家是商贾之家，自是家财万贯，若是夫君是个当官的，能看得上我们行商之人，必定是家道中落，少不得我家帮衬，一时隐忍真心，那日飞黄腾达真不好说，与其我夫君步步高升，为什么不能是我步步高升呢！”
　　老僧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稚气未脱的小姑娘，止不住咂舌称赞，小小年纪，却是聪慧透顶，远比许多大人还通透，尤其是那股子精明劲，当真是经商的一把好手。
　　老僧看着两个孩子，不停地点头称赞，他本是到扶桑传道布经，如今行程结束，乘坐赵家的商船赶回本土，不曾想竟遇到这两个孩子，这便是缘分吧！想到这里，老僧便从口袋里拿出两串佛珠送给两个孩子。
　　船舱里，陈楚雨正与赵织梦下棋，不过赵织梦棋艺一直不好，还没两盘便输了，输了她也不恼，而是笑着自嘲，“这些年只顾着做生意，棋艺都丢了！”
　　陈楚雨也放下了棋子，“你也是够拼的，你女儿那么小，你就敢带着她来扶桑！”
　　“那怎么了，身为我赵织梦的女儿，将来是要接手整个赵家的产业，这点苦头都吃不下，是不配做我的女儿。”赵织梦笑着说道，这番听得陈楚雨直摇头，“你还说我，楚楠才几个月不也跟着你来到扶桑！”
　　“我和你那能一样，这不是没办法，这么多年，多亏你的照拂，不然我们娘俩在异国他乡真不知道怎么活下去！”陈楚雨感念着赵织梦的恩情，从她踏入扶桑的第一天，赵织梦一直照顾着他们母子二人，不仅让他们住在店铺里，还让陈楚雨在店铺里帮忙。
　　“那你想好回去以后去哪里吗？若是没有落脚的地方，我可以给你们找个地方。”赵织梦说。
　　陈楚雨笑着拒绝了，“不能再麻烦你了，我在洛城还有几位亲人，没想到这乱世中我们还能重逢，再说云儿也在那里。”陈楚雨告诉赵织梦有关白夜的事情，当年赵织梦在外经商，对府中发生的一切并不知晓。
　　“洛城！”赵织梦说着，是啊，云萝也在那里，有她在，必定不会让陈楚雨母子受苦，这确实是个不错的去处。
　　“我几个月前已经给他们去过信了，估计等船靠岸了便能看到他们。”陈楚雨眼睛里都是兴奋，马上就要见到苏远还有苏离，云萝，还有少宇，她激动地彻夜难眠。
　　这一路上可谓是顺风顺水，船帆铆足了劲，昼夜不停歇地朝着故乡驶去。
　　上了岸，便是高句丽，赵织梦与陈楚雨就此别过。陈楚雨带着孩子刚走几步便听到身后传来女子的声音，回头一看竟是月夜，她笑吟吟地走上前，看到楚楠，蹲下来问道：“你便是小楚楠吧！”
　　“快喊姑姑！”陈楚雨让楚楠开口喊着。
　　“姑姑？”月夜一愣。
　　“可不是吗？苏远是我的大哥，你和他情同手足，自然担得起这一声姑姑。”陈楚雨说道，她也记得月夜当年的救命之恩。
　　“姑姑！”月夜仔细琢磨着这两个字，很是满意，“没错，就是姑姑！来喊一声！”
　　小楚楠脆脆的开口，一下子将月夜逗笑了。她将孩子抱到怀中，脸上的笑意都没有停下来，花满楼送出去了多少孩子，都是小不点一样大，跟一只小猫小狗似的，这么大的孩子，月夜还是头一次抱。
　　“稀罕够了吗？”白夜不合时宜的出现打乱这份温馨时刻，说完顺手将陈楚雨手中的包裹接了过来。
　　陈楚雨看着白夜，眼睛湿润了起来，这么些年了，她心中一直念着，想着，今天终于又见到了，她反而想哭了。月夜看到陈楚雨站着不动，眼睛已经红了，抱着小楚楠很识趣了走开了，心中却是隐隐有些疼。
　　“阿远！”陈楚雨率先开口，眼泪夺眶而出。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白夜走过去，轻轻擦拭着陈楚雨脸上的泪水，两人没有拥抱，彼此保留着距离，在陈楚雨心中，高庆佑的地位谁也无法替代，他走了，陈楚雨的心便永远空了起来。
　　“让哥哥抱抱！”黑夜围在月夜身边，笑呵呵地逗弄着小楚楠。
　　“去你的，什么哥哥，应该叫大叔！”月夜揶揄了黑夜两句，然后把楚楠扔到他怀中。
　　“没想到，这个小不点长这么大了！”黑夜抱着小楚楠，左看右看，当真是喜欢的要紧，当年他的小弟弟也曾是这般大，还有他一直驮着长大的小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