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红颜》九十六夜

241、月夜 月夜的身世

　　花满楼里，月夜将一个箱子抱出来，众位姑娘皆是不说话，低声哭泣着。月夜反而笑了，她将箱子打开，“这是官府刚刚下发的卖身契，银钱已经交过了，大家把自己的卖身契拿走，从此便不再是贱籍！”
　　“月姐姐，我们不走，就留在花满楼！”一个女孩哭着说道，随后众人也跟着附和。
　　“我这里是青楼，不是什么好地方，如今能离开这里了，为什么还要留下！”月夜劝说着众人，随后让侍月和明婵将卖身契发给众人，“此外，我给大家每人准备了二百两银子，开一个小铺子也好，买块田种地也好，足够大家往后的营生了。”
　　众人听闻又是哭声一片，月夜眼眶也是红红的，可是脸上还是推着笑容，这些年她为暗夜卖命，挣来的银子都扔到了花满楼，当然那些银子怎么够啊，黑夜从来没有见过银子，每次都是直接给了月夜，而白夜对这些身外之物更是不敢兴趣，否则单凭月夜一个人是撑不起花满楼的。
　　“老五进来吧！”月夜将门外的黑夜喊了进来，黑夜耷拉着脑袋进来，一向话痨的他，此刻竟不知道说什么，只是一遍又一遍告诉大家，若是有人欺负她们了，只管报上他的大名，天涯海角他也去把那人砍了。众人笑做一团，笑着笑着眼泪却都流了出来。
　　散伙饭就在楼下的大厅，众人推杯换盏，喝得酩酊大醉，白夜没有来，他又不知道去哪里了。月夜懒得去管他，白夜的行踪向来飘忽不定，来去自由。
　　等到众人都离开了，白夜才姗姗来迟，花满楼空荡荡的，倒让他有些不习惯。正要上楼，却看到千寻坐在台阶上，手里正打着璎珞。看到白夜，千寻放下手中的璎珞，“你怎么才回来，大家都走了！”
　　“你怎么没走？”白夜调侃道，眼睛却看向楼上月夜的房间。
　　“哼，我倒是想走啊，你们不让！”千寻冷哼一声，斜了一眼白夜。
　　“我看你是没地方去吧！”白夜笑道。
　　千寻懒得搭理白夜，翻着白眼说道：“你上去看看她吧！喝得烂泥一坨，又哭又笑的，这会儿倒是不闹腾了！”
　　白夜脚步有些迟疑，却还是上了楼。月夜的房门没关，侍月正在一旁照顾她，看到白夜进来，识趣地离开了，临走的时候，甚至把房门带上了。
　　“水！水！”月夜嘟囔着。
　　白夜走过去倒了一杯茶水递给她，月夜翻身正要接过茶水，看到是白夜，却叹气说道：“你回来了！”语气很是平常，就像相处了十几年的夫妻。
　　“你不是要喝水吗？”白夜说。
　　月夜接过茶水，仰脖喝了下去，雪白的脖颈露出来，没有往日的香艳，而是一种说不出的韵味。白夜把脑袋别过去，月夜喝完茶水，身子一歪，倒在白夜的身上，她的酒还没完全醒，嘴里嘟囔着“你怎么才回来呀！”往日那个高傲的女子，现在就像一只温顺的小猫。
　　白夜没走，也没说话，只是任由月夜依靠在他的身上，月夜还在继续絮叨着：“她们都走了，都走了！”月夜伸出胳膊勾着白夜的脖子，脑袋靠在他的肩膀，呼吸间，淡淡的酒香从月夜口中溢出，月夜闭着眼睛，身上只单单穿了一件薄薄得内衬。白夜只觉得浑身燥热，努力别过脸，尽量不去贴着月夜有些微微发热的脸庞。
　　“我不是仙女城的孩子，我不是大姐姐！”月夜还在嘟囔着，不知道是说给白夜听，还是在喃喃自语。
　　白夜有些吃惊，他一直以为月夜倾尽所有帮助仙女城的女子，是因为她们都是同胞，没想到月夜根本不是。白夜没有说话，而是静静听着。
　　月夜的酒似乎醒了，她放开白夜，身子一滑，躺在白夜的腿上，睁着一双笑盈盈的眼睛，酒气尚未退去，两颊微微发红，面若桃花。白夜的心“嘭嘭”乱跳，慌忙移开了视线，身子却一动也不敢动，淡淡说了句，“你喝多了！”
　　月夜却是一笑，继续顺着刚才的话题说下去，“我大姐姐的母亲才是仙女城的女子，她是我爹明媒正娶的妻子，我娘只是买来的小妾，大姐姐的娘和我娘前后脚生下了我们姐妹。我生下来便有病，爹不肯找大夫，我娘也没有奶水，是大姐姐的母亲用自己的嫁妆钱给我请了大夫，还找了奶娘，将我和大姐姐一块养在屋里，我不知道是她费了多少银子，用了多少药才养活大的。后来仙女城亡国了，全城都在搜捕仙女城的人，包括她们生下的孩子，大姐姐和她的母亲要被带走了，听说要送到妓馆，我娘听说了，偷偷将我和大姐姐调换了，然后我娘带着大姐姐逃走了。我和她被送到了妓馆，第一晚，她便撞墙死了。其实那一晚，她本来想带着我一块死的，可是我害怕，一直哭，她不忍心就自己死了。”月夜的语气很是平静，白夜猜到了，那个大姐姐便是花夜，因为她们姐妹眉眼之间长得一模一样，只是在听了月夜的陈述，白夜心中满是对月夜的心疼。
　　月夜看着白夜一脸难受的样子，轻轻笑了，伸出手半是调戏半是安抚，“我都没难过，你瞎操什么心！”然后用手枕着脑袋，“不过，后来她找到了我，没想到她的武功挺高的，几下就把那些欺负我的人杀了，而且想尽一切办法将我赎了出来，这也挺不错的！”月夜说着手又开始不老实，一只手把玩着白夜垂下来的一缕长发。
　　白夜皱了眉头，这女子酒没醒时，倒是有几分可爱，刚一清醒便本性暴露，然后白夜嘴角一撇，狡黠地一笑，猛地起身将月夜抱起，月夜没设防，吓得赶紧搂住白夜的脖子。白夜一笑，转身将她放到床上，低头慢慢靠近月夜的脑袋，月夜得意一笑，闭上眼睛，就在她以为白夜会亲上去时，白夜却在她耳边淡淡说了句“你喝醉了！”说着，干净利索地将被子盖到月夜的身上，然后转身将床帷拉上。
　　月夜听着房门关上的声音，半支着身子，虽然有些气恼，可是最后却倒在床上轻轻笑了。
　　“老四没事吧！”一出门便看到黑夜蹲在门口，满脸的焦急担忧。
　　“能有什么事！”白夜淡定地说道，顺手整理了一下刚才被月夜弄乱的衣服，表情有些不自然，黑夜这个大老粗怎么看得出端倪。倒是站在楼梯口的千寻，看着白夜嘿嘿笑着，一副我什么都知道的表情，让白夜瞬间黑了脸。
　　“收拾收拾东西，我们得走了！”白夜没有回头，嘱咐着黑夜。
　　“去哪儿？能不能带上我！”千寻立马满脸兴奋跑到白夜身后。
　　“你得留在家里！”白夜不理她。
　　“哼！又不带上我，你们就不怕我跑了！”千寻气呼呼地说道，然后停了脚步，叉着腰在白夜的背后骂起来，当然她没敢出声。
　　“你消停点吧！你跟着过去只会添乱！”黑夜拍了一下千寻的肩膀，气得千寻在原地跳脚，作势就要去揍黑夜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