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4、驻足回望 “刚送完我 ...
-
从咖啡厅出来,江愿才差不多缓过劲。
今天情绪波动实在太大。
夏连枝又回到了他该坐的副驾驶,对他说:“回去收拾东西。”
“什么?”江愿启动了车子转头看他,“不是说好让我考虑考虑?”
“给你点阳光你还真是灿烂,考虑什么?”夏连枝话说的没有任何商量余地,小家属都回来了还能放着人望眼欲穿?
夏连枝一句话说的很周到:“现在就去,回你家去收拾东西,然后把房租出去,租给大学生。”
江愿:“……”
江愿本来也就是逗逗他,他懒得管什么麻雀变凤凰。
他当然要和夏连枝一起过。
随即勾了勾嘴角朝着自己公寓开。
他东西其实很少,大部分时间住在学校宿舍里,公寓里一点没有家的样子,厨房更是连个柴米油盐都摸不到。
夏连枝看着他这类似于摆设的家,插着口袋皱了皱眉:“你平时在家都吃什么?”
江愿蹲在沙发上整理自己的衣物,漫不经心的回复他:“我自己懒得开火,一般吃食堂。”
夏连枝没应他,上楼想帮他收拾收拾小物件:“你证件什么都在哪?”
江愿想都没想:“床对面柜子抽屉里。”
夏连枝拉开抽屉一看,全都是药,塞满了一个抽屉。
褪黑素、铝碳酸镁、奥美拉唑,这些都算了,还他妈的有安眠药和6542,每一种都好几瓶,除了安眠药以外的药有一部分都是空瓶。
“夏哥,你……”江愿话没说全,就上楼看见了开错抽屉、脸黑的和炭一样的夏连枝。
“……不是这……抽屉……”他心虚的说话声音越来越小,自己跟个傻逼似的,看见了就算了,偏偏他夏哥还是个大夫。
夏医生冷冷的开口:“可不是不开火吗,合着拿药当饭吃?”
空气安静了十几秒,二十几秒。
江愿站在原地,夏连枝不说话,他也不敢说话。
然后就看着他夏哥转了两圈手里的药瓶子,“嘭”的一声扔进去把抽屉关上,打开上层准确无误的拿了证件就掠过江愿下楼了。
这人直接出了门,好在江愿已经收拾利索了,拎着行李箱直接追夫。
“夏哥夏哥。”他看着夏连枝已经坐上驾驶位了,赶紧把东西放好哄他,“我来开吧。”
夏连枝没理他,窝了一肚子火发动车子,冷冷的丢给他一句:“边儿上坐着去。”
江愿没跟他扯,老老实实滚副驾驶去了。
气压真低。
刚和好头一天就吵架,他真的服了自己了。
一路上谁也没跟谁说话,煎熬着煎熬着,车就开到了星溪湖别墅区,杆子扫描上车号直接就给开了,保安大哥站门口给夏连枝敬了个礼,夏连枝眉头皱的紧,微微颔首回应。
进了家门,江愿把东西丢在门口就追上夏连枝:“夏哥,夏哥你走慢点……”
大长腿走路还是很快的,赶在夏连枝上阁楼之前就拦在他前面。
夏连枝蹙着眉挑了一下,肉眼可见心情并不美好。
江愿叹了口气,先伸手摸了摸他额头,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感觉摸起来还是有点热。
他低声沮丧的囔囔了一句:“怎么还是热啊……”
“让你气的。”夏连枝没使多大劲把他拍开,留给他一个背影冷道,“卧室里衣帽间地方够大,自己去收拾收拾。”
江愿就这么眼看着他进了二楼一间屋子,他也没关门,应该就是书房。
他微耸肩,怎么办呐。
他可不想同居即分居,这可太丢人了。
但其实夏连枝也没说,他指的卧室就是自己的卧室,衣帽间里有一半都已经堆上了衬衫和卫衣,夏哥值班穿手术服,白班穿衬衫,放假大概就是宽松的卫衣和T恤,年轻人标配,并没有活的像七老八十。
江愿想着想着情不自禁的笑了,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
夏连枝自己一个人在书房里呆了一整天,江愿下午被老师叫走去了学校一趟,他直接主动告诉夏连枝不用送,自己开他车去。
回来的时候已经晚上七点了,餐厅香气四溢,乍一看饭摆了一餐桌。
手艺看着真的不错,有荤有素。
夏连枝见他回来了把碗端过来,言简意赅像是命令:“吃饭。”
江愿微微勾嘴角,夏连枝这回和好之后跟个小孩似的,真是别扭。
“都是你做的?”他不免诧异,以前夏连枝厨艺没有这么精湛。
“嗯,我也得养活自己。”又没好气的回他,“毕竟不是谁都能拿药当饭。”
江愿:“……”
这一顿他没少吃,夏连枝学什么都很上道,如今饭也做的手拿把转了。
吃完饭江愿准备老老实实的把碗洗了,夏连枝直接把碗扔进了高科技洗碗机里,然后上了楼。
等他洗完澡,夏连枝已经开着一盏暖色床头落地台灯,开始看书了,眼上还架着一副深灰色细框眼镜。
他不禁皱眉,夏连枝以前不近视的。
他就这么趴着衣帽间的门边儿,静静地看着夏连枝,不敢吱声,像只可怜的小猫。
没过几秒钟,夏连枝把书半合上,看向他:“过来。”
江愿碎步过去,站在窗前。
“罚站呢?”夏连枝放下书,拍拍身边被窝的空位置,“进来。”
江愿顺从的钻进去,小心翼翼的靠在夏连枝怀里,被他的体温捂着,已快是春末了,一点都不冷。
他惹夏连枝生气之后总是变得很软。
“夏哥……”江愿抬头朝他眨巴眨巴眼睛,“你还难受吗?”
夏连枝呼吸有些厚重,像是在叹气:“没事。”
他这几年就病了两次,这次是一次,刚到美国是一次。
就是这两次,屈指可数,但一次比一次都严重,今天也是,其实到现在都没完全退烧。
“你不应该跟我解释解释吗江愿?”夏连枝手指轻轻捏着他发凉的耳垂,“你平时就是这么照顾自己的?”
他早该知道江愿离了他过得不好,就像从前□□如山的他离开江愿以后也越来越脆弱一样。
但如今真的目睹这些,还是很难接受。
那些药里也有抗抑郁的,但都埋在最底下,显然是有些日子没动过了。
“对不起……”江愿说。
“我不要你给我道歉,你不欠我的。”夏连枝面色沉如深海,“你知不知道褪黑素吃了体温会变低,止疼药吃多了有抗药性,尤其是6542那种强效解痉药,还有安眠药,你是准备什么时候……”
准备什么时候也不告而别吗。
夏连枝看到就害怕,瓶子里的剂量不小,不知道是他偷着屯的还是医生真的放心给他开的。
这句话他没问。
“夏哥我没有……”江愿往他胸膛里靠了靠,这人身上的体温还是高,烫着他的心,“我已经好了,我以后都不吃了。”
“我是真的有在一天一天的等你。”
就站在过去的日子里,日复一日的等今天。
“现在我等到了,我要好好在夏哥身边。”他蹭了蹭夏连枝胸口,两只手臂环住他的腰腹,像讨好主人的猫咪,“夏哥,别生我气了。我不想让你疼,不想让你生病。”
夏连枝轻叹了口气,揉了揉怀里人乌黑的发顶,良久,鼻尖抵在柔密的发丝上,吮吸着熟悉的味道,亲了亲他的发根。
他又不带力度的拍了拍江愿的脸颊:“以后没我允许不准回去拿药,哪天真不舒服了还有我,不是我给你的药你不准吃,听见没?”
江愿点点头,轻轻闭上了眼。
他又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睁开眼:“夏哥……明天请假吧?你怎么这么久都不退烧。”
夏连枝两根手指捏了捏他的脸:“不都说了,让你气的。”
“明天不能请假,有手术,早都排好了,病人等不得。”说着他又捏了捏江愿后颈,“没事,睡一觉就该好了,我自己有数。”
江愿心疼的用手背探了探夏连枝的脖子,还是热,然后又转头亲了夏哥的锁骨。
他夏哥太辛苦了。
江愿小声问:“你为什么没去你家的医院做医生?”
夏连枝靠在枕头上假寐着:“我不能一直在舒适区里呆着,人要选择最适合自己的工作,那边有邵燃够了。”
也是,如果他去了可能更像个老板或者少爷。
“可是你好辛苦,邵燃哥说你这是过度疲劳。而且你怎么还近视了。”
他一口气把自己想知道的都问了,也不管有没有回复,他就是想问,问问这些平常的问题他就很幸福很满足。
“那是防蓝光镜,没度数。”夏连枝又很笃定的回答他前半个问题,“以后不会了。”
因为江愿回来了,很多压力和焦虑就都烟消云散了。
现在他身边有自己最爱,也同样爱着自己的爱人。
很多话像是说不完一样,这些天江愿都没怎么睡,也很累了,呼吸慢慢就沉了下来。
夏医生把靠枕拿开,托着江愿的左手小臂,即使是微弱的灯光下还是有不明显的疤痕。
他亲了亲伤处,试图抚平过去的煎熬。
小家属在怀里动了动,已经进入了轻度睡眠:“夏哥……”
“睡吧。”他关掉了落地灯,把江愿裹进自己怀里,轻声道,“晚安。”
-
清晨,他也同样在夏连枝温热的吻中醒来。
小家属脑子格外清醒,第一句话先问:“还烧吗?”
“退了。”夏连枝俯身整理着被褥,单手捏了捏他脸,“别担心。”
紧接着他又回归了一家之主的架子:“快起来洗漱吃早饭,你今天不是要去实验室吗?顺路送你。”
“这才几点啊?”江愿懒得睁眼,翻了个身又要睡过去。
“七点。”夏连枝不惯他毛病,换好了衣服一条腿跪在软塌塌的床上要把他拎起来,“别磨蹭了,早饭吃晚了对胃不好,我八点还得交班。”
江愿在夏连枝怀里一觉睡得格外舒适,他是真的没睡够:“你这周值不值大夜啊?”
他慵懒的声音问的这问题把夏连枝逗笑了,敢情他还知道医生要值大夜:“不值。上周刚值过,一个半月轮一次。”
江愿点点头,表示自己了解了。
江愿最后还是不情不愿的爬起来了,被夏连枝哄着吃完了早餐给人送学校去了。
夏连枝隔着副驾驶朝车窗外的小家属说:“晚上六点下班,食堂不行就别吃了,等我过来接你。”
小家属起床气过去被喂饱了心情不错,笑的很甜:“别太累,夏哥每台手术都平安顺利。”
-
匆匆告别后夏连枝自己一个人开车到了医院,他今天状态都恢复过来了,江愿就是他的药,绝对特效。
同科室的女大夫丁怡见他今天是踩着点来上班的笑着问:“今天怎么来晚了?”
夏连枝笑的很淡,礼貌的点了下头:“送完我爱人才来的。”
说完他就径直朝着更衣室去了,再出来时,里面一身白色衬衫配黑色领带,外面套着白大褂还挂着听诊器,直接去分诊台交班,交完班直接去查房了。
交完班护士台炸开了锅,夏连枝其实情绪没什么变化,话还是很少很冷,但他今天收掉了往日很多犀利。
大家都窃窃私语:“夏医生这什么情况?”
男护士摇摇头:“可能是面瘫治好了?”
丁怡悄悄地走到他们身边:“别想了都,你们的面瘫男神夏医生已经名草有主了。”
众人大吃一惊,讨论了一整天到底是什么样子的绝世妖姬能把冰山夏连枝征服。
隔了两公里的绝世妖姬打了个喷嚏,正站在P大校门口等他的冰山家主来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