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尾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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荧其实一出生就觉醒了【贤者之时】。
在那一天的某一时刻，突然有一股巨大的能量波动自大陆某一处瞬起瞬灭，顷刻之间便蔓延至这个世界的所有土地，犹如清晨蝴蝶飞过沾染露水的蔷薇，翅羽微微煽动而起的力量微不可察，却可以在遥远的时空掀起一场巨大的风暴。
那一刻，无数人被未知的力量撕裂成了碎片，而后化作尘埃消散得无影无踪，而目睹那一可怕瞬间的幸存者们又惊又惧，却又无法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只有弗丽嘉知道，她的孩子，才刚刚剥离自己便同她一样被家族血脉赋予了禁忌的力量，她忍不住颤抖，那力量已远远超出自己的想象，仿佛神明之于人类的绝对压制，让她本能地感到恐惧。
可是弗丽嘉看着怀中咿呀叫唤的婴孩，那尚且稚嫩的灵魂对这个世界还一无所知，只是凭借着本能对周围的一切作出反应，无辜得令人心碎。
她原本就未对他们产生过多少期待，一切的一切都不过是为了安抚莫里森，向他许诺自己永远不会离他而去。可当弗丽嘉第一次从医生手里触碰到那对兄妹时，冷漠的心突然涌现出一种陌生而复杂的情感，那是来自母亲的本能，让她对那个一出生便注定死亡的女儿充满了愧疚。
在这个世界里，稀有天赋者不仅无法逃离自我消亡的命运，还要接受来自秩序的审判。人们忌惮于无法控制的力量，将他们流放于世界的边缘，而伊沃城就是一座巨型屠宰场，一个用于抹去稀有天赋者存在的地狱。
所以荧诞生之时所释放的那一瞬力量，必然会为她引来执政者的狙杀。
弗丽嘉厌倦了这种与血腥为伴的生活，她幻想着一个可以和稀有天赋者共处的世界，能让她的孩子逃离杀戮和毁灭的命运，在秩序中安稳地成长。
可是令她没有想到的是，最后选择与她站在一起的不是莫里森，而是塞琉斯。
……………
空从外面回来时已经是后半夜了。
荧在梦中睡得安稳，呼吸清浅有序，没有被任何事物打扰的痕迹。空在房间里呆了一会儿，然后悄悄离开，往迪卢克的书房走去。
此刻夜深人静，可书房里却灯火通明，空推门而入时正好凯亚也在。
“你终于回来了。”
凯亚整个人像是松了口气，作为蒙德执政者的一员，他这几日四处奔波，西风局内部分裂得厉害，对于蒙德是否坚持现有秩序和加入纷争一直争论不休。
那天晚上，空带着检举冒险俱乐部的证据找到他时，他便已预料到这样的局面。
“我已经尽力了。”凯亚看起来非常疲惫，长手长脚地窝在沙发上，没个正形，“塞琉斯实在太执着了，宁愿被全提瓦特通缉也不肯解散冒险俱乐部。”
迪卢克走过来踢开他挡在面前腿，“这该怪谁呢？”
“我也没料到那些资料会落入伊洛克的手里呀！”
凯亚辩解：“谁能想到他将眼线安插到了【天使的馈赠】。”
伊洛克是西风局的督察长，西风局内部分裂的两股势力中其中一派的首领，一直以来他对冒险俱乐部的态度，可以说映射了提瓦特部分执政者对稀有天赋者的基本政策——赶尽杀绝。
可执行长官法尔伽和古恩希尔德的执政理念却与他相左，与其武力镇压，不如建立秩序给予约束。
毕竟战争这玩意儿永无止境，谁能保证那些鲜血和牺牲最终不被辜负，最终换来一个理想的结局？
而凯亚望向一旁沉默的空，问：“你那边如何？”
空摇摇头，算是回复。这世上能阻止莫里森的只有弗丽嘉，可她早已经去世，而空去找莫里森试图唤起他心底的愧疚，却也没指望能以此改变他的意志。
“这是你要的东西。”凯亚扔给空一沓文件，“幸好阿贝多在负责管理这些档案，而他又不像其他研究者那样顽固。”
当空翻阅这些文件时，凯亚就在一旁吐槽：“这些报告中所提到的事情，在其他地方都已被刻意抹去，概括起来就是很多年以前，稀有天赋者与所有人之间发生过一些冲突，因为对提瓦特而言，稀有天赋者的存在一直都是一个潜藏的威胁，按照那些研究者的说法，这个世界曾因为稀有天赋者重启过无数次，他们在无法确定年代的远古遗迹中，探测到许多陌生的天赋能量，而某些稀有天赋者又恰好引发了一些无可挽回的灾难。”
而空沉默地看着资料，果不其然——
“伊沃城这座无序之城，原本是七国联合建立的一座巨型实验室，用来研究稀有天赋的运行机制，以寻找方法解除稀有天赋者带来的危机，因为即便因力量反噬而消亡，在死亡来临的那一刻，稀有天赋者也有可能会因为一些负面情绪，而对周遭环境造成巨大的影响。”
简而言之，稀有天赋者无论如何都会被视为威胁，因为存在即是原罪。
空想起荧的天赋，心里越来越沉，“这些信息其实都指向了一个事实——稀有天赋者曾站在这个世界的对立面，被大量绞杀过，后来两方和解，这些不利于秩序与和平的过往，便被彻底封存了起来。”
怪不得双塔家族会选择以夜葬的方式与这个世界告别，用盛放的蔷薇去祭奠逝去之人。
在蒙德民间流传的故事里，蔷薇就是秘密的象征，而荆棘密布之下则是被封存的不可宣扬的痛苦。
所有不该存在之人都应该沉默地离开，作为蒙德的执政者，西风局亦继承了这样的理念，以对过往的缄默来保护现有秩序的稳定。
“也就是说，西风局曾与双塔家族发生过战斗，后来双方和解，并共同阻止战争在提瓦特大陆继续蔓延，而这也是莫里森和母亲产生分歧地方。”空最后总结道：“后来母亲决定出走蒙德，莫里森竭力阻止，因为他不相信伊沃城以外的任何势力，可母亲…却选择相信。”
…………………
局势变化得很快，两天后冒险俱乐部被西风局控制的一些据点突然遭到了清洗，很明显，那并不是西风局所为，毕竟困兽犹斗，刺激已没有反抗能力的敌人，纯属自找麻烦。
空知道是莫里森出手了，并很巧妙地没有让伊沃城涉事其中，因为最后所有证据都指向了另一个组织——愚人众。
塞琉斯很愤怒，却无可奈何，只能继续和愚人众纠缠，连莫里森的一片衣角都摸不到。
于是空被凯亚叫去收拾残局，战火发生在蒙德境内，再加上西风局内一些狂热分子在蠢蠢欲动，一时间局势异常紧张。
他好不容易忙完这一切，然后马不停蹄地赶回晨曦庄园，继续陪荧在葡萄林里散步。毕竟是要做父亲的人了，空决定干点什么别的事情，来冲刷一下自己身上的杀戮感。
于是他将最靠近荧房间窗户底下的那片葡萄林连根拔除，然后种上从各地搜罗而来的珍奇花卉，并期待它们快点成长发芽，在视线所及开出鲜艳的花。
可荧站在窗前，看着原本被葡萄藤蔓装点得热闹的土地，此刻光秃秃一片尽显寒冬荒凉，被震惊得久久无言。
还有迪卢克，差点被他气死。
“你要再拆我家房子，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对迪卢克来说这已不是第一次了，毕竟空对周遭事物的破坏力从小就骇人听闻，再加上凯亚喜欢煽风点火的个性，两人给迪卢克的童年都留下了不小的阴影。
荧见主人家发怒，于是亲自出手教训，而空坐在她身边静静地听着，见荧说到激动处，还不忘提醒她喝水润润嗓，或者休息一下再继续之类的。
荧越说越生气，甚至忘记了身体因孕反带来的不适，她看见空目光温柔地落在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上，不同于床第之间的那种赤裸裸的欲望，是一种平静和爱意，沉默与炙烈交缠融合的感觉，生生将两人之间的气氛渲染成了幸福的味道。
——就像父亲、母亲和孩子。
荧怔愣了一下，接着情绪翻涌，有些崩溃地对着空一阵拍打。
她才16岁啊啊啊啊！禽兽！！
之后的日子，空大大减少了外出的频率，几乎形影不离地守在荧的身边。
荧觉得有些奇怪，她和空长时间居住在晨曦庄园，多少觉得有些不方便，于是提议要回到他们自己家里去，却不想被空无情地拒绝。
“为什么？”荧瞪着眼睛。
而空将她往怀里带了带，努力安抚：“因为不安全。”
按照塞琉斯最近发疯的程度，荧若被他发现后果将不堪设想，而更让空害怕的是，他和凯亚去干涉冒险俱乐部和愚人众的某次冲突时，塞琉斯突然出现对他说的那些话。
“你以为莫里森的目的就仅限于此吗？”
他满脸嘲弄地看着空，周身力量涌动，消弭了在场的所有人的天赋。
“不，他不止想要我死，他想让整个世界都为弗丽嘉陪葬！！”
也就是在那一刻，空才终于看清莫里森的真实目的。在最后几次见到他时，莫里森其实都在以一种缓慢的速度走向衰老，空原本以为那或许是自己的错觉，可如今将所有一切都串联在一起后，他突然意识到莫里森正在疯狂燃烧自己的天赋。
可以更改过去既定事实的【贤者之时】，不是选定某条特定的时间轨迹，而是覆盖他所有的事实经历，每时每刻，不曾停歇。
所以空才会无法用天赋触碰莫里森的轨迹，也无法看清他来蒙德的真实意图——他想用执掌此刻节点的稀有天赋者，去置换一个被重启的新的世界。
他要他的姐姐，重新回到自己的世界。
空心惊胆战地守在荧身边，思考着一切可以阻断危机的方法，他想带荧离开蒙德，逃离莫里森的视线，可还没等他来得及行动，愚人众便找上门来。
只不过去厨房置备茶点的功夫，一回头荧便不见了踪影，只留被击碎的玻璃窗寒风呼啸，吹拂着厚重的窗帷无助地飘动。
空几近疯狂地向迪卢克质问，不是方圆几十英里都不会出现安保问题吗？为什么还会有人将荧带走？可他们其实都明白，莫里森身边聚集的众多稀有天赋者中，能悄无声息带走一名怀孕女孩的人必定数不胜数，大战在即，他们根本防不胜防。而凯亚废了好大力气才阻止空将迪卢克一剑刺死，三个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差点因此决裂。
等到冷静下来以后，空便开始四处寻找莫里森的踪迹，想要从他手中夺回被带走的荧。
他变得无所顾忌，执政者、愚人众、冒险俱乐部，还有伊沃城……通通被空搅得天翻地覆，直到最后他也同莫里森一样，开始疯狂地催动天赋，不放过任何一条时空的缝隙去获取荧的存在，可莫里森早已从过去扭曲了未来节点的一切可能，规则的压制越是挣扎便越是徒劳，空被仇恨填斥着灵魂，任凭身体如废旧的机械，一点一点被力量侵蚀、耗竭……
直到倒下的那一刻，空终于见到了他的妹妹，她朝自己跌撞而至，鲜红的血液自裙底蔓延成一条细长的河流，染红了她的双脚，也染红了他的眼睛。
被力量肢解的感觉在意识里疯狂流窜，空想要阻止荧靠近，却听见她回荡在天地之间的哭喊：
“把我的哥哥还给我！”
“还给我！！”
空泪流满面。
而愤怒的力量在撕扯扭曲的时间，犹如神明轻轻拂过的双手，带着不容反抗的绝对压制，将一切存在之物从此刻节点中清扫出去。
霎那间时空崩塌，死荒缠绕，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
世界再次无声无息，复归为零。
直到时间在某个无法丈量的瞬间苏醒，被规则选中的意识突然睁开了双眼。
荧觉得自己像是在做一个很长的梦，梦里到处都是流动的线条一样的东西，它们扭曲、丑陋，毫无章法地聚集在一起，可若细细观察又似乎能分辨出天空、大地、海洋，亦或无数令荧感到熟悉的轮廓。
后来，她似乎听到了有人说话的声音，可那声音太过飘渺，荧屏气凝神，才模模糊糊听清一些细碎的话语。
“你不喜欢混乱……为你建立秩序……别走……”
不知为何，在那断断续续的话语中，荧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悲痛，犹如枯竭的灵魂在悔恨中挣扎，日复一日，不见天日。
荧的眼泪不受控制地疯涌而出，可当她伸手去触碰时，却什么也感觉不到，就如同她能看见眼前无边无际丑陋扭曲的线条，却无法从任何一件事物身上感受到她的存在一样。
荧干脆闭上眼睛，不再去感知自己以为的一切。
就在这时，有一个声音在她耳边突然响起，“不要睡，保持意志清醒。”
不同于刚才的那种飘渺，这个声音清晰而又坚定，是这周围丑陋的存在中唯一让荧觉得鲜活的东西。
于是她缓缓地睁开眼睛，发现眼前那些扭曲流动的线条竟全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是真正的蓝天、大地和海洋，以及花与飞鸟，阳光和雨露……
而站在她面前的人影逆着光，黑色的礼服别着一支鲜红的蔷薇，纯黑色的手杖被他优雅地握在手里，金发耀眼，丝丝缕缕贴向两侧，他似乎在朝她温柔地微笑，整个人一丝不苟又绅雅至极。
“你是谁？”荧问。
“我是你父亲。”人影回答。
荧还想再问些什么，可大脑却一片空白，根本无从问起。而这时，人影突然伸手，掌心轻轻覆在她的发顶慈爱地抚摸，这熟悉的动作，令荧一阵恍惚。
“回去吧。”他说。
“这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事情。”
荧抬头，想要看清楚逆光中的那张脸，却因刺目的阳光感到眩晕，连带意识也陷入了混沌之中。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很多个世纪，又或许只有一瞬间，当记忆纷沓而至之时，荧再度睁开了双眼。
而这一次，再也不会有死亡与分离。
………
莫里森在最后一刻突然后悔了。也许是荧那一声哭喊唤醒了心底那点可怜的父爱，让他决定放弃之前的疯狂，转而去保护自己与弗丽嘉的一双儿女。
既然过去被扭曲，那么此刻节点也必将受到限制，这是莫里森卡在时间bug中唯一可以扭转的东西。于是荧在过去中重生，连带着未来的消亡也被刻意纠正。
“其实，他应该是爱你的。”
空替荧调整了一下靠枕，见她整个人沐浴在阳光底下，像只慵懒的猫，舒服得眯起眼睛，便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纵容你在伊沃城为所欲为，也从不提及你的天赋，因为他知道你的天赋很不稳定，所以只想让你无忧无虑地活在他的庇护之下，直到死亡来临的那一刻。”
而荧默默思索了一下，最后也同意了空的说法，吐槽道：“那他表达爱的方式还真是挺…特别的。”
一边等着她死，又一边保护着她。
就像弗丽嘉所评价的那样，莫里森这个人任性又狂妄，他总是给你自认为最好的一切，从来学不会如何爱人所爱。
为了留住弗丽嘉，就把整座伊沃城给收拾趴下，所谓建立秩序，就是…都听他的。
“也难怪塞琉斯会趁虚而入了。”
荧突然有些同情莫里森，就像她和空一样，荧实在无法想象空离他而去的结局，看着他和别的女人在一起，荧觉得自己一定会疯掉。
就像莫里森那样。
想到这里，荧扭头恶狠狠地看着空，“你要是敢背叛我，我会杀了你的。”
“我真的会杀了你的！”
又来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所有女孩子怀孕后都会变得像荧现在这样，张牙舞爪，像只暴躁易怒的猫咪，让空总有种想将她拆吞入腹的冲动。
即便她现在还怀着身孕。
他贴着荧的唇亲吻，指尖挑开裙底的遮拦，那充盈着香气的身体敏感得像要融化一样。
“不会有那一天的。”
空安抚道：“我发誓。”
【完结撒花】
希望在最后：本来之前写了个结局，写了又像什么都没写一样，于是删了重新写了一遍，感谢各位看官自始至终的陪伴( ????? )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尾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