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校园 ...
-
“世界法理所容纳的禁忌，必定伴随不可避免的代价，那是一种是被迫而为的惩罚，也是一种平衡之下的救赎，我可以确定，你和空所行之路，从未偏离轨道。”
莫娜如是说。
从办公室出来以后，荧沿着走廊往外走，正午的阳光大片笼罩，钟塔悬崖那边被疾风卷碎的蔷薇花瓣，星星点点地飘了过来，荧停下脚步，花瓣不偏不倚从她眼前划过，落在护栏上。
鲜艳的红，衬着栏杆灰白的质感，相当夺目，荧低垂的视线就这么不经意地，顺着那抹颜色飘向了更远的地方。
廊外的风景已经开始充斥着夏天的气息，巨大的香樟树仿佛一把伞遮盖在路径上方，而荧则在那片树荫里，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立在路旁的喷泉底下，束起的长发是耀眼的金色，比头顶枝叶间零星落下的日光还要明亮，他背对着荧的方向，面前是很长一段时间未曾出现在学校的斯徳弗勒。
荧不觉停下了脚步，死死盯着似乎正在交谈的两人，斯徳弗勒此时的态度相当平和，丝毫没有以往面对他人时的那种跋扈，而他面前的空，身影倾长，也不是任人摆布的伊瑟尔。
如此戏剧的一幕，让人感叹。
荧就这么静静地立在回廊里，身边是下课后三两结伴的学生，有说有笑地来回穿梭。
“听说莫里森要在表彰名单里，为双塔家族选出下一任继承者。”
“可下任继承者不应该是他女儿吗？”
“你觉得莫里森会选择一个没有任何天赋的继承者吗？”
“那倒也是。”
八卦的声音越飘越远，荧的视线落回面前的护栏上，那片鲜红的蔷薇花瓣不知何时已被风裹着飘向了别处，徒留下空荡荡的灰白。
“是不是觉得有许多疑问？”
陌生的声音在耳边骤然响起，荧心里一惊，条件反射地转身攻去，却瞬间就被身后的人捉住手腕，对方看着她手里握着的银色手枪，笑了笑：“嘶…戒备还挺强的。”
倾斜的一束阳光正好落在他的头发上，不同于空耀眼的灿金，而是一种张扬又充满个性的暖橙色，他俯身颇有兴味地看着荧的眼睛，说：“别紧张，荧小姐，我是空的朋友，达达利亚。”
荧惊疑不定地看着眼前这名男人，他个子很高，站在面前极具压迫感地投下一片阴影，那双水蓝色的眸瞳里全是戏谑和兴味。
荧用力挣扎了几下，忍着怒火对他说：“你先放手！”
“啊…抱歉。”
对方见她生气，连忙道歉，可也只是嘴上说说，手上不见任何行动，余光中似乎有个熟悉的身影正在朝这里靠近，夹杂着一种肉眼可见的急迫，于是达达利亚嘴角的笑意便更深了。
“你我初次见面，我想我们或许可以交个朋友。”
无视荧激烈的挣扎，达达利亚自顾自地提议着，顺便夺走她手里的武器，荧被他厚颜无耻的态度激怒，抬起右脚朝他侧脸踢去，却反被他捏住脚踝，完全失去了行动能力。
“放开她！”
空冰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随之而来的还有利刃破空而至的锋利，朝着达达利亚的眉心急速飞来，他被迫放开对荧的桎梏，召唤出武器堪堪抵挡住了攻击。血液中零星的火焰被唤醒，达达利亚感受着手掌握在剑柄处逐渐蔓延的疼痛，舔了舔嘴角缓缓溢出血丝。
而空立于对面，手中长剑发出嗡鸣，像是警告，达达利亚瞳眸里兴奋聚集，他知道空能看见自己的弱点，凌驾于元素之上的天赋，还有修炼到极致的战技，是危险到所有执政者都会顾忌的存在。
他晃动手里的短剑，水蓝色的元素力量一圈一圈向外扩散，而荧跌坐在他的身后，看见那些骇人的力量正卷动周围的空气，带着挥之不去的压迫疯狂流窜。
“原本好奇你为什么甘愿受莫里森摆布，现在看来果然是有别的目的。”达达利亚轻描淡写地说着，“毕竟最近越来越无聊了，也不怪我想找点乐子。”
空一直沉默地看他，金色的瞳眸里荧光流转，裹挟着四周空气散发着骇人的气息，那是荧第一次看见空催动天赋，荧白色的光覆盖了眼睛，伴随着空快到不可思议的速度，拉出道道残影。
【贤者之时】对时间的控制，必定取决于事物发展轨迹中某个特定节点的位置，而无限延伸的未来，化作巨量的信息被空的天赋捕获，又因空于此刻节点中的选择而被迅速瓦解、崩溃。
那种规则崩塌又重组的疯狂在荧的感知中蔓延，温热的液体自脸颊缓缓滑落，荧怔愣地看向已经面目全非的庭园，心底陡然升起一丝恐惧。
“空！”
荧大声喊道，她提起裙摆试图靠近，却瞬间被空气中的力量卷入，身上的衣裙被划破，裸露的皮肤绽开一道道血口，狰狞地向外翻滚，荧再次跌倒在地上，浑身浸染着鲜血，痛得快要晕厥过去。
直到后来，莫娜与一名戴着眼罩的陌生男子匆匆赶来，被达达利亚阻缠的空才得以脱身，她气急攻心地指着达达利亚的鼻子骂：“你有病吧？有病就去看医生，别在这里发疯好吗？”
达达利亚冷笑一声：“需要我现在向你证明自己的健康状况吗？”
莫娜险些气绝，她看着倒下血泊里的荧，再看向一旁抱着她的空，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如果现在跟达达利亚打起来，她和凯亚或许可以应付一下，但问题是荧的伤必须立即处理，不然再多的抑制剂也拯救不了有自毁倾向的空，而他们一帮人都得跟着垫背。
“不过同学之间相互切磋而已，以后有的是机会。”凯亚扶起气息紊乱的空，提议道：“如果达达利亚先生感兴趣的话，可以找个时间，我奉陪到底。”
“确实。”达达利亚赞同地点头：“这段时间已经打过不少，不急这一时，不然对手死了也挺无聊的。”
他看着凯亚戏谑道：“机会，多的是。”
而莫娜懒得再理会这场闹剧，她扔给空一支抑制剂，然后从他怀里抢过荧，背着她往校医院方向走去。
空原本打算跟上去，却被莫娜一个眼神制止，“你最好冷静一下再来找她，刚才达达利亚已经让你完全没有制胜的可能，但你依旧毫发无损，你难道没有察觉到什么问题吗？那有可能是荧的天赋。”
说完便急匆匆离开了。
她们来到办公楼的某个房间，荧被扶卧到一张窄小的单人床上，因为她身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伤口，于是为了方便处理和包扎，莫娜干脆将她脱了个精光。
“放心，这里是我的专属实验室，没人进得来的。”
为了安抚荧那颗羞耻的少女心，莫娜赶紧解释，荧忍不住想爆粗口，奈何身上每一处皮肤都在叫嚣着疼痛，也没有心情去计较自己是否被人看光了。
那些伤口虽然看着可怖，但其实并不严重，可荧被莫娜裹了一层又一层，连脸都没能逃过一劫，她严重怀疑对方是因为自己经常拿房租的事威胁她，所以现在趁这个机会对她进行打击报复。
“现在你该明白空的天赋有多不稳定了吧？”处理完伤口后，莫娜坐在病床旁边，揉了揉发酸的肩膀和手臂，说：“而且那还是他理智尚在，处于失控边缘的状态，我给他的那些药剂，可以暂时降低身体机能，达到抑制天赋活跃的目的，但那始终不是一劳永逸的方法，随着剂量增大，空会越来越依赖药物的作用，总有一天抑制剂会对他失去作用，而他也会被自己的力量彻底毁掉。”
莫娜的语气充满了无奈，“这是所有稀有天赋者既定的命运，也是这个世界尚未攻克的难题之一。”
而荧一直躺在床上静静地听着，然后在一阵沉默中突然开口：“干嘛要告诉我这个？”
莫娜无语地睨她，“你难道就不想知道，还有没有别的方法可以帮他吗？”
“不想，谢谢。”
“……”
莫娜气结，这怎么就跟剧本上写的不一样。
荧望着洁白的天花板，嘴角动了动，“这不有你替他忧心吗？也不见得会差我一个。”
“……”莫娜不可置信外加满头黑线，“我只在提醒你空可能存在的危险性，然后顺便告诉你规避的方法，你乱吃什么飞醋？我们这种纯洁的主雇关系，哪儿像你们已经坦诚到相互宣誓主权的地步了。”
“你胡说什么！”
荧脸上一热，下意识想要躲避莫娜的目光，却又意识到自己现在只露出一双眼睛和嘴巴，根本没什么好遮掩的，而莫娜则看着荧笑得暧昧，俯身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荧听完只觉得拳头发硬直想揍人，她试着抬了抬手脚，发现实在难以做到大幅度地移动，于是只好改用言语威胁道：“以后房租你自己掏吧！”
可这一次莫娜似乎并没有被威胁到，她妖娆地撩了下头发，相当硬气地说：“放心，会有人帮我掏的。”
荧：“……”
“好了，我还有事，就不打扰你们两个了吧！”
“我们？”荧疑惑道。
“对啊！”莫娜朝她笑得暧昧，“空从刚才就一直站在外面，他不敢进来。”
“……”
莫娜离开以后，荧等了很久也不见有人走进病房，不禁开始怀疑那家伙是不是又在骗她，于是想着想着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这一觉似乎睡得并不安稳，荧看见自己置身于一片花海，鲜红的颜色被阳光镀上一层光泽，像极了鲜血覆盖时的黏腻，她低头去闻，却发现根本预料中的血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普通的花香，馥郁浓稠，仿佛具有了实体一般，在她的唇鼻间萦绕……
而当荧从梦里醒来时，入眼便是空黑沉沉的眼睛，以及铺落在实现周围的的黑色长发，而空冰冷的唇正覆在自己蠢上，缓缓厮磨。
荧默了默，有点崩溃，“能别这么盯着我看吗？”
眼下她就是一具木乃伊，底下赤｜裸的身体形状可谓一览无余，而空一直沉默地看她，俯身将头靠在她的颈侧，因为顾忌到伤口，双手只好穿过荧手臂间的空隙，撑在她的身侧，将她整个人虚虚环住。
“对不起。”
闷闷的嗓音自耳朵边响起，有种做错事时的无措。冰冷的皮肤透过厚厚的绷带传递至身体，荧冷不防打了个冷颤，她突然想起刚才空与达达利亚在庭园对峙时濒临癫狂的模样，问：“你注射了抑制剂？”
空“嗯”了一声，算作回应，荧张了张嘴，到底没说什么斥责的话，那个药剂虽然可以缓解被力量侵蚀的状态，但也会带来一定程度的副作用，荧不赞成地说；“莫娜说注射抑制剂有可能会影响你的身体。”
“这样没什么不好。”空淡淡道：“所有人都会觉得安心，而你也不必感到害怕。”
至少在他是伊瑟尔模样的时候，荧还是愿意和他亲近。
荧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想抬手摸摸空的脑袋，可努力了半天，最终还是徒劳地放弃，劝道：“抑制剂风险太大了，空，或许我们可以找别的方法替代。”
荧迟疑了一下，说：“莫娜告诉我…说我也可以起到和抑制剂等同的效果，而这不就是你当初接近我的目的吗？”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校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