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唯一抚慰猫》落瀑

9、喵（重写） 新家喵。

　　我有异能？

　　布汀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闭上，又张开。

　　“啊？”

　　“我、我没有异能。”尾巴不安地摆动起来，“我在实验室的时候，做过很多很多检查……什么都测过的，在医院，也测过的。我是、我是失败的实验体，没有任何异能，连基因融合都不够稳定，随时可能——”

　　会暴毙。

　　研究员从来没有当着猫的面说过这些。

　　但……他又不是不知道。

　　成功觉醒异能的实验体，和没有异能的，待遇差别非常大。

　　明明自己是为此而被制造出来的，却没有达成既定的目标，连形态也不稳定。刚刚睡觉都忍不住变成猫了。

　　布汀也曾想过，要是自己成功觉醒异能就好了。

　　可是……为什么，突然听到危黎说这个，他下意识就抗拒了……

　　果然，他好像只是一只胆小的猫，在医院当护士都会被吓坏。

　　布汀抬起头，猫眼湿漉漉的。

　　不过他马上就看见了即将到来的虫灾风暴，瞳孔地震，叽里咕噜地把那些思绪抛之脑后。

　　布汀摇摇头，挣脱了危黎的手掌，却也没逃离，抱着男人的胳膊用力晃了两下，简直要跳起来：“我们快逃吧！”

　　危黎：“不急。”

　　“咪！”

　　啊、啊！已经有小虫子爬过来了！不会吃猫吧！

　　猫很想原地起飞。

　　“在这说话，够安全。”危黎的声音仍然平静，理智而冷静，先前那种微妙的兴奋已经消失了，“天灾会扰乱一切信号，哪怕是探测型的异能，这会儿也无法知道我们在做什么。”

　　布汀其实没怎么听懂。

　　但是危黎好像看出来了他对地面的恐惧，轻轻一抱，把猫放在了车前盖上。

　　布汀脸上没什么表情，身上却抖得厉害，哒哒哒哒地颤。

　　“真来得及逃跑，对吧？”

　　“是。”危黎斩钉截铁，“相信我。”

　　他的表情很有信服力。

　　于是猫也安心了些，问：“我真有异能呀？”

　　“对，你的异能很特别。”危黎轻声说，“我从未见过，以往也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案例。”

　　猫认真地听。

　　“你的异能应该可以作用于精神。”

　　“喵？”

　　“具体的效果，还需要测试，不过……这一定是前所未有的强大异能，甚至，可以屏蔽天灾对生物的影响。”

　　布汀：“……”

　　猫摇摇头：“我觉得太夸张了。我完全不能相信喵。”

　　“这是事实。”

　　现在就是危黎说话，布汀也不信了。他抱着自己的尾巴：“我有异能……真好！但肯定没有那么强啦！这种话题一定要在这里聊吗？”他还是很想离开。

　　早知道和其他人一起走了。

　　“被别人知道身份和异能的话，你会很危险。不要把你有异能这件事，告诉其他人。”

　　布汀：“嗯……不懂。”

　　危黎：“我可以保护你。”

　　他大概是在……趁猫之危吧。

　　危黎垂下眼，看着坐在车前盖上的少年。

　　布汀一定还没有了解自己的力量。也许他是世界上第一个，发现布汀力量的人。

　　现在想想，当初第一眼看见布汀感觉到的异样，那时候猫就已经开始觉醒异能了吧。明明废墟周遭全都是自相残杀、毫无理智的异种，猫却完全没有遭到袭击，安然无恙地躲了几日。甚至，和那些东西，成了朋友。

　　布汀在安葬那只异种。

　　当时，他还以为，是笨猫在掩埋附近的尸体，防止食腐者到来。

　　而他每每和猫在一起，都会觉得，心情更加安定。

　　他还以为……

　　竟完全没有发现异能的可能性。这样润物细无声，效果又异样强大的异能，实在是前所未有。发展得当，说不定可以得到稳定抵抗天灾的力量。

　　绝对是sss级的珍宝。

　　宛如神明赠与的、救世的礼物。

　　危黎停下了那些想法，认真道：“愿意和我一起走吗？”

　　面前的少年沉默了几秒，其实是很短的时间，却又仿佛过去了很久。他抬起头，蜜色的眼睛里盈满了诧异的情绪：“会不会……不太好？”

　　危黎：“担心？”

　　“嗯。”布汀也很认真，“你不是指挥官吗？我是实验体，好像花了很多研究资金的那种。你被发现……这算是贪污吗？你会不会被革职呀？”

　　危黎沉默良久，回了一句：“那挺难的。”

　　“啊？你要把我藏起来，关在一个永远不会被别人找到的地方？”

　　“不会太限制你的人身自由。”危黎也不太懂猫的脑回路，“好像……隐瞒是有点违法…… 不过不重要。”

　　“包吃住？”

　　“……嗯。”

　　话音刚落。

　　布汀前倾身体，将自己挨了过来。

　　毛茸茸的耳朵，温暖的体温，还有一点淡淡的甜香，在他怀里蹭了蹭：“我要和你走。”

　　世上竟有人愿意主动领养他这个流浪猫！

　　猫有点冷。借危黎的身体挡了挡风后，愈发觉得他身上暖和，于是用力抱紧。

　　莫名有些心跳加速。

　　他可不是真正的野猫，挺贵的，按研究员的说法，是公有财产，哪怕是失败品也不能被人带走回家。要隐瞒自己的异能，也违背了猫受过的教育。

　　就好像，在这个无人所知的，危险的空间里。

　　他和人一起，共有了一个秘密。

　　但也有了一个落脚地。

　　危黎：“我们离开吧。”

　　“嗯！”布汀点点头，脸上仍然很严肃，“你帮我个忙。”

　　“什么？”

　　“腿软……”

　　危黎：“……”

　　他把猫重新抱到车里，自己也坐了进去。

　　“其实我觉得你撒谎了。”布汀忽然说。

　　“……”

　　“违法的后果很严重，所以你要在这时候偷偷把我带回家！”

　　“没错。”危黎点头，“你是很贵的猫，还很聪明。”

　　布汀哼哼地笑了一声。

　　他看到，前方出现了一个黑色的空洞，猫的瞳孔微微放大。

　　不管看了多少次危黎的异能，都觉得很神奇。

　　上一秒还在危险的天灾边缘，下一秒就来到了无人的平地。

　　和荒原不同，面前是一条人工的道路，而在路的尽头，高高的围墙铸成了防线。

　　……

　　进出，都要进过严格的审查。

　　但布汀只觉得晕乎乎的，很顺利地就通过了流程，甚至都没被拉去检查污染值。

　　就很……走后门。

　　猫有种做坏事的感觉，十分心虚。

　　一路上问了好几次，会不会有问题。

　　危黎倒是很淡定。

　　他一路把猫送到了住所：“不是经常在这儿休息，将就着住一阵。这里少有人打扰，很安静，有什么需要买的，都可以告诉我。”

　　猫：“……”

　　好大——大豪宅——

　　进去看见的沙发，都有他在医院住的双人宿舍那么大了。更不要提，这只是客厅中的一件家具。

　　布汀缩头缩脑，欲语还休。

　　他看到了传说中的落地窗。布汀看见地板上自己的倒影，感觉，有点太羞怯了，于是大着胆子主动提起话题：“我以前住的地方，也有那么大的窗。”

　　危黎：“……”

　　那是，玻璃恒温室。

　　猫没有过过好日子。

　　“老大……”

　　“也不用喊我老大。”危黎还是把这个称呼纠正了。他一低头，看见布汀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完全是星星眼状态。

　　“那我……喊你危黎？”

　　“可以。”

　　“危黎危黎，你好像很有钱。”

　　“差不多吧。”

　　“那你还记得……我的那些罐头吗？”

　　危黎：“……我会让人送过来。”

　　“好耶！”

　　他向猫介绍房子，不过，他自己也没来这儿住过多久。

　　独栋的别墅，每天会有人来打扫。出门有司机，另有一人负责采购物资。房间不少，共四个卧室，布汀可以随意挑一个。

　　冰箱里有食材，可以下厨。布汀第一次看到罐装以外的，新鲜蔬菜水果。

　　“哇……你家是豪宅。”猫摇晃着尾巴，已经开始熟悉新家。

　　危黎沉默两秒：“不是我家，只是政府提供的，免费的住所，暂时属于我。”

　　猫更是肃然起敬。

　　原来是熟门熟路的大贪官！

　　仿佛看透了猫的内心想法，危黎补充：“S级以上的异能者都可以得到这样的福利。不过我的工作确实也比较重要。”

　　现在终于来到了安全场所，可以肆意聊天了。危黎从冰箱里拿出了布汀完全没见过的果子，洗净后放在茶几上。

　　而布汀也得以脱下外套，窝在柔软的沙发上。

　　一看，危黎的衣服上被他弄得全是猫毛。

　　猫心虚：“我帮你……把衣服洗干净。”

　　“放洗衣机就可以。”

　　“我觉得很罪恶。”

　　“什么？”

　　布汀：“我们应该洗个澡再聊天，这里太干净了。”

　　危黎：“是不是还要消毒杀菌？”

　　“什么？这里有医院专用的设备吗？”

　　“没有。”

　　“那还是不够贪啊。”

　　“？”

　　猫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他只能伸手拿起一个果子，摸了一圈，问：“这个是怎么吃的？”

　　“生吃。”

　　“噢……”布汀小心翼翼咬了一口，酸甜的，鲜活而香甜的味道。和罐头、调制食品完全不一样。

　　好吃。

　　两人先前已经约定，不能说实验室、异能之类的事情，哪怕是在家里。除非到了够安全的地方——虽然布汀不理解，在家也不安全吗？

　　猫不理解，猫照做。

　　不知道是不是布汀的错觉，危黎的心情似乎一般，虽然没有天灾来临时那么糟糕，但也算不上好。

　　在这方面，他的直觉很好用。

　　但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可能人类就是这样奇奇怪怪吧。

　　“你不吃吗？”布汀已然爱上这种果子，热烈邀请危黎品尝。

　　危黎摇头：“我等会儿要离开，有工作的事需要处理，你先自己休息，这里的一切都可以随便用，只需要注意……厨房安全。”

　　“是，长官。”

　　于是危黎起身。

　　布汀也下意识站起来，缀在他身后一直走到门口。

　　“怎么了？”

　　猫实话实说：“感觉，你心情不好。”

　　“并没有。”

　　蓬松的大尾巴晃了一下，布汀的耳朵立起来，猫瞳里盛着蜜一样的金色。

　　他挨过来，小小的贴了一下人类。

　　“我对天发誓，我是自愿和你回家的。”他压低了声音，“我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