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喵 命令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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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和陌生人走吗？
研究员……也就意味着，以前的工作？在实验室被研究。
博士又说：“你是在找工作，对吗？这样，来当我的助理，事少钱多，福利满满。”
布汀一下子好心动。
“也是正经的工作，我真的很需要一个助手。”
最后一点顾虑也消失了，简直完美。
猫忽然清醒了一点：“工作，我很愿意，但是……我可以住在这里吗？”
博士声音里带着笑：“喜欢豪宅？我那边也有的，是生活福利哦。”
布汀摇摇头。倒不是这个原因。他对住处、食物都不挑，不管是实验室、医院还是现在的豪宅，只要能吃饱喝足，有一张小床，猫就已经很幸福了。
他犹豫起来。
博士却忽然说：“那就算啦，但是记得来我这里工作哦？”
布汀立刻起身，非常大声：“是！老板！”
天降工作！
而且布汀也对实验室的工作有自信——猫猫我啊，从小就在实验室干到大。
闲聊并没有过去多久，很快瓶子头提出了告别，猫也很乖巧地送他走到了门口。
送走了未来老板、现在仍然是陌生人的瓶子，布汀才算真正放松下来，他尾巴摆动，晃悠回客厅。
熟门熟路地摸到电视，打开。
危黎：“每天只能看三小时。”
“咪！”
惊天大噩耗！
猫几乎要跪在地板上。
然而危黎说得很坚定：“少看电视。”
危黎刚才一直没怎么说话，布汀几乎以为他要忙自己的事，没空管他。结果才一摸电视，就被批评了。
布汀垂着尾巴，回到沙发。
电视里播放着新闻。
见危黎仍然没有要去书房工作的意思，布汀主动开口：“我今天出门，艾琳老师请客吃了布丁，真的很好吃。”
危黎问：“你以前没吃过吗？”
“没有喵。”布汀感叹，“它超贵的诶，但是甜食真的很好吃，感觉吃了心情都变好了。”
也是。实验室里不太可能让猫吃到布丁。
“还有，我在学校布告栏下面，看见了一些有趣的东西。”布汀忽然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
危黎：“什么？”
“乐队招人！”
危黎：“……”
“然后呢，我成功进入了一个乐队！”
危黎陷入沉思。
乐队吗……
“我本来只是想去看看，结果正好遇到乐队招人。”布汀捧着脸，“他们说我就算不会任何乐器，也可以帮忙发传单，我觉得很有意思，就答应了。”
危黎：“有工资吗？”
“有爱，音乐，梦想……没有工资。”
危黎想了想：“不要去危险的地方演出，不要吃别人给的零食。”
别的就没什么要求了。
布汀轻轻地晃着尾巴。他似乎已经说完了所有的话题，安静蜷在沙发上。哪怕是看着无聊的新闻，他也觉得非常有意思，澄澈的眼珠里反射着电视的光线。
现如今，电视台没有太多娱乐的节目。准确来说，是人类已经没有余力产出更多的娱乐内容。电视这种奢侈品，也就只有内城的少数人拥有，大部分人，回归到了收音机的时代。
城内开着两三家电影院，和电视台的娱乐频道一样，时不时重播着过去的老电影。
人毕竟，不能真的没有任何娱乐，如果时时刻刻都是高压的备战状态，他们内部就会先瓦解崩溃。饶是像现在这样，尽可能地维持民众的正常生活，这些年还是滋生了太多的邪.教，宣扬自毁主义。
至于剧院，则几乎已经消失。
或许只有学生，才会没有什么生活压力地组建乐队吧。
危黎调查过陆帆。
很明显，布汀嘴上不说，实际上很在意这位曾经的病人。
然而，调查的结果也很普通。
和布汀说的故事有那么一点区别。陆帆不是什么厉害的歌唱家，在剧团只能演一些配角。剧团的营收很差，哪怕改编现代节目，也没什么用。
剧团解散后，陆帆没有经济收入，这才进入了文工团，去往荒原演出。
直到车队遇到袭击，几乎全员遇难。
那人大概，没有猫想的那么崇高。
但确实给猫造成了很大的影响，危黎一看就知道布汀对音乐剧没什么兴趣，否则那天回家，一定会和他说音乐剧的内容。可布汀还是去接触了陆帆的喜好，进而接触到音乐。
甚至加入乐队。
危黎又问：“在这里住着还习惯吗？”
布汀点点头。
“有什么想要的，可以提出来。”危黎顿了顿，“或者……和那位博士走。”
“咪？”布汀一下支棱了耳朵，“你不喜欢我住在这里？”
“……”危黎回避了他的视线，问，“明天要不要去家具城看看，买一些你自己想要的、需要的东西。或者，乐器。”
“你不喜欢我住在这里？”
布汀支起身。
他身板不大，骨架也很纤细，一张小脸，五官也很柔和，毫无攻击性。此刻却聚精会神地盯过来，蜜色的眼睛里，倒映着危黎的身影：“你不能对猫说谎。”
危黎：“对不起。”
布汀剧烈甩动着尾巴，刚要说什么，危黎便说了下去。
“令你产生这样的误会，实在是抱歉。我并非不希望你来这里。”他说十分客套的语言，“相反，我很感谢你相信我，留在这里。”
“然而，我没有资格将你留在这里。你是独立的个体，不是我的附属品，也不是单纯的……”异能载体。他跳过了这个词，继续说，“我会保护你的安全，也会提出请你配合工作的要求，但你有权利选择自己的生活。”
“当那位博士提出邀请时，我想你应该得到真正的选择权，所以我保持了沉默。”
危黎语气平缓，神色认真。
“我方才的表述确实有问题。如果你愿意留下，我会尽我所能，为你提供一个安全的、不受打扰的居所。”
“你也不必因为感激我，抑或是恐惧我的报复，而影响自己的选择。”
布汀的尾巴早就不晃了。
他似乎还有点不悦，脸颊肉鼓起一片圆圆的弧度：“太长了，猫听不懂。”
冗长的，虚假的语言。
“我知道我给你造成了很多的麻烦，每天无所事事，吃你的东西，还花你的钱。每天弄得到处都是猫毛。”
布汀声音小下去：“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带了陌生人来家里，把我送给别人养。”
危黎：“绝无这样的想法。”
布汀又说：“你给了我这么多东西，我都不敢奢求什么的……”书不是白读的，猫的文化也有所上升。
危黎：“不必在意，你需要什么，可以大方说。”
布汀便小心翼翼地看了危黎一眼。
“豪宅，家具，美食，这些其实我都无所谓。我想要亲近，不想要孤身一人。”
危黎：“……”
“哪怕睡在纸箱里，每天能被人摸摸脑袋，我就很高兴了。我真的很需要摸摸。”
他看着危黎。
“我也很喜欢你摸我脑袋。”
危黎：“上班的时候摸不了，其他的时候可以。”
布汀：“今天？”
“可以。”
……
布汀维持着丧气的表情，去洗澡了。
进了浴室，他才骤然松了一口气，揉了揉自己的脸，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咪的天，他真以为危黎下定决心要把他送走了。
好紧张。
布汀不太擅长说谎。
但是仔细想想，他都对危黎说了好多谎言了，一开始就骗人说自己是研究员，前两天还说自己去看音乐剧，刚才还……
还骗他说喜欢被他摸。
布汀都不好意思说，危黎这人完全不会撸猫的，一看就是从未和猫科贴贴过。从手法上来说，实在是太糟糕了。
猫猫叹气。
他确实不想离开这里，只是理由……
他想起了陆帆。
显然他们两人完全不一样，可是布汀看着危黎的时候，偶尔会想起那位躺在病床上的病人。
明明能正常聊天，也能笑着说话，可仔细想想，他当时就已经决意放弃一切了吧。
布汀并非完全不懂。
他甚至猜想，是因为他的出现，令陆帆想起了再也不会拥有的美好时光，才让人跳楼的。
他坐在床边陪着聊天，以为能令病人心情好些，可结果却……
他真有那种异能吗？
布汀想。
如果有，那么至少在危黎身上起一点作用吧。
他真觉得危黎总是处在一种不太美妙的情绪里，混乱，无序。
不过这也没有任何证据嘛。布汀也不觉得，危黎会和陆帆一样从高塔一跃而下。而且危黎这家伙跳下去肯定都不会死的。
布汀晃着尾巴。
再说了，猫得不到摸摸，真是一件很苦恼的事。他又不能每天撅着屁股，摇头晃脑蹭墙角，他要伪装人类的。
哼哼，危黎肯定没想到，他是会说谎的坏猫。
早在实验室，他就已经知道，小猫卖惨可以获得人类摸摸！
他是聪明猫！
布汀洗完了澡，欢快而雀跃地出门。
又立刻绷住了脸，装作有点难过的样子。
“危黎危黎。”他抓着自己的尾巴尖，因为太兴奋尾巴会疯狂摇摆，这样不容易骗人，“我可以进来吗？”
“进。”
布汀进了书房，很自然地走到了危黎身边。
猫得到了摸摸。
……
指尖传来柔软发丝的触感，温暖而干燥。耳廓很薄，透过光能看见一点半透明的血管，边上似乎还有两个像是开了胶的裂口。在猫耳朵尖尖上，有那么一小撮毛，支棱出来。
布汀被危黎摸了两下，眯着眼睛呼噜呼噜起来。
他本来坐在小凳上，但慢慢的就弯下腰，下巴尖几乎贴到危黎膝盖上。
猫确实是很需要人类亲近的生物，和想象的不同，一点也不独立。
活泼，黏人。
要出门逛，要乱跑，要贴贴。
危黎：“我也很喜欢你住在这里。”
“咪。”
危黎忽然说：“在很久很久以前，我也曾有过其他的朋友。”
布汀支棱起耳朵，想了想，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睡前故事？他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听。
“他们都是异能者。”
“你难道不和普通人做朋友？”布汀心想，难怪危黎没朋友。异能者数量很少的。
“生长环境里面，异能者比较多。”危黎避开了猫的视线，他继续说，“有一些呢，常年住在实验室。我和他们曾经一起出去任务，打猎，捕捉异种。”
布汀：“然后呢？”
“然后他们污染严重，我处决了他们。”
布汀：“……”
这不是睡前故事。
“是你自己决定的吗？”他问。
“……”
“为什么你有时候不回答我的问题？”
“难以回答。”危黎又补充了一句，“不说谎的话。”
布汀呼噜呼噜了两下，露出很不高兴的表情。
危黎：“是任务要求。可我也不能辩解，我亲手杀死了朋友这一事实。”
“喵。发任务的人真坏。”
危黎：“谁知道呢？”
“但你现在是老大了。”布汀摇晃着尾巴，“最高指挥官大人，没人能命令你做什么。”
“正因为是老大，所以才更加无法选择任务的好坏。没准谁都可以要求我。”
“嗯……”布汀抖了抖耳朵，捕捉到了关键词，只感觉坏猫的基因要被触发了。
猫抬起头。
“砰”的一下，因为挨在危黎腿边，抬起头就撞到了书桌。
布汀安详倒下，索性结结实实地趴在了危黎腿上。
“疼吗？”危黎问。
“疼。”布汀闭着眼，哼哼唧唧，但他又露出一种奇妙的、张牙舞爪的气势，“但我更想命令你。”
“？”
“你自己说的，谁都可以要求你。我要命令你，今晚和我一起睡。”
“我不能……”
“咪。”
尾巴扫了过来，勾搭在人的小腿上。布汀仰着头，语气十分可怜，湿漉漉的眼睛里流淌着甜蜜的金棕色：“难道你刚才对我说谎了吗？”
危黎：“…………仅此一次。”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喵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