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喵 热情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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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汀的声音里，是纯粹的惊喜。
危黎半阖着眼，轻轻把人推开。
布汀身形纤细，身上也没多少肉，顺势就坐在了被子上，两腿叠在身后。他眼神里也是清澈的疑惑，像是在思考，为什么人类又不要蜜了。
“不是要采集吗？”
布汀用指尖抓着衣角：“沾到衣服，会弄脏的。”
他别的常识没有，唯独在实验室的经验丰富，出场就自带实验室实习经历——作为被研究的素材。
“快点、快点……”
危黎一看就没有做实验的经验，还要他一只猫来催。
衣角被拉起，露出白皙的腰腹，冰冷的试管抵了上来。
布汀有些不适地蜷了一下肩膀。
“不舒服？”危黎低声问。
“太久没有被这样做了，有点不习惯。”布汀想起自己在实验室的事。刚诞生的时候，他接触了很多的检查，每天都被人抱来抱去。那会儿他都不怕陌生人的，完全习惯了。
后面被半放养，经常自己一只猫住在玻璃箱里，渐渐就忘记了和人接触的感觉。
生人的一举一动，都会令他有些惊吓。
之后，应该会好一点吧。
他最近见到的人也不少了。
布汀抖了抖耳朵，索性咬住上衣下摆，很是乖巧地等采集结束。
危黎半跪在床沿，俯下身来。这个姿势让他比布汀矮了大半个头，他不得不凑得更近些，才能看清那枚蜜腺的全貌。
布汀则好奇地睁大了眼。
从这个角度望下去，能看见危黎的发顶。
他仍没有要休息的打算，穿着下班后换上的那身衣服，胳膊抬起，能清晰瞧见肌肉将布料撑起后的形状。和平日唯一的不同，大概就是领口多解开了两颗扣子。
过肩的银发被拢到脑后，但有几缕碎发从耳侧滑落下来，随着他低头的动作轻轻晃动。
最长的发丝几乎要蹭到布汀的腰上了。
布汀的呼吸顿了一瞬。他觉得真奇妙，不管是在新闻里，还是实际上，危黎给他的印象其实很冷硬，硬邦邦的，仿佛一支永远不会倒塌的旗帜。
“做实验真辛苦。”布汀忽然说。
危黎：“嗯？”
“像您这样的大人也要弯腰。”
危黎：“……”
猫最近真在学一些奇奇怪怪的话，或许不应该让他自由看电视。
“人不可能不弯腰。”危黎平静道，“我每次抱你起来，都需要弯腰，不这样，无法发力。”
“喵嗷。”
采集结束了。
其实只有一点点。
试管倾斜，液体顺着管壁缓缓流下去，在透明的玻璃管底里积了薄薄一层。果然如同蜜一样，在灯光下有种温暖的琥珀色光泽，像融化的糖浆，又像稀释过的蜂蜜。
……好香。
房间里甜香浓郁，还有一丝极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属于布汀本人的气息。
干净，温暖，让人想要靠近。
布汀：“我们家有保存的地方吗？”
危黎喉结滚动：“什么？”他似乎真的没做好准备。
“低温保存比较好。”布汀难得在危黎面前当一只很懂的猫，他做出一派熟练的样子，指挥人类，“至少也要放冰箱冷藏。”
危黎：“……”
猫已然骄傲地扬起尾巴。
“有专用的低温保存箱。”危黎似乎才想起来，他眼神落在地面，“既然采集已经结束，你早些睡吧。”
布汀：“晚安喵。”
……
布汀早上醒来，十分后悔。
他完全忘记了自己本来的目的，他是想看危黎睡着的样子，结果稀里糊涂的，还是自己先睡着了。
吃早饭的时候，布汀的思绪又飘开去。
危黎说他有异能，他仍然是半信半疑。
猫也不知道有异能是一种什么感觉，但他见过不少。
异能者，似乎天生就知道自己的异能如何使用，哪怕它看起来有多么的不讲道理。就像危黎的穿越能力，邵医生做梦似的治疗能力。
布汀从来就没有感觉到过，那种天启。
而且异能觉醒好像会有一阵适应期，正如小李说的，发烧之类的过程。而他确实生过很多病，但那都是因为他身体虚弱，并非要觉醒什么。
危黎那天说的话，猫也没有听懂全部。
什么超级厉害的异能。
没准是编出来让猫高兴的小把戏！
布汀晃了晃尾巴。
但……
如果他身上什么都没有，危黎为什么要把他养在家里，给吃给喝。
最后，危黎为什么这么斩钉截铁地说他有异能呢……明明布汀自己都没感觉的。
想不通。
猫开始和作业战斗。
下午，家教老师准时到来。
猫艰难学习。
金艾琳要离开的时候，布汀才神神秘秘地把人叫住。
想了想，他从柜子里翻出了一些零食，还有水果，端到了金艾琳面前：“老师，请用。”
金艾琳：“这……太贵重了。”
她怀疑猫根本不知道这些东西的物价。
“没关系的，随便吃。”
布汀一开始其实也不敢吃，但危黎和他提过这个，与其让食物烂在冰箱，不如布汀吃掉。吃不完的，也基本会送给别人。
每日配送来的新鲜食材，只是工作福利。
金艾琳犹豫着拿了一点。
不吃也能转卖——这算是收贿赂吧？她竟也有收上贿赂的一天了。
虽然有一点鄙夷自己，但她对布汀的语气还是温和起来。孩子虽笨，却实在富有啊！
“是有什么事吗？”
布汀：“我想问问……有没有适合我的工作。”
“……”
原来是富家小猫要找班上。
“这……”拿人手短，金艾琳认真想了，“是有一些，不过，不太合适。”
“喵？”
“需要一点点的……文化。”
毕竟她是老师。
布汀安详闭眼。
“也不是没有其他的工作，只是不主知道合不合适……”
“我可以试试！”
布汀的尾巴尖立刻摇晃起来了。
他几乎想立刻出门。又想到出门是要和危黎说一声的。布汀想了想，请金艾琳帮忙发了一条讯息。
“通讯列表里的1号。”布汀不太识字，联系人都是数字。
危黎是1号，司机师傅是2号，负责采购的姐姐是3号。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人了。
【布汀：我要出门去面试工作。】
布汀拉着金艾琳一起坐上了车。
金艾琳：“……”
猫还有专属司机，恐怖如斯。她不敢乱动，眼神瞥过后视镜，不知为何，觉得司机有些眼熟。
到了地点，她和布汀都对司机说了声谢谢。
金艾琳愈发觉得……布汀不太可能真的要找工作。
……
城里找工作，好难。
布汀支棱着一颗猫猫头，连着面试了两份工作，都没有要他。
不像在医院，他说能帮忙干活，立刻就换上了工作服。
“你还当过护士？”
第三份工作，似乎有些希望。
“当过……”
“为什么不当了？”
“天灾来了，所有人撤离了医院。”
面试官：“……节哀。”不禁露出了感同深受的怜惜表情。
然而他还是拒绝了布汀。
猫稍微的，有些挫败。
金艾琳：“抱歉，我这边可能是没什么推荐的工作。”
布汀摇摇头。
天色接近傍晚，他也该回家了：“辛苦了，老师。”
金艾琳摆摆手：“我们年纪并没有差多少，在外面叫我艾琳就行。”
“好噢，你回家方便吗？要不要我送你？”
“我就住这边的公寓。”
“公寓！”
小李的梦想，似乎就是想住这样的公寓。
金艾琳笑了笑：“那我就先走啦，你也别乱逛，早些回家。”猫看起来很容易被骗。
布汀点点头。
他想逛逛的，不过一个人确实不太敢。布汀想了想，聪明的小脑瓜想到了解决方法——找司机一起！
对于布汀的请求，司机保持了沉默。
对于司机的沉默，布汀喵喵了两声：“拜托！就一会儿！王叔——”
司机没能抵抗住喵喵叫，下了车。布汀才发现，原来王叔这么大一只，胳膊肌肉满满，感觉有他的大腿粗。
始终保持沉默的男人开了口：“半小时。”
“遵命！”
说是逛街，其实就是陪布汀到处走走。
算是热闹的商店街，布汀没什么兴趣。他知道自己没有什么钱，买不起东西。
和王叔一起，他胆量大了一些，凭借自己的兴趣，在面试场所附近晃悠。
这儿是金艾琳工作的地方，似乎有很多学校，各种年龄段的学生。大概是因为有商机，也开了不少店，价格要比商店街那边更便宜。
“我可以买吗？”布汀盯着路边摊。
王叔：“……”
“这个拿回家能放多久？”布汀又问摊主。
“两天。”
于是布汀从兜里拿出钱，仔细地数了五枚过去，拿走了一盒炸土豆。摊主还送了包辣椒粉。
差不多是该回去了。
布汀特意挑了一条没走过的路，试图看见更多的风景。
他听见嘈杂的声音，欢笑，敲击，歌唱。他倏然停下来，想起了曾经聊过天，如今已永久沉睡的病人。
“那是什么地方？”
这回王叔没有沉默：“酒吧，不建议你过去。”
布汀：“噢……”
“酒吧是什么地方？”
王叔：“……”现在他后悔被布汀带着走这条小巷了。他没照顾过这么年轻的小孩。
“有人在唱歌？酒吧有音乐剧吗？”
“应该是没有。”王叔回答了猫的奇怪问题，“吵闹的那些大概是学生吧，只是学生乐队。”
“乐队？”
猫的问题越来越多。
王叔简要道：“该回家了。”
“咪……”
“我还要接危先生回家。”
这下猫愿意跟着走了。
两人快步走过小巷。布汀还是忍不住多看了看。只是和他想象的，陆帆曾经描绘过的音乐剧场景不同，他只看见扶墙呕吐的人，看见墙边的瓶子，不太好闻的气味和垃圾。
音乐也说不上好听，尖锐而嘈杂，歌声只是在嘶吼。
还有人……
王叔宽阔的胸口遮住了猫的视线——这不能给猫看。
布汀晃了晃尾巴。
他也没有那么好奇啦！
尖叫声忽得划破了小巷。
猫压平了耳朵，尾巴也猛得炸了毛。王叔反应也极快，立刻将布汀护住：“快走！”
“等等！”布汀没听话，“声音有点熟悉。”
“……我说了没有！我就是去上课，仅此而已！”
金艾琳的声音。
和上课时的温柔声音不同，她现在的嗓音破碎而尖锐。
“从那么贵的车上下来，你跟我说是家教？金艾琳，你是不是当我傻？嗯？穿得人模人样的，你这个贱——”
王叔伸出手，捂住了猫耳朵。
黄昏已至，灯光亮起。
彩色的，令人炫目的霓虹灯，空气里混杂烟味、酒味和甜腻廉价的香水气息。两人争吵的声音很大，酒吧也冒出一阵阵哄笑声里，有人欢笑有人鼓掌，无节制地狂欢着。
布汀都听见了。
就算被捂住耳朵。
布汀的脚步定住了。
王叔宽阔的身影挡在他面前：“走。”声音不大，但似乎不容置疑。
“你有病吧！在这里吵架？”
“你怕丢人？你跟有钱人上车的时候怎么不怕丢人？”男人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快意，“来，你跟我说说，你去教他什么了？嗯？教他认字还是教他别的——你他妈别拉我！亏我还养你！”
一声闷响。
像是什么东西撞在了墙上。
布汀：“王叔。”
“我已经报警了。”王叔却没有再拦着猫，而是自己走过去，“你不要看。”
他生得高大，却似乎天生没什么存在感，很是平静地穿过人群，给了醉酒的男人一拳。
男人直挺挺地倒下了。
有那么一瞬间，万籁俱寂。
而后是更响亮的欢呼，连乐队，都开始凑热闹。
一阵激烈的电吉他音。
王叔拎着男人的领口，将他提了起来：“我已经报警了。”
男人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你谁啊你？……好啊，金艾琳你果然在外面有人了！”
金艾琳脸上有鲜血，似乎是方才受的伤。
她表情也很震惊，但很快平静下来：“请让一下。”
王叔似乎领会了她的意思。
金艾琳抡圆了胳膊，一巴掌扇了上去。
“啪！”
鼓点、吉他、键盘、痛呼。
意外地和谐。
布汀忍不住顺着节奏鼓掌。
“废物。”金艾琳又换了一只手。
一阵激烈的鼓点。
“你出去找过工作吗？每天醒来的第一件事是开酒瓶，我吃饭的钱是我自己当家教挣的。你养了我什么？你养了一屋子的酒瓶子！你把它们卖了你连一个月房租都付不起！”
“呃！你敢！呃啊！”
激烈的大合奏。
警笛声也加入了合奏。
一切戛然而止。
稍微处理了一下乱糟糟的事况后，金艾琳顶着一个膏药贴，很不好意思地向布汀道谢。
布汀则指了指王叔。即使王叔现在的表情很忧愁。
金艾琳：“真的很感谢。”
布汀：“叔，是不是该去接他回家了。”
王叔：“对。所以该怎么和危先生交代呢？”
金艾琳顿时也惊恐起来，她虽然不知道雇主是谁，但显然非富即贵。要是不小心惹人生气了，那可就完蛋了！工作！
她惶然，比刚扔了男朋友还迷茫，搓着两只扇巴掌扇红的手：“是啊，怎么办？”
布汀也感受到了极度紧张的气氛：“……怎么办？”
……
是夜，危黎回到家。
布汀已经洗过澡了，穿着睡衣窝在沙发上：“你回来了。”
“嗯。”危黎问，“面试成功了吗？”
布汀僵硬一瞬：“没有。”
他抱住尾巴。
“有逛街吗？”
“有……有的。”猫看着天花板，“我今天，看了音乐剧。”
“音乐剧？”
“对，学生演的，很激烈。”布汀紧张极了。
“喜欢这方面吗？”
“嗯！”
“有兴趣是好事。”
布汀实在是无法在这个话题上聊下去了，他半跪在沙发上，直起身，扒拉着沙发靠背：“危黎。”
“嗯？”
“我的蜜怎么样？”
“……还在研究。”
“还需要吗？”为了转移话题，布汀十分热情，“我发现，你摸我摸得很舒服，腺体就会流蜜。”
危黎：“……”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喵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