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偷走的十五年》陆小心

5、解放区的天是晴朗的天

　　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是非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第五章解放区的天是晴朗的天

　　书接上文，陆心大学毕业就不愿意面对找工作的压力，必然到23岁研究生即将毕业也没有做好相应的心理建设，这天陆心在学校贴吧里看到学姐找4A广告公司实习生的继任者，遂留了个言，学姐很快联系了陆心，和文姓老板愉快的皮条电话交谈半小时后，陆心收拾行李定了北京雍和宫附近著名青年旅舍，火速跳入在陆心想象里五光十色的广告行业，租房这事儿边干边看呗。

　　第一天到公司报道，陆心的OS全是挖藕，这家公司在一个闹钟取静的别墅区，三层大洋楼坐着大约150个同事，长头发的文艺男中年，声音柔柔弱弱喜欢紧身牛仔裤长了一颗好翘臀的男同事放眼就是俩，还有大裤衩留寸头的小姐姐，陆心心想，这是到家了啊。只闻过其声的陆心老板姓文，高高胖胖蓄着小胡子，说话喜欢用“哼，哟，的呢”作为语气助词，与陆碎嘴奔现后一见如故。坐在陆心对面的姑娘叫白洁，满脸刻着生人勿近，熟了以后发现俩人同属蛇精病儿童，和文老板仨人组成吃喝嫖赌（倒想）小分队。

　　秋天的时候中国移动推出4G，和4G的广告铺天盖地带领全国人民奔向快乐的手机网民生活，键盘中间带小红点的IBM牌电脑还是神器一样的存在。人人网、新浪博客和百度贴吧三大巨头在刚出世不久的新浪微博夹击下节节败退，人们纷纷在微博上短频快的分享并围观别人的日常，陌生人之间的距离越拉越近。陆心所在的组顺应潮流，为广告客户提供微博小广告撰写张贴维护一条龙服务。

　　很快陆心找好了房子，搬到宇宙中心旗舰地标三里屯街区，和住青旅那一周认识的朋友兼同行丸子君每逢周末一起进行京城景点打卡游，并满大街寻觅小酒馆不到半夜不回家。乙方的丸子君喜欢上了甲方的客户，总是收集甲方爸爸对她好的细微故事给自己壮胆洗脑，诸如今天甲方爸爸摸了她背包上的熊头，前天甲方爸爸特意问她要不要顺路送回公司等等。终于在陆心的耳朵里快听出茧子来并逐渐感到不耐烦的一个深夜喝醉的夜晚，非要陆心替她拨给甲方爸爸告白并毫不意外的失败了后，消停了。

　　周末，告白失败十分苦闷的丸子君拉着陆心出城爬山，等两人汗流浃背坐在山顶，陆心到肩膀的头发糊在脖子上使得小陆简直想断头求凉。
　　还在沉浸式苦闷的丸子君：“陆心，你有没有喜欢过谁，我从来没听你提过”
　　“emm，可能还真没有，像你这样死去活来的”
　　“那你可能会喜欢啥样的？我们去找找？”
　　“…这，上哪？菜市场？”
　　“你们公司那么多男生，就没有一个喜欢的吗？”
　　“我不喜欢男生”
　　这下轮到丸子君瞪大了嘴巴，这，这，两人认识也快一个季度了，这么重要的消息怎么现在才说！
　　“啊？那你，是哪款？诶不对，你这么爷们儿，你不应该留长头发啊”
　　“这，，，这有关系吗？我只是找不到tony老师剪，我一直想剪短来着，夏天又热又糊，前天我同事推荐了一个，说还不错，我考虑去试试”
　　“陆心，要不，要不，咱俩现在就下山陪你剪头发去吧，你剪短了肯定很好看”
　　心念一动，刚爬上山顶的俩人拔脚就走，到理发店以后，Tony老师先是哆嗦着双手反复确认是否要剪，再是感慨陆心是第一个愿意给他这么大发挥空间的顾客。俗话说得好，换头如换人，陆心看着镜子里两鬓推平刘海柔软的盐系少年，头一回感觉到做了自己。
　　这边厢刚收拾好头，陆心的中性穿着怎么看怎么违和，两人火速扫荡快时尚男装，陆心就这么突然从长发爷们儿变成了一颗柔软清爽的美少年（短发娘们儿）。

　　周一上班前，陆心担心会吓死周围的同事竟然有一些莫名的紧张，毕竟上周五下班分别时还是铁汉子少女，转眼就成了柔软少年，想想的确有一些蛮秃然的。等到了公司，不出意外引发了一阵骚动，白洁到下班时间抬头说：“你这剪个头发，我感觉你整个人都变了”，坐在隔壁的文老板应声接了一句：“你是终于要做自己了吗？”陆心很认真的点了点头，心想，算是吧。

　　与陆心的工作小组相隔不远坐着另外一组同事，当中有一个比小陆爷们儿800倍的伙伴，每天抽很重的烟去换低沉的嗓音，某天中午吃饭时，陆心注意到这位同事的左手无名指有一颗戒指，好奇问道：
　　“诶，你结婚了吗？”
　　“对”对方简短有力的答
　　“结婚多久了啊？能结吗？”陆心委婉的问
　　“我们是高中同学，高中就一直在一起，去年办了个仪式”对方说到这儿略带一些腼腆，并在陆碎嘴的吵闹下出示了一张合影，清风霁月，透着干净和简单的幸福，陆心这样想。

　　干这行的下班时间通常是晚间9点，没过多久，陆心手头的工作量大到半夜两点都不能承载，决定给自己找个实习生分担分担，并依样画葫芦去学校贴吧发布招聘信息，照猫画虎跟留言的小姑娘电话聊了半小时，双方愉快的约好下周北京见。

　　等到陆心在公司前台接到亲手找来的小伙伴栗子，第一时间瞪大了双眼，OOPS，这得有D罩杯吧！
　　“学姐好，我叫栗子”小姑娘热情洋溢的跟陆心打招呼
　　“你等下，叫哥”小陆满脸不情愿的纠正
　　“哈哈哈哈，叫爷好不好”小姑娘和陆心见面即熟络了起来，
　　后来陆心发现，小学妹竟然跟自己同一天生日，性格（臭味）相投，俩人配合起来行云流水，陆碎嘴和白洁在午饭时间从东扯到西的时候，栗子安静的沉浸式聆听，三人很快组成了蛇精病儿童小组，当然，后来三人间最常见的对话逐渐变成小陆调戏栗子，白洁翻着白眼劝阻。

　　广告行业最精品的活动莫过于竞标，一屋子菜脸鏖战6个小时头脑风暴，再分头顶着黑眼圈纺织PPT 6个小时并同时处理存量客户不知道哪冒出来的奇妙需求是常态。一段时间小陆所在的组新业务压力陡增，全组人连竞三个大标并输掉后，纷纷感到从头发丝儿到脚后跟的被掏空。

　　这一天中午，几个同事点了外卖在茶水间边吃饭边吐槽借以舒缓情绪，从老板吐槽到客户再到艺人八卦，今日份八卦底子已经快掏空的档口，文老板突然转移了话题：
　　“咱公司有多少是弯的啊，就你们觉得的”
　　这下好，一石激起千层浪，众人热火朝天的提名并就争议人物展开讨论，小陆想起隔壁做企业社会责任组的姑娘陆娜，留着齐耳的短发，略偏中性的打扮，酷酷的做派，不示弱的提名陆娜，没想到遭遇了众人的质疑，
　　两位圈内人以雷达无法扫描为由拒绝了陆心提名，剩下人以不熟的由头表示看着不像，小陆眼瞅公信力即将归零，脑子一热冲口而出：“我去试试，我就觉得她是”
　　看热闹的不嫌事儿大，白洁好奇陆心要如何试，文老板表示如果证明陆心是对的就请大餐。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两个组平时一点业务交集都没有，小陆和陆娜本质上只是坐在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这得先煮煮熟吧？！小陆心想。
　　茶水间煮咖啡偶遇，小陆主动搭讪，陆娜客气简短的接了两句话告终，小陆：卒。
　　假装订不到会议室，小陆绕路去到陆娜组座位区域问人借会议室，陆娜表示帮不上忙，小陆：卒。
　　公司下午茶时间，小陆主动多洗了一些桃子搬去隔壁组分发，陆娜拿了一颗说，你人还挺好，小陆：唉呀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