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红熊猫绝不告白第二次》周山渡

123、第 123 章

　　　　李桃桃早就无法忍耐了。

　　爱博森将她诱入无人之地，也代表着他的呼救将无人得知。

　　她侧身避过，伸手精准地抓住长鞭。少女的手臂在放松时瞧着纤细，可随着五指收拢，她小臂上精悍的肌肉线条骤然显出。爱博森惊觉自己动弹不得，低眸时，对上李桃桃凶光毕露的眼睛。她橙红的双眼浓得像血，吓得爱博森松了持有教鞭的手，往后倒退了两步。

　　如狼见到林中羊羔，却不想其皮下早已腥臭，藏着只等待捕食的虎豹。爱博森没料到李桃桃的动作这样利落，像个身经百战的战士，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不施掩盖的杀意。他几乎都要搞不清立场，不明白究竟谁才是真正的杀人凶手。男人将武器拱手相让，使两人的攻守位眨眼间颠倒调换。她面无表情地威慑：“老师，爱丽丝呢？”

　　爱博森见势不妙，还想装傻。他故作镇定，对李桃桃道：“老师正想和你聊聊这件事呢，爱丽丝昨晚没联系你吗？我帮她补习之后，她就跟着一个陌生的男人离开了。我以为她会告诉你呢。”

　　李桃桃沉默。

　　她将教鞭擦过墙面，加大玻璃纤维的摩擦力，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爱博森皱着眉，身子忌惮地后仰。“别让我问你第三次，老师”，李桃桃咬重音节：“爱丽丝呢？”

　　这个副本的主角是爱丽丝，死者也是爱丽丝。帮爱丽丝找到死亡真相，就代表他们现在经历的一切，只是由女孩的亡魂塑造出的幻境。爱博森是虚构的———那他也可以死亡吗？如果趁现在将爱博森杀死，这个副本会随之崩塌吗？李桃桃，认真思考着这个问题。

　　爱博森见自己大势已去，干脆摊牌：“你觉得是我杀死了爱丽丝吗？”

　　他们在楼道内闹出这样大的动静，可是没有人前来查看。李桃桃本是趁着其他人在上课时找爱博森“自投罗网”的，可现在，周围的读书声不知何时逐渐淡去了，他们二人所处的地带成了一片孤岛，仿佛真空。李桃桃的猜这段剧情本就是她与爱博森的对峙，便反问：“难道不是吗？”

　　她说：“你将爱丽丝约出去，是为了满足自己猎奇的恋.童癖好。你是个原生家庭糟糕的混蛋，所以你才杀了她。”

　　“你在试着激怒我吗？”爱博森笑了，他将身体往后一靠，枕住身旁的墙面，显得游刃有余：“很可惜，你注定无法成功。因为杀害爱丽丝的不是我，你没有证据这一切是我的做的，但我却有证据指向你们。”

　　我们？

　　李桃桃表情紧绷，可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见的困惑。爱博森捕捉到了她的茫然，继续道：“爱丽丝的好朋友、老师的好帮手，年级内赫赫有名铁面无私的纪律委员……难道你不知道吗？她被人霸凌的事情。”

　　李桃桃在脑内迅速略过本次副本的参与者角色，有：跟爱丽丝关系很好的富二代、啦啦队长、纪律委员、橄榄球队长、走私精神类药物在校医室内出售的老师……

　　其中许多角色是无关紧要的烟雾弹。校园是个小型生态链，处在生物链顶端的人通常不会往下看，除非下位者触及到了她的利益。纪律委员和富二代是爱丽丝的好友，处于恶人位的就只有啦啦队长和她的男友。

　　而男人，多数情况下是管不住欲望的生物。他们很会为自己抬价，将年轻的失控粉饰为“少年的心动”，年长者的放纵包装成“跨越世俗的爱”。剧情的走向显而易见，是美貌让爱丽丝走向了死局。

　　但长得漂亮是爱丽丝的错吗？

　　“是你们没有善待她，无视她的痛苦，才将她推到了我的身边。我给予她温柔，主导她的未来，纾解她的迷茫。我让她拥有了希望，所谓的“爱”不过是她自愿奉上的报酬。我给予，我索取，有什么不对？要说杀害，也只是你们的过错。如果你们没有凿开她的内心，她也不会来寻求我的填补。”

　　爱博森的语速逐渐变得缓慢，神貌开始畸变。在手机前观看的达米安猛地站起，原本只是色调阴沉的像素风画面变得更为诡谲。铺天盖地的紫色朦胧在整个画面中，男人身上的人皮开始褪去。他的嘴巴咧大，几乎将整个头颅吞入其中，吐出血肉与片片密合的鳞片。他的脊椎往下延伸，四肢似蜥蜴的断尾般掉落，身形注水，迅速涨大。好似话语在他口中变得品尝一块风干的火腿。吐字的纹路清晰，每个音节都纤化成肉丝那样根根分明：

　　“你是，杀人犯。”

　　“我不是。”

　　李桃桃看着他，观察着后方的楼梯。她悄无声息地改变站位，掌覆上扶手。她注视着爱博森，冷静地问他：“既然你得到了想要的一切，为什么还要伤害她？”

　　“因为她妄图留住我。”

　　话语间，男人口中的牙齿朝外顶出。新长出的獠牙上沾满血肉，黏连成丝，他已彻底消去人形，变作盘踞在这整个楼道角落的巨蛇。蛇芯外吐，“嘶嘶”作响中他的身躯朝李桃桃袭去。蛇张大嘴巴对她哈气，声音中充满恨意道：“企图结下谎言的果实，将我留在她的身边。”

　　下一秒，李桃桃拧身逃离。在爱博森闭合口腔的瞬间，她撑上扶手，将其充作滑梯往下滑落。李桃桃擦着爱博森的獠牙逃向下层，可在她通过楼梯拐角处时，却觉得眼前蓦然一花。眼睛闭合，睁开，她发现自己看见蛇的后脑勺。达米安看得清晰，画面顿了一刹，李桃桃被卡回原先的楼梯口。

　　她被困住了。

　　接连两次循环，让李桃桃意识到她在这段剧情中是该死去的。作为爱丽丝的好友兼唯一见证者，在对方的记忆中他没有这样矫健的身手，必将死在探寻真相的道路中。

　　楼道口的空间狭窄，她避无可避。爱博森在第三次循环中抓住了李桃桃滑落的规律，早早将张开的嘴巴贴在扶手上，等待她的降落。面对深渊般的蛇口，李桃桃拽住他的獠牙，将自己悬浮于半空。

　　一人一蛇，短暂地陷入僵持。

　　我不能死在这，李桃桃默念。

　　千钧一发之际，她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你在看……我快找到真相了———”李桃桃仰头对着半空高喊：
　　“帮帮我，爱丽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