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忧集》鸷鸟羽光

99、第099章

　　随着时日的推移，郭泉的身体果然在朝好的方面发展，紧紧过了半个月，他已能在丫鬟仆妇的搀扶下下床走动一会了。

　　这段时日他经常听郭母说病中家中发生的事，尤其是他妻子家信守承诺，即使他重病也愿意将人嫁过来。而她进门后的这段日子也家人相处的很和睦，尤其是和小妹，就像亲姐妹那般友善。

　　对此郭泉心中非常感激岳母和妻子的不离不弃，下定决心等他痊愈后一定带妻子回娘家走一趟，感谢岳母对他的爱护。

　　又持续调养了三个月，郭泉的身体才会恢复了大半的神气。因怕过了病气，郭泉一直未回到自己的房间而是继续留在了养病的地方。

　　倒是郭淼，既高兴哥哥身体逐渐恢复，又遗憾以后嫂嫂便是哥哥一个人的了。故而更加亲近蒋纯，甚至多次留宿在他的房间。后来两人还瞒着家里人私下喝了三四回酒，每次都以郭淼醉酒告终。

　　其中醉酒最严重的一次，醒来的时候身上简直像被碾压过一般，浑身疼痛。她后来又休息了一日才勉强恢复。却也再不敢喝酒了。

　　*

　　又过了一个月，郭泉在大夫的确认下已彻底痊愈了。他准备些礼物打算过两日便带妻子回娘家一趟。他后来听郭母说，因他的病，三朝回门的时候只送了礼物去岳母家，妻子也没能回去，对此他心中充满了愧疚。

　　他三日前已经搬回来自己的房间，头一次与妻子单独相处，让他有些紧张。不过他细心地发现，妻子虽待他落落大方，却似乎不愿意与他亲近。

　　两人虽是夫妻，成亲也有近半年了，他却是从最初便躺在床上养病，两人的交流也是最近一两月才开始。也只是每日少少的问候，多的他也不知道要说什么。所以他能理解妻子对他的陌生感，两人又错过了洞房花烛时的暧、昧气氛，她一时不能马上接纳他也是能理解的。

　　他并不着急，他们还有一生的时间相处，他会用尽全力呵护她爱护她的。郭泉在心中下定决定，往后绝不辜负她。

　　在踏上马车前，蒋纯回身最后一次看向身后的郭宅。这个地方他呆了近半年，以后恐怕不会再上门了。踏进马车里，将身后的一切都隔绝开来，自此身后的一切都与自己再无瓜葛了。

　　蒋母前一日便收到了消息，焦急地盼着儿子回家。她已没有了最初的提心吊胆，虽还是会担心儿子暴露身份，但这么久过去了，都没有消息传过来，也算是一个不差的消息。今日儿子便能回家，再将儿子和女儿调换过来，她便能彻底安心了。

　　众所周知蒋母生养的是一儿一女，故而蒋歆在郭泉和蒋纯上门之前避开了，免得造成不必要的麻烦。蒋母在门口迎接的“女儿”女婿，见到“女儿”她便双目泛起了水光。

　　“歆儿，泉儿你们快进来。”

　　“娘。”“岳母。”

　　“诶，诶，跟娘来。”

　　蒋母将他们引进正厅，一间还算宽敞的屋子，正中偏西的位置是一张四方桌，桌上摆了一个瓷水壶，三四个水杯倒扣在托盘内。上首墙面贴着一副山水画，长案上放置着一个弧形瓷瓶作为装饰。从地面的痕迹可以看出，东面空出的部分原本是摆放着太师椅或是扶手椅，不过早已搬空了。

　　未语先泪，蒋母拉着蒋纯的手泪水无法抑制地流了下来。没有人知道蒋纯去到郭家一呆就是近半年，几乎音讯全无她有多么担忧。无数个日夜她都后悔为何当初会同意儿子的这个主意，不仅将自家陷入了不义中，还担惊受怕，只怕有一日郭家遣人来指责她家做人不厚道，将闹起来坏了儿女的名声。

　　“娘，我回来了，您别哭，以后都会好起来的。”蒋纯安慰母亲，同时意有所指。

　　“嗯，娘知晓。就是看到你和女婿都好好的心里高兴。泉儿看起来还有些瘦弱，娘给你们炖了鸡，你多吃些，补一补。”蒋母擦着眼泪，笑着道。

　　“多谢娘。”对于岳母的热情，郭泉有些受宠若惊。

　　午膳果然一家三口其乐融融，蒋母唯恐儿子和女婿少吃了一口，不断地为两人张罗，自己都没怎么动筷子。还是两人都力劝她，她才依依不舍地放下公筷，吃了起来。

　　用过饭，仆妇收拾好桌面，三人又坐在厅中闲聊了一阵，蒋母的神色却变得焦虑起来。无他，出嫁的女儿除非是被休弃或在夫家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很少有回娘家住的。绝不可能让儿子就这么跟着郭泉再回去，然而她们一直陪着郭泉，也没有机会将儿子和女儿对换过来。

　　蒋纯看出了蒋母的焦虑，但他心中另有打算。她和姐姐长得相像，但也没到分辨不出来的地步，总不能清晨从郭家出来的是一个人，午后带回家的是另一个吧。

　　“娘，孩儿舍不得你。”时候不早了，再不回去郭泉便要留在岳母娘家用夕食了，蒋纯开始了他的表演。

　　果然，蒋母听蒋纯又要跟着郭泉回去，眼泪再一次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她今日流了好多泪水，手帕干了又湿，好不心酸。

　　“孩子，娘也舍不得你，你......”有郭泉在，有些话蒋母不好说出口，只得停顿下来。

　　郭泉却误会了蒋母的意思，他看岳母觑了他一眼后欲言又止，以为她是舍不得女儿，正要说上两句，蒋纯却突然将头转向他，帕子同样擦着眼角道。“夫君，我可以留下来陪娘几日吗？弟弟如今在外求学，我又嫁了出去，娘每日都形单影只。何况我也很想娘，我们母女从未分离这么久。可以吗？”

　　一双，不两双通红的圆眼闪着泪花看向郭泉，他一时之有些招架不住。想到蒋歆自嫁进门便因他生病之事没有一日松快，又亏欠她回门之礼，最终点了点头。“也好，你便留下来陪陪娘吧，我过几日再来接你。”

　　蒋纯和蒋母都没想到郭泉答应得如此爽快，两人都露出了惊喜的表情。郭泉见着自家媳妇破涕为笑的灿颜，对自己的这个决定也感到满意。至于爹娘那边，他会帮着说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