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忧集》鸷鸟羽光

78、第078章

　　“这附近是不是有一家蔡记杂货铺，婶子从望乡来，想去铺里买些针头线脑，找不到确切的地方，你能告诉婶子要怎么去吗？”

　　“就在前面不远了，婶子你再走一会就到了。”伸出小小的一根手指，于小月指了一个方向。

　　妇人向于小月手指的方向张望，目所能及之处见不到蔡记铺子。妇人又看向她，和睦地问。“是沿着这条路走吗？看不到呢，可以请你给我带路吗？”

　　不行，千万别离开这里。钟慈不断地大声告诫女童。试想哪个成年人会让一个四岁的女童帮忙带路，这定然是拐子，要将她拐走的，正常情况下人都会选择有能力帮助自己的人，而不是这么一个小孩儿。

　　可惜钟慈的声音既无法被于小月听到，也无法采取行动控制于小月身体，将她带离危险的处境。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被陌生人带走。

　　*

　　人从几岁开始有完整的记忆，有人说是三岁以后，有人说是从五六岁开始。

　　于小月在这个院子里已过了四个春秋，太过年幼时发生的事她早已记不住了。她跟着娘坐车走了好些地方，车里面其他的小姐姐妹妹们时多时少，总是会有人离开或加入。

　　后来娘将她送到妈妈这，告诉她以后妈妈就是她的娘了。虽然娘经常会打自己，不如意了还会让她饿肚子，但她不想留独自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可是她追不上远去的娘的身影，只能眼睁睁看着娘消失在眼前。

　　随着时间的推移，对娘的思念渐渐淡薄。她慢慢发现，在妈妈这里，只要表现得让她满意，自己不仅能吃饱喝足，不会挨打挨骂，还有新衣服穿。

　　除了最开始笨拙以外，于小月牟足了劲练习妈妈要她学的所有技艺，她想吃饱饭。而对于家的印象，只有门口的井和不远处的香樟树，甚至连娘的面貌都模糊了。

　　“听说今日妈妈要来查看我们的练习进度。我琵琶曲还没练熟，你说怎么办啊丹珠。我会不会被罚。”说话的小姑娘一张白净的瓜子脸，弯眉下是一双水灵灵的圆眼。此刻那张总是过分天真快乐的眼眸中难得露出了淡淡的忧愁。

　　“嗯？应当不会吧，妈妈今日来恐怕是来选走最好的几个姐姐，我们还小，并不在她的眼中。”见小姑娘还是没有开怀，于小月，哦，不对，现在她已更名为丹珠了，又补充了一句。

　　“就算要考校我们，若是真不合她的心意，也最多让嬷嬷罚我们不吃饭。你若真被罚了，我会将我的口粮省下来留给你，定然不让你饿着。”

　　“丹珠，你怎是太好了，我没认错你这个妹妹。”知晓即算表现不好也不用饿着，小姑娘再次高兴起来。

　　果然如丹珠所料，妈妈主要关注的对象是已将长成，十三四岁的姐姐们。当然，她也查看了七岁以上所有姐妹们的功课，做得好的奖励，做的不好的受罚。最终院中被她带走的姐姐一共七个，却留下姿色最好的两位姐姐。

　　晚间，因绿漪琵琶弹错了好几个音调，被罚了夕食和第二日的朝食。丹珠与其他未受罚的姐妹一同去了食堂，只喝了一碗粥，趁着嬷嬷转背的瞬间，藏好了一个馒头。

　　她们这群十二岁以下的丫头住的是八人间的通铺，绿漪因被罚不能吃饭一个人呆在房内，等着好友救济。很快，丹珠的身影窜了进来，从怀中掏出还有余温的馒头。“快吃吧，别让人发现了。”

　　“嗯。”绿漪也不矫情，接过馒头狠狠咬了一口。圆圆的眼睛瞬间亮了，里面居然有一块酱肉。她大口嚼着馒头，向丹珠扬起了笑颜。

　　食堂饭菜的配置在这里同样待了四年的绿漪再清楚不过了，酱肉每人最多分一片，丹珠将酱肉和馒头都留给了自己，她肯定是只喝了粥的。顿时心中觉着这个朋友没白交。

　　“我们一起吃吧。”绿漪嘴里含着馒头，说话有些不清晰。她将剩下的馒头掰成两半，递了其中一块给丹珠。

　　“你留着自己吃吧，明日朝食后不能回屋子，我也不方便再带吃得给你。我和你不同，没那么容易饿。”丹珠将馒头推了回去。

　　“那好吧，多谢了。”绿漪思考了一会，又将手收了回来。她确实比较容易饿，再要进食恐怕要到第二日晚间了，还是不要辜负丹珠的好意了。

　　*

　　在这个大院里生活的全都是五岁至十四的女童或女孩，丹珠见见过年岁最大的姐姐是去年离开的玉华姐姐，她离开的那年似乎刚满十五岁。之所以将她留到最后，听嬷嬷私下说是妈妈要留着她有大作用。

　　才十二岁的丹珠不明白嬷嬷和妈妈口中的“大作用”是什么，她只知道要想不被打，不被罚，不饿肚子，就必须要服从嬷嬷和师父的安排的功课内容。

　　她见过那些反抗妈妈和嬷嬷的人，她们被提出来在所有人面前棒打，直到惨叫声由最初的震耳，到后来的渐渐熄灭，人变得奄奄一息。

　　这番震慑是有效果的，当年刚从娘身边离开满心都是回家找娘的她，见证了如此残酷的刑罚。当天夜里，她便和几个年龄还小的孩子一同发起烧来。

　　苦苦被灌入口中，持续了半月，她终于回归到了这群姐妹们其中。而那两个因反抗而被棒打的人，再也没有出现过。那时她便知晓，她要活着，要活得好，在这里至少要学会服从。

　　院里除了有教导她们技艺，吹弹拉唱的师父，等到十二岁以后，还有专门负责tiao教她们，让她们学习如何讨好男人的方法。这些都还好，只要用心，与她来说都不算难事。

　　只一件事，让她即使还懵懂的心智也很难以接受。在她成为女孩后，每日夜间，嬷嬷便会将【不可描述，请自行脑补】。第一次躺在那张榻上的时候她，嬷嬷【马赛克】。

　　磨磨蹭蹭颤颤巍巍地【......】，除掉障碍，已那种【马赛克】姿势躺在榻上。当【不可描述，请自行脑补】与恐惧感袭来时，她下意识的想要挣扎逃离。而被早已压制着她的另外两个大力嬷嬷控制住。

　　她到现在还记得在那昏暗的房间中，嬷嬷尖利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刺痛了她的耳膜和心。“你最好别挣扎，否则破了那里，你在妈妈那边便不值什么。到时候有你苦受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