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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06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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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安抚关慧娘的戒心,张烈没有坚持送她回家,而是等她走到转角身影消失的时候才默默跟在她身后。直到亲眼见着她归家,他才放心地离开。
关上门,关慧娘没有心思做饭,沮丧的心情让她只想躺着不再动弹。她租住的这间房是由右边那列房间单独隔开的,为了进出方便,在一侧开了间小门。
从小门进去是一小节连贯的院子,如今也一同被隔开。向前走六七步便是房门口,门外右侧是一个水缸,左侧则架了一个灶台,一旁放着锅碗瓢盆,平常关慧娘都是在这里做饭。
推开房门,一张一人宽的简易木床,床尾安了一个箱子,里面只放了少少两三件衣物和一个小包袱。靠近窗口的位置还有一个小几子,上面除了一个烛台,空荡荡的。
和衣躺在床上,她望着暗色的屋梁出神。时间过的越久,她便越感到绝望。或许她真的再也回不到那个家了,再也见不到她的孩子。
不知不觉迷迷糊糊睡着,等到她再次睁眼,窗外已是一片昏暗,只有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扉照进来,不至于让她完全陷入黑暗中。翻身下床,从几子侧边摸到火折子,将烛台灯芯点燃,光明才再次降临在房内。
劣质灯油的气味总是会让她不习惯,当烛心的黑烟飘荡在空中时,她还是会下意识地收敛屏息。离开那个家她带走了一些银钱,然而钱是越用越少的。租赁这间房,购买生活必需品都在不断消耗她的储蓄,从不曾为银钱操心的人,如今过起了能省就省的日子。
错过了中、晚两餐,不过现在关慧娘依旧没有食欲,她现在起来是因不习惯没有清洁就上床歇息,放纵一下便罢了,她不能忍受一日不梳洗。舀出一勺水放在盆内,也不管它是不是冰的,搓了搓面巾便轻轻地擦拭起手脸来。
将自己收拾妥帖,她又给倒了一杯水,随后换下衣服,再次躺在床上,虽然此刻她已毫无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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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睡意的又岂止关慧娘一人,曹准刚去看了哭闹不止好不容易哄好的儿子,疲惫地躺在床上。双眼酸涩,却莫名亢奋。
自从儿子的母亲离开家后,自小被母亲贴身照看的他很是狠狠哭了好些日子,小小人儿都瘦了一圈。好不容易他已习惯了没有母亲陪伴的日子,今日不知为何又莫名哭闹了起来。
这段时日总是上门的媒婆也让他不顺,也有知情人劝他为了孩子续娶,只是后娘哪会对前头人留下的孩子好呢。哪个人不懂这个道理,不过是男人为了自己省心快活找的借口罢了,他并不想自己盼了多年的儿子在继母手中被磋磨。
不知道孩子他娘现在在哪里?过得好不好?应当是不好的吧。从小是家中娇养的姑娘,后来嫁给他,也从未让她吃过一点苦。如今被他从这个家里赶出去,独自在外无人照看,生活又如何会容易呢。
自从休弃关慧娘后,等心中的怒气逐渐平息,曹准有时甚至想,如果当时她肯认错悔改而不是抵死不认,他或许在气过以后,仍旧会接纳她。只是没有以后了,他已彻底失去她的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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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的长河并不会为某个人回转或是停留,日子依旧是一日一日的消逝,关慧娘如今身上所带的细软已然坚持不了多久。
她忧心忡忡地坐在房中,清点着目前还剩的资产,计算所需添置的东西。天气已逐渐转凉,被子、衣物都需要更换成更保暖的,木柴也要储备些,不然冬日难熬。在她正伤脑筋如何利用有限的银钱置办出需要的装备时,敲门声响了起来。
“叩叩叩”,“关娘子在家吗?”
关慧娘抬头,疑惑地看向门上。一大早,谁会在这个时候过来呢。她离开曹家后,除了头两三个月会时不时徘徊在曹家门口,其他都时候都是深居简出,与邻里也少有接触。
自从绝了再回曹家的心,她更是鲜少出门。在这里住了差不多半年,除了房东,还有没其他人上门过。显然,无论是声音还是时间,在门外的都不会是房东。那会是谁找她呢?
将摊放在床上的东西收好,关慧娘才走出房内,靠在门内侧,开口问。“你是何人,找我有甚事?”
“好事,好事。我是东街的贺婆婆,专程上门来着娘子商量一件好事的。不然你先开门放我进去,隔着门说话到底不便。”虽隔着门关慧娘看不到外面的情形,那自称贺婆婆的人依旧笑容满面。
她并不认识这位自称贺婆婆的人,也猜不透她来找自己所谓何事。不过确实如她所说,总不好两人隔着门说话。故而她抽开门栓,将门推开一半。
门外的婆婆穿着体面干净,未语先笑,一副和气的模样。她见开门的是个标致小娘子,心中了然几分。难怪看关慧娘的样子,分明是成过亲的小媳妇,也有好男儿求娶。
“婆婆请进。”关慧娘将贺婆婆请进家门,带入房间内。从墙边取了一条小凳放在对方身边。唯一的凳子给了贺婆婆,她只能坐在床边。
贺婆婆从进门起眼神便飞转,将关慧娘及她的住处看得一清二楚,还不待关慧娘问明来意,便先开口了。
“关娘子,大喜。我是来替张家大人向娘子提亲的。我们大人看中娘子人品,故遣我前来说和。我们大人二十有八,在军中任武职,因当年家中之事耽误了婚事,至今未曾娶亲,娘子进门就是当家奶奶。”贺婆婆喜气洋洋地看向关慧娘,出口的话却让关慧娘大惊。
“婆婆何故来消遣我,我一嫁过人的妇人,如何再聘。”实在是让关慧娘难以相信,她是休弃之身,被赶出来后又一直深居简出,如何会有人知晓自己,上门来提亲。听贺婆婆的口气,还是有官职的头婚男人。
不怪她不信,向她这样年纪又生过孩子,被夫家休弃的妇人,别说这般好的人家,便是那二婚三婚托儿带口的都未必愿意找她这般的。
不过到底这些日子也经历了一些事,即使自觉被人拿来消遣也没有十分生气,只是也不想再听,想着能把人和和气气送走是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