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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04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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浑浑噩噩地离开,李红音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的房间。虽然这几日一直在琢磨傅礼将她接回来这件事,也有些猜测,但没想到真是这万中无一的可能。
服侍李红音的嬷嬷见她被主家唤过去又回来后,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并不很理她,自顾自地回到了小隔间内。
李红音现在满脑子都是刚刚与傅礼的对话,也不在意别人对待的怠慢。
傅礼亲口承认那支玉簪与他家的渊源,没想到玉簪的主人居然真是他的未婚妻。被他从楼里带出来的时候她就隐隐有这种猜测,她与他唯一的接触便是这只玉簪了。
想到他第一次问玉簪来历的时候,她鬼使神差地说谎了。今日确定他是因玉簪才将自己带出来,更加不敢说出实情。现在是暂时糊弄过去了,但玉簪的真正主人却也在这里,只要她稍稍透露一点,自己就完了。
为什么被上天眷顾的总是她宋玉儿呢?李红音心中渐渐生出一丝不甘来。同样都流落风尘,她便可以挑选客人,不是官员便是豪商,或风流倜傥或温文儒雅。自己却无法抗拒被挑选的命运,哪怕年过花甲或莽汉只要出得起几个钱的便被妈妈放入房中。
在楼里她便是众星拱月,又在最美好的年华被年轻有位的大人看重,赎身出来。而自己不过是一个添头。想到此处,李红音粉色剔透的长指甲将床柱划出了一条痕迹。
不行,绝不能让事情在傅礼面前拆穿,心中渐渐生出一计,李红音调整情绪,起身梳洗一番,随即安然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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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傅礼家住了大半个月,这日李红音在行李中翻找出一只银镯双手递给被派来服侍她的王嬷嬷,柔声请求。“还请嬷嬷将姐姐请来,就说我有件要紧的事同姐姐说。”
接了东西,颠了颠重量,看成色不错,王嬷嬷才扯起脸皮给了一个笑脸。“那我去试试,只是玉姨娘未必肯来哦。”
“嬷嬷只管帮我传话便是,姐姐来不来都听她的。”李红音扬起笑颜。在楼子里呆过的姑娘,第一要紧的便是要有眼色,她一看便知这王嬷嬷是贪财懒散的,果然日常对自己也不尽心。只是之前自己前途未定,心中惶惶,故而也不曾理论收买,如今有事求她,少不得破些财。
一炷香的功夫,宋玉儿便带着一个丫鬟来到了李红音身边。
起先李红音拉着宋玉儿东拉西扯,随后又说有些私房话想同她说,只暗示有别人在不好开口。
宋玉儿让丫鬟先到院中走走,自己同李红音说说话。
等丫鬟退出去还贴心地代关门时,李红音眼眶骤然一红,咚地一声跪到了地面,嘤嘤地细声哭了起来。
“妹妹这是做什么?有什么委屈直接和我说便是,何必如此。”宋玉儿大惊,伸手要扶起李红音。李红音只管垂头哭泣不肯起来,让她不知所措。
“姐姐,如果我做错了事,你会原谅我吗?”哭了好一阵,李红音才抬起头,哽咽着说出一句话。
心中一沉,宋玉儿最怕听到的事情还是要从李红音口中说出来了吗。她深吸好几口气,尽力压下心中的酸涩,避开李红音殷切祈求的眼神。“妹妹跟大人的事我已知晓,我们曾经是患难姐妹,以后一同服侍大人,还是姐妹。”
情知她误会了自己的意思,李红音赶紧开口解释。“我与大人确实没有私情,有姐姐这样的珠玉在前,大人也看不上我这样的人。但我确实是姐姐救出来了。”话毕,她膝行后退,深深地朝宋玉儿一拜。
这个答案在宋玉儿意料之外,她以为那晚傅礼便收用了她。堵在心中的那口气瞬间畅通,紧蹙的秀眉也松开了,宋玉儿又生出一些好奇来。自己确实没向傅礼提及给李红音赎身的事,为何她说是自己救的她。
清澈地眼眸中尽是疑问,宋玉儿再次想将李红音扶起。“你先起来说话吧。你说是我救的你,此话从何说起?”
李红音却执意不肯起身,定然要跪着将话说完。宋玉儿身娇体弱拉她不起,也只能由她。
“姐姐且看这只玉簪。”李红音从发间抽出玉簪,双手递到宋玉儿眼前。
宋玉儿将玉簪拿起来摩挲了片刻,又放回李红音的手中,轻声道。“送给你便是你的了。你要说的事和玉簪又有何关联?”
“姐姐,此事正是由这玉簪而起。”遂将傅礼第一次见到玉簪的反应,及早几日他将她唤过去说的话一一告知了宋玉儿。
见宋玉儿迟迟没有反应,视线反而落在如玉般的手上,李红音心中是忐忑的。她也挣扎犹豫了好久,想要隐瞒,但如何隐瞒得住,只要傅礼透露半句,或是宋玉儿随口一问便能知晓,到时候难堪的只会是她一人。
当然,她敢直接和宋玉儿说也是拿准了她的好性儿,只要自己态度诚恳,想必她不会再追究下去。
又等了一会,李红音才懦懦地开口。“姐姐,我当时也不知怎么回事就认下了这个玉簪,那时我并不知大人与玉簪的渊源。后来大人又因此玉簪帮我赎身,我更加不敢说出实情。”
情真意切地说完,可宋玉儿只是将目光移到李红音的脸上,泛红的眼眶内迅速聚集了泪水。宋玉儿心中一时五味杂陈,原来她与傅礼之间不只是恩客与妓.子,主子与侍妾的关系,他们原本便是未婚夫妻。
但如今自己早已是残花败柳,不复清白,能成为他的姨娘留在他身边已然是万幸,又有何面目与他相认呢!
目光落在李红音脸上,这个与她情同姐妹,互相扶持着走过最艰难岁月的人。泪珠从她的眼中滚落,她看起来是如此的内疚与恐惧。是啊,我们都是可怜人,何况她也确实不是有意而为之。算了吧,既然傅郎已错人了替她赎身,自己也并不想以程梦涵的身份与他相认,何必再去伤一个人呢。
“姐姐,你还是怪我冒认了你的身份吗?我不会让你难过的,我这就去和大人说出实情来。”李红音此时的神情好不可怜,泪水似断了线的珍珠儿颗颗滚落。
“不,妹妹,我没有怪你。这只簪子我已赠予你,她就是你的。”宋玉儿已接受了这个现实,但泪水仍旧不受控制地从腮边滑落。
感受到柔嫩地触感将自己脸上的泪水擦去,李红音这才真正的动容。她扑到宋玉儿怀中,压低声音痛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