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忧集》鸷鸟羽光

36、第036章

　　周清嘉最终还是留了下来，他成了陆子介的亲兵。陆子介怕他在军营里冒失闯祸，让他时时跟在身边。

　　陆子介作为武将世家的儿郎如今已是长官使，正六品。以他二十有一的年纪来说，称得上一句年轻有为。哪怕在京城二代、三代武系后辈中，他亦是长辈口中别人的家的孩子。

　　边关此刻告急，虽蛮族见炎国大军来援，并未再向内陆进攻，甚至还后退了三十里，陆子介每日却很是忙碌。

　　练兵是一刻不能停止的，哪怕下一刻要上战场，到了时辰该起还是要起，该练还是得练。别看蛮族现在后退了三十里，蛮族本身便是游牧民族，他们侵略炎国的目的并不是为了这广袤地土地，至少暂时还不是。他们要的是炎国土地上的粮食、财物、女人以及大量的奴隶。

　　练兵的时候陆子介会跟着一起练，他要求周清嘉也要跟着一起，不然就立马回去。然而这些对周清嘉来说算不上什么，他在家中操练也是一日不辍。

　　在两人互攻的时候，周清嘉的陪练是陆子介。周围陆子介手下的士兵露出了羡慕表情，不是羡慕陆子介能和美人对练，而是羡慕周清嘉能受到陆子介的指点。在这些士兵的眼中，陆子介无论家世人品武功都是极出色的。

　　周清嘉刚确定留在军营的时候，却是引起了不小得轰动。要知道军队里全是清一色的汉子，在里面呆久了一只母蚊子都稀罕，更何况是如此美人，哪怕是男人，那些糙汉子也不争气的见一次脸红一次。更何况关将军御下极严，干得又是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活，整个军营里更是阳刚气过剩。

　　陆子介没有办法，只得此匆匆让李善去最近的镇上打一副面具，遮住周清嘉半张脸，好歹是没让手下的士兵争闹起来。

　　周清嘉本人一直知晓自己外貌非凡，在京城时也不是没有男子向他隐晦示好，只是这种事他都不予理会。没想到在军营里会表现得如此直白，在第九十九次拒绝眼前不认识的士兵给自己送吃食后，周清嘉收到陆子介送的面具后果断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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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迟这两日，两方大军便要开战，你留在......”陆子介话还未说完便被打断了。

　　“我要上战场。我能战。”此刻的周清嘉已取下面具，他目光炯炯地看向陆子介。这不是商量或请求，这是通知。

　　陆子介盯着周清嘉，他也毫不胆怯，两人就这么互相看着对方，直到陆子介确认周清嘉不会改变他的主意。有些无奈地轻叹口气，陆子介道。“先休息吧。不用再说了，不休息好明日哪有精神对敌。”

　　陆子介说完便率先走向了床榻，换下外套便睡了上去。周清嘉在原地又呆了一会，他没想陆子介这么容易便同意让他上战场。回过神来，蹭到一旁的竹榻上，和衣而眠。

　　待周清嘉呼吸均匀，原本早该睡着的陆子介陡然起身，缓缓来到周清嘉身边，默默看了他一阵，随即又回到了床上。

　　钟慈吓得惊声尖叫，任谁迷迷糊糊间突然发现头顶有个高大的黑影都难以不惊慌。幸而她只是周清嘉的一缕秀发，哪怕偶尔能稍微弯曲动作，也不过是让周清嘉觉得痒痒的，并不能造成更强烈的刺激。

　　*

　　星辰还挂在天空不愿离去，炎国军营里的军官士兵们都已整好装备武器，只待一声令下，便能锐意前进。

　　陆子介的队伍被编在了前锋，他们一个个都是炎国的好儿郎，长官一声令下握紧兵器便向前冲。

　　陆子介骑在骏马上与敌军将领拼杀，周清嘉作为普通的大头兵只能提起兵器与周围的同伴一同跑向敌阵。两军相遇，比的便是手上的功夫，心里素质。谁的力气更大，谁的胆量更大，便能杀更多的敌人。

　　周戎是从战场上拼杀出来的，他教出来的周清嘉并不是那种空有花花架子的人。他握紧手中的刀，劈、砍、收、挥、舞，刀刀都是杀招，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

　　“锵”，周清嘉用刀架住一个蛮族挥向同伴的刀，以力抗力将对方挥退。

　　那粘上血水和肉沫的刀锋马上要落到身上来的时候，周小艺整个人的呆住了，那一刻他就那么呆呆地坐在地上，眼睁睁地看着刀砍下来，除了暴睁的眼珠，没有任何反应。

　　“发什么呆，等着蛮子再来砍一刀吗？”周清嘉见自己奋力救下的人在原地发木，嘶吼道。

　　周小艺顺着声音，看向目光正落在他身上的周清嘉，这才反应过来，拾起身旁边角已有些卷曲的长刀迅速从地面爬起。银色的面具从他面前一闪而过，对着周清嘉的背影，周小艺喏喏地说了声“谢谢”。

　　见对方能握刀也能站起来，周清嘉未在多留，迅速朝着下一个蛮族杀去。他心中只有一个信念，杀掉眼前所有的蛮族，打败他们。他清楚地知道，只有他们获胜了，才会有谈判的机会。

　　若是钟慈的声音能够被人听到，想必此刻战场上必然充斥着她的尖叫。虽然周清嘉已束好了发，她也处在相对中心的位置。然而这一路拼杀下来，不说飘荡的血腥气、飞舞的残肢断臂，周清嘉的发带早已松散，她现在已是随风飘扬。刀剑无眼，她觉得自己下一刻便会被不知哪里飞来的刀削掉。

　　在炎国军队猛烈的攻击下，蛮族渐渐不敌，开始向后撤退。炎国的军队向前追击二十里后，陆子介建议此次领军的吴都司暂缓前进的步伐，以防有诈。

　　吴都司对陆子介的建议并不予以理会，他认为炎国十万大军压境，蛮族不过乌合之众不足为惧。且此时不趁他们溃散之时一举消灭，还要等到什么时候。他下令士兵不要停止，继续追击，待击溃蛮族必有厚赏。

　　哪料又向前追击二十余里，前方便是山川茂林，溃逃的蛮族此时却突然停了下来。就在炎国军官士兵以为蛮族穷途末路之时，茂林之间突然窜出成百上千的蛮族骑兵。那些原本该是精疲力竭奔逃至此的蛮族，此刻也转身迎向了追击而来的炎国军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