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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第10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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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两个学子口中,蒋母获悉昨日蒋纯提了一嘴要去郭家探望生病的姐姐。
此刻蒋母一心只想找到儿子,顾不上其他,从学堂离开又直接来到了郭家。
因郭母的眼疾未愈,郭父郭泉父子又有事暂时出门,招呼蒋母的是桂枝嬷嬷。
她昨日一直围在郭母身边,并不知前头的事。惊讶于蒋纯一夜未归,她找来看门的小厮询问,得知蒋纯昨日确实来过,不过在天黑以后便离开了。
蒋母道过谢,又看了一遭女儿,流了几滴泪,依依不舍地离开了。女儿这里有郭家照顾,她还要去寻找儿子。
一日、两日,直至十日,蒋母都未等到儿子归来,甚至后来学堂内与蒋纯交好的友人、他的老师,郭家,邻里都出动了,却仍旧没有他的消息。不得已,蒋母只得向公府求助。
等不到消息的蒋母日日在家抹泪。命运对待她何其苛刻,这厢儿子失踪还未寻回,女婿那边先一步上门报丧,她的女儿没了。
锥心之痛也不过如次,蒋母听闻女儿病逝的消息,儿子又不再身边,伤心痛苦之下晕了过去,等到再次醒来,却发现身体半边再也无法移动。
她没能去见女儿最后一面,只能躺在床上日日以泪洗面。幸而女婿孝顺,为她请来了大夫。她这种情况需要长期服药,后期的药费都是郭泉支付的。然而再多的苦药入口,也没能改善她的病症。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的,她除了头,整个下半身都没有知觉了。
家里只有她一个病主子,那个丫鬟还好,婆子见她成日间只能躺在床上,渐渐怠慢了起来。喂药也不按时了,三餐也时有时无,擦身体更是敷衍了事。要不是郭泉还时不时上门看看岳母的病情,恐怕哪日她死在家中都会被那婆子隐瞒住。
直到弥留之际蒋母也没能见到儿子回家。她一直坚信蒋纯是因某些缘故不能回家,人还活在某个地方。在长久的岁月中,这个信念支撑她等下去,但直到最终闭眼的那一刻,她心中都牵挂着失踪多年的儿子。
郭母和郭父是前后脚走的。自从郭淼去世,蒋歆也不在了,郭家仿佛笼在在一片阴云之中,再无欢声笑语。
大夫的嘱咐郭母很想遵从,但就像自罚般女儿的音容日日在她心中浮现,她从内到外都透出了一股悲伤。吃了成山的药,双眼却再为见过光明。又因长期郁结于心,不过短短数年,她便离开了人世。
郭父是在郭母去世后隔年离开的。从儿子生病时起,这个家里仿佛被魔咒了一般,恶事一件接着一件,让作为顶梁柱的他都喘不过气来。
老妻的离世是压倒他的最后一个稻草,从她离开后,他的身体便肉眼可见的颓败了。他知道自己时日无多,早早将家业交给了儿子,且再不肯儿子去那个地方,后续的一切都是他独自处理的,这是他最后能为郭家,为儿子做的一件事。
出了孝,郭泉一面努力攻读,一面将新妇迎进家门。在他三十五岁的时候得中三甲,老家留了老仆看守,他带着妻儿去了任上。
宦海沉浮,他后来因行事过于狠厉得罪了权贵因此入罪。全家流放边陲,家产也充公。在老家的房产也没有保住,被官府专卖。
几十年后,房产的主人发现后院某间偏僻的房间内有个地窖,地窖正中的椅子上捆缚着一副白骨。主人惊骇异常,立即跑出去报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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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已从那个世界脱离,钟慈回忆起在郭家发生的那一切,仍旧感到毛骨悚然。
郭泉和郭父联手将蒋歆绑架走,关在自家的地窖内。殴打他,折磨他,囚、禁他,nue待他,她从前从不知道人可以想出那么多法子伤害折磨另一个人。
当然,知晓全部真相的她绝不会同情蒋纯,或蒋家任何一个人,但她不觉得郭家的人可以动用私刑。郭家父子俩,尤其是是郭泉,几乎是蒋家覆灭的主使。
蒋歆和蒋母虽不是他直接动手,但全都是因他而亡,蒋纯更是他掳回来的。
她没有见到蒋纯最终的结局,突然一日郭父便不再同意郭泉去到那个地窖。不过她并不怀疑蒋纯最终的下场,若是郭家父子不想受刑坐牢,他们是不可能让蒋纯重见天日的。
晃了晃脑袋,钟慈将那些血腥的画面甩出去。她从投射舱内跳下来,取下放在一旁的大浴巾披在身上。
房间内除了她以外,小甲也在,还有一位远程观察员。此刻两人正凑在一起在他们面前的机器与虚拟平板上操作着什么,只小甲在钟慈刚出来的时候问候了一声。
她觉得有些稀奇,以前的任务从未见过远程观察员在,便踱过去想看他们在干什么。还没等她走到跟前,两人便停止了交谈,收起了虚拟平板。
“好了,基本已经完成,剩下的我可以回去弄。这里也没什么事了,我先走了。”远程观察员对小甲道,随后向钟慈的方向点了点头,便大步离开。
钟慈对小甲耸了耸肩,小甲则摊手微笑。
远程观察员是出了名的清高,几乎从不与她这种降临形的观察员接触,最多是向刚刚那边点头相交。
据说他们在公司都是有背景的人,所以可以不用进入投射舱去到观察的世界,而是通过高精密的机器在公司内完成观察人物,且他们拿的工资甚至比她们这种一线降临观察员还要高。只能说有关系的人在哪里都是混得顺遂。
“这次怎么他们会派人过来,一般每次不是只有一个观察员吗?”钟慈将身上的粘、液擦干,好奇地问小甲。
“哦,直接降临到人身上的观察员都会配一名远程观察员同时记录,从上次开始和你一起工作的就有一位远程观察员,只是你出来的慢,他又提前出去了,你才不知道。”小甲道。
“这样啊。”随口一问,这件事便在钟慈这里揭过了。
回到宿舍,钟慈急匆匆地冲进洗漱间,将自己从头到脚冲洗了一遍,才心满意足的出来。
将身上弄干净了她这才觉得彻底恢复过来了。仅仅用浴巾擦拭根本不能完全清除身上的粘腻感,但按照公司的规定,没有导出记忆的观察员不能离开办公区域,她不得不又花费了一些时间完成记忆的导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