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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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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与溺了水的心脏,被孟阳这番话灌满氧气,砰砰作响。孟阳的执著,比自己备受煎熬的放弃与苟延残喘,难更多。
心脏被救了出来,手还被压着,抬不起来。
孟阳悲戚的问白与:“你当过真吗?我做的这一切算什么?是不是在你眼里,连我的告白都无比可笑。”
孟阳不再看白与,早已找了楼顶的台面坐下,晚风吹动他长长了些的刘海,眼睛被学校里的灯光映得很亮。
白与很痛苦,孟阳从来都不是个表情丰富的人,但每次都能在它面前明显地感受到喜怒哀乐,甚至这一次,他也沉浸在孟阳的悲哀里。
他没有觉得孟阳的告白可笑,他只是,不知道。
白与用恳求的姿态打手语,试图和孟阳交流:“我没有觉得过,我只是不知道怎么回应你。”
孟阳跳下栏杆,明显能感觉到,他除了悲哀还灌满了冰水,出口的语言都是那么令人生寒:“我告诉你怎么回应我,现在脱光了和我发生关系,就是对我被忽视的告白还有无功而返的努力最大的回应。”
白与头皮一麻,不可置信,眼神呆滞的望着孟阳,这就是他想要的吗?
孟阳冷哼一声:“你不知道什么?不知道我喜欢你还是不知道自己要退学,还是不知道我孟阳是怎么和你相处的?”
孟阳的话让白与无法反驳,退学像根刺,扎在了两人关系里,只有白与能拔。
孟阳看向白与的眼睛,表情似笑像哭,二人眸中深处都是不可言说的痛苦,双倍的痛苦纠缠在一起,孟阳轻轻抚上白与的嘴唇,白与没有动,依旧望着孟阳,手被孟阳桎梏,只能模仿着他们说话的动作,用唇语轻轻吐息:“对不起。”
孟阳把手换成自己的唇,吻了上去,内心深处好像有什么在叫嚣,叫嚣着让孟阳此刻停手,白与没有反抗,甚至有笨拙的回应,他可以不让白与再经受后面的痛苦也一样可以得到这个人。孟阳闭上眼睛,不去理会心底那吵人的声音,这些都是白与必须经历的,即便为他难过也不能停手。
白与感到泪水砸在自己脸上,退学好像不再是他一个人的事,他反思,甚至自己从来没有想过退学一事父母真正的想法。
孟阳离开天台,脚步虚浮,离开前他背对着白与说:“如果你要退学就早点走,等你走了,我就忘了你,成绩肯定再也不会退步!”
白与没有追上去,他是罪魁祸首。
孟阳没有听见后面有任何动静,恨铁不成钢一拳捶在天台的铁门上,白与真是,不推永远走不过这种坎。
迟墨枫没有找到白与,最后一节晚自习没有上,提前离了学校,这是在校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试用特权。
他找不到能走通的路,找不到开始的灯,找不到机会。
迟韵刚好在家,看到迟墨枫失魂落魄的样子,加上之前偶然流露出来的一丝颓丧,迟墨枫八成落选了,甚至连备胎都没算上。
“你输了,虽然我挺想看笑话的,但是我不懂,你这么优秀差在了哪里?”迟韵不再是之前开玩笑的姿势,迟墨枫听得出来她是真的好奇。
迟墨枫输给了自己,输在了一开始就掐灭了所有可能的希望。
穿肠烂肚的事情溢满口齿之间,但是苦涩令迟墨枫张不开嘴,原来自己做的事,连对着家人说不出口。
上次就已经有了苗头,他只敢和迟韵说用了点小手段想强迫同学跟自己在一起而已。
迟韵不喜欢现在的事态发展,极有可能影响到迟墨枫后续出国的事。
“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迟韵在国外兼修了心理,心理学上把他人介入的引导与治疗以达到预想目的借用心理理论的手段等称作心理干预。
孟阳回家后冷静的分析白与现在离后妈和父亲的状态差多少。
三中的资料,他已掌握不少。白与在校一年半名列前茅,退学前有明显下滑,并且孟阳搞到了和白与同一时间的所有处分,同班级的白敏和陈绍文几乎与白与同一时间被处罚。
两个休学一月,一个退学处理,三个人情节恶劣的校园恋爱。
孟阳冷笑着打开三中论坛的后台,被管理员处理删除的帖子中,印证了孟阳的猜想,白敏和陈绍文才是一对。
他不需要知道白与退学的真相,只需要再次利用这些,让白与更加的孤立无援,在他最焦头烂额的时候,适当向白与索取报酬,便能让白与乖乖委身在自己为他打造的安全区内。
迟墨枫嘴巴很紧,一晚上只迟韵讲了他的一个朋友。
迟墨枫的朋友是个残疾儿童,天生不会说话,不是学不会,而是声带缺失根本没有办法发出声音的那种。
这个朋友很聪明,也很勤奋,但是是个胆小鬼,他的成绩很傲人,然而他深知自己的缺陷,以至于连理想的学校都不敢去。
可是天道酬勤,即便没有去到顶尖学府,在其他学校也依旧名列前茅,但是这样的人在学校不是很受欢迎,因为大家都知道他不会说话,所以每个人关于他的评价和事迹都是在别人口中得知的。
迟韵用心里对白与隐隐约约的印象,和迟墨枫口中的这个朋友去一一对应,但是迟韵想错了。
她以为,这样成绩好又没什么事的学生,在别人口中一定是学神的存在,在大家的口耳相传中一定应经被神话。
然而和白与并不能对上号。
“人们有自己难以实现的欲望,会加在高不可攀的人身上把其神化;也会有自己难以承认的卑劣,安插在永远不可能反抗得过自己的人身上,把其踩到土里。”
迟韵知道迟墨枫在班里是个语文课代表,喜欢拽文绉绉的词,但是这段非具象化的类比,让迟韵眉头深深皱起,是怎么踩到,让迟墨枫都难以启齿的呢?
“你参与了吗?”
迟墨枫没有回答。
迟墨枫能醒悟,肯定不是直接加害者。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这些的?”
“上周。”
“那个朋友他,现在对你的态度什么样?”
迟墨枫想了一会:“他对我态度有点怕,现在很疏离,还有点……尊敬。”
迟韵闭了闭眼睛,没有到最坏的地步,最坏不过是让迟墨枫离开,彻底怀着这个遗憾出国。现在依旧有解开迟墨枫心结的机会。
“那你被淘汰仅仅是因为做事不地道吗?那小孩之前身边还有一个男生来着,我看着挺像孟丛帆他儿子的,你该不会输给他了吧!”
“是他儿子。”
迟韵有些恶寒,孟丛帆和他老婆的状态业内目睹过的大家都心照不宣。迟韵和父亲去过的某晚宴上见到过,那位年轻的太太看起来像个小姑娘一样天真,但是背后孟丛帆的训诫和女人一直以来的愧疚和不正常的百依百顺,迟韵一眼就看穿了孟丛帆的手段。只是业内的其他有人羡慕有人嫉妒有人无感,只有少数人知道孟丛帆这人给那个女人造成了多大的精神伤害。
如果儿子随了老子,迟韵觉得有些麻烦,不是为了迟墨枫,白与被孟阳怎么样她是断然不会关心的。
这世间,有吃人肉的,也有吃人心的,还有吃人精神的,迟韵早已能镇定冷眼。
“你为你做的事这么自责,和他道过谦吗?”
“没有,我怕我一道歉,他不信我,像上次一样又要退学。”
“你还是不肯跟我说实话,你明明知道自己为什么止步不前。”
“他是之前被人欺负退学的,传满了谣言,刚开学我为了得到他也欺负他了。上次不知道什么人把他之前退学的事拿出来传,他以为是我搞的,说想躲我远一点,现在更是直接跟别人跑了,我能怎么办?再逼他退学一次吗?”
迟韵想把这个一中尖子生的脑袋撬开看看。
“坦白,然后道歉。”
“开不了口。”
“你做了什么开不了口?”
“为了立威风,故意把他锁起来吓唬他,还骗老师家长说我不小心。为了让他跟我一块放学回家,晚上装色狼猥亵尾随他。想跟他发生关系,去找他退学的事把他威胁到家里。……”
迟韵想扇迟墨枫,怪不得,迟墨枫这么一折腾不仅搭进去一个白与,自己保准折进去。
“去他家跪着吧,跪倒他原谅你也就有机会重新开始了。”
“我都跟你坦白这么多了,你怎么不肯倾囊相救了。”
“可是你做的事,除了法律能制裁你,我已经没有办法理解了。但是你放心,不把你出卖到警局,我还是明白的。”
“还有,道歉除了让他原谅,更多的是给你一个接触他的机会,他的心理状态在孟丛帆儿子手下有点让人不放心。”
迟墨枫不是学心理的,只能大致了解精神压制,区别于自己对别人的直接强迫。
孟阳第二天到学校,昨天没带回家的水杯已经接满了热水,不用想就知道谁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