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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算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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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年明显能感觉出来怀里的人在发颤,她死死抱着他怎么也不撒手,像是一个找不到家的孩子。
他伸手抚了抚她的背,就这样轻柔的动作,小姑娘的身子却猛的一颤。
贺年察觉到了不对劲,半哄着让她松开了手 。
不看不知道,下巴处有一处明显的淤青,他托起许岁的胳膊把袖子推了上去,同样的,两条胳膊都有大大小小的伤。
贺年眉头皱成个“川”字,他扫过每一处伤痕,看一处心里就多疼一分。
他的姑娘受欺负了。
“这怎么弄的?”
许岁抽回了手藏在背后,局促地看了他一眼,哑声道:“摔的。”
面前的人表情凝重,显然不信。
“你他妈摔能摔成这样?”贺年拼命压着心里的火气,但还是低吼了出来。
这是贺年第一次在她面前骂出声,也是第一次对她生这么大气。
贺年扶住额头,重新调整了情绪,俯下身来与她平视,声音比之前轻了个度。
“岁岁,是不是受欺负了?”
许岁鼻子一酸,滚烫的泪大颗大颗往下掉,这些天的那些酸楚变成一滴滴泪落了下来。
贺年托起她的小脸用指腹轻轻擦去她的泪又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好了乖乖,不哭了奥,不哭了。”贺年一只手陷进小姑娘的发间揉了揉,一只手轻环着她,他动作不敢太大,对她总是小心翼翼的。
许岁打着哭嗝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包括今晚那个带鸭舌帽的人。
贺年把她安顿到沙发上坐下,起身去了卧室,再出来时手里提着一个医药箱,他到许岁跟前一只膝盖跪在地上,伸手替她把外套脱下。
看了大概得伤势,贺年抿着唇久久没有动作,他无声去了洗手间洗了一块湿毛巾出来又坐到了她身旁。
“我...我自己来。”许岁有些不太好意思地抠着手指。
“你自己来?”贺年把毛巾递给她“那你可以试试。”
许岁刚动一下胳膊就停了动作,随后胳膊就开始颤抖,身上的伤像是共鸣了一样,一有动作就疼的要命。
她乖巧地看了一眼贺年。
贺年会意,唇角勾起一抹笑:“疼?”
许岁点点头。
“疼就好好待着,这时候了还逞强,你当你是铁人阿?”贺年拿过毛巾慢慢给她擦拭身子。
他只把露在外面的地方擦拭了一遍,越擦贺年的脸越黑,看着凶巴巴的样子许岁僵着身子不敢动。
许岁看着他从药箱里拿出两个小瓶子,用镊子夹了一小块棉花浸了些酒精往破皮的地方擦,酒精擦过的地方凉凉的但却火辣辣地疼。
许岁脚趾都蜷了起来,咬牙倒吸了一口凉气。
等消完毒,贺年又从药箱里摸出了几条粉红色的创可贴,那是那次他们一起买的,他撕开一条包装小心的贴在许岁手指上破皮的地方。
做完这一切后贺年抬头看了一眼小姑娘,她眯着眼正笑眯眯的看着他。
“笑什么呢?”
“没什么,就是感觉贺年真好。”许岁抬起手看着那条粉色的创可贴。
“贺年什么时候不好了?”贺年收拾好桌懒散地靠在了沙发上。
“嗯哼,贺年什么都好。”
“贫嘴。”贺年咧嘴笑着,露出两个酒窝。
许岁转头盯着贺年的笑脸看了许久,怎么这个人看起来笑得挺甜的。
她往贺年身前凑了凑,微微仰着头看着他的脸,似乎是在琢磨着什么。
贺年屏息心跳骤然加快,他只觉得耳尖发烫应当是又红了。他不敢乱动,这旖旎的气氛让他快要疯了。
小姑娘不再往前凑,对他咧嘴笑了起来,她伸手摸了摸贺年眼角下的痣慢悠悠的开口:“你长得真好看。”
她微凉的指尖触碰着眼角的那一小块地方,贺年吞了吞口水,压制住了要碰她的冲动。
半晌她才离开,贺年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偏过了头不去看她,却又有意无意的瞥她在做什么。
许岁摸了摸柴草一样的头发,有些难为情的问到:“我能洗个头吗?”
贺年没理起身去了卫生间,接着就是水流的声音,不一会儿他就靠在卫生间门框边朝她比个手势:“来?”
其实许岁是想说她有手有脚,虽然有伤但不至于是个残疾人,但是贺年从头到尾愣是让她一滴水没沾上,全是他一个人在干,最后还贴心得帮她把头发吹干了。
行,国民好男人,非贺年莫属。
贺年没再多问什么,去贺夕房间翻出了一身衣服来给许岁,把她哄去睡觉了。
良久贺年也没能睡着,他去到阳台拨了一通电话。
“姐。”
电话那头的贺夕想骂人的话戛然而止,试探性的问了一句:“吃错药了?”
“我觉得我梦还没醒。”贺年把今晚的事简单给贺夕说了一遍,说完电话那头安静了半分钟。
“你是说,一个姑娘半夜跑你家去了?”
“是我喜欢的姑娘。”贺年重申了一遍。
“666,头一次听说我们阿年有喜欢的小姑娘。”贺夕现在算是一点也不困了,巴不得把小姑娘的信息问个底朝天,边问边说祖坟冒青烟了。
“我在你柜里拿了套衣服给她,你不介意吧?”
“当然不介意,那么多漂亮衣服你让她随便穿,够不够阿,不够我再多买点。”贺夕越说越精神当即就转了四位数过去让他给小姑娘买东西。
“哦,那行挂了。”贺年的电话挂的毫不犹豫,他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心里的火气迟迟也下不去。他重新拨通了一个电话,刚打通就是铺天盖地的骂。
“贺年,你他妈有病吧,你看看现在几点了?凌晨一点!”
“陈念北。”贺年低声叫到。
陈念北立马精神了,一般贺年喊她全名一定是有事,刚听他的语气顺着网线都能感觉到他的不爽。
“咋了?”
“张慧你认识吗?”
陈念北回想了一下,确实有这么个人来着,每次见到她都殷勤的不行,一整个大舔狗。
半晌贺年才继续开口,语气淡淡的声音带着痞气:“她把我姑娘打了,怎么着也得跟她算算账是吧,欺负人都欺负到我贺年头上了,谁给她的胆子?”
陈念北内心替张慧捏了把汗,贺年都这么说了,不帮就不道德了。
“行,明儿我替你会会她去。”
贺年挂了电话,深吸口气,多年前那个阳台的角落里他们背抵着栏杆,听她滔滔不绝的说天道地,后来他再见到她时,她早已不是那个无话不说的小女孩了,她经历了什么贺年不清楚。
可是,他的天使被世俗硬生生扯断了双翼,再也难飞起来了。
晚上贺年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到和他的姑娘在一起,牵手,拥吻,最后步入婚宴殿堂,后来还有一个可爱的孩子。
“咚咚咚…”
玄关处传来砸门的声音,对,就是砸门的声音。
美梦就此中断。
操。
贺年低骂一声,一脸幽怨的去开门,刚开一条缝门外的人就冲了进来。
“你俩有事吗?大早上就来砸我家门,我不去开你俩是不是就要把我家门给拆了?”贺年看着沙发上的两人,嘴里不停的打着哈欠。
陆辞牵着二郎腿,不满的斜睨着贺年。
“说好今天打球的,你看看几点了?”
贺年看了一眼表,九点了,昨天说好八点半集合打球来着,好像睡过了。
“你昨天晚上睡恁早还他妈起不来,你是去和王子结了一晚上婚吗?”陆辞抱着胳膊有一下没一下的晃着腿。
贺年还真想了一下,确实结婚了,还有个孩子,家庭幸福美满。but让这俩货给打断了,要不早就白头偕老子孙满堂了。
“不至于结一晚上婚,好歹家庭美满了。”贺年懒洋洋的笑着,在陆辞他们看来就是像有什么大病一样。
陆辞不想理他了,他刚偏过头就看到阳台上那件不应该属于贺年的小巧的衣服,粉嫩嫩的还有个大大的爱心在前面。
这家伙,该不会…
陆辞脑海里冒出了一个危险的想法等待求证。
“你该不会是金屋藏娇吧?!”陆辞差点就蹦起来了,一只手指着阳台上晾着的衣服。
“贺年。”一声软糯糯的声音传进了客厅里所有人的耳朵里“我的衣服干了没阿?”
粉嫩的睡裙,胸前还有一个大蝴蝶结,小姑娘揉着睡眼懵懵懂懂往前走。
贺年意识到了什么一个大步挡在了陆辞和周时南面前,把他们的视线挡的严严实实的。
“贺年,你怎么学宋淮南阿!!”陆辞左歪歪右歪歪想看清楚那个小姑娘是谁“合着你昨个没睡出去拐了个女的回来?”
许岁这才回过神来,这屋里怎么又多了俩人?!
她捂着脸一溜烟的跑了回去关上了门。
“看你把人吓得,去年都见过这场面了再见一次怎么了?有问题吗?”贺年叉着腰一脸无语。
“这能没问题?去年那是宋淮南,今年是你贺年,人人都说不近女色的贺小爷阿,这比中彩票几率都低,你个狗还不让我看。”
这下轮到周时南断网了,上次庆祝宋淮南跳高破纪录的时候周时南有事没去,错过了一场好戏。
“什么玩意儿?”周时南的兴致上来了,嘴角上扬。
“就上次去找宋淮南,他对象喝多了他说送她回家,结果送自己家里去了。”陆辞解释道。
“好一个送她回家!所以你屋里那妞也是这么来的吗?”周时南一脸期待看着贺年:“你也成年了,做了什么?”
“拜托把你们脑子里的黄色废料清一清行吗,我是个正人君子。”贺年端起桌上的水杯仰头喝了下去。
“好一个正人君子!”
“……”
见贺年不说话,两人相视半晌陆辞小声询问:“不会是大校花吧?”
闻言,贺年抬眸看向陆辞,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
“真让你给拐回来了?”
“你他妈再胡说就滚出去。”贺年给了陆辞一记,转身往刚才小姑娘跑的房间去了。“我去问问你岁妈见不见你。”
他轻手轻脚地开了门,里面的小姑娘正裹在被子里只露了一个头出来,她悄咪咪的看着来人,像只呆兔子。
“你怎么就跑出来了?”贺年抿着唇眉眼弯弯的,笑得有些得逞。
“你也没说有人啊。”许岁埋怨的小眼神看着贺年,要多无辜有多无辜。
贺年看的心都化了,光想捧起来rua一把。
“行,我的错,外面是陆辞和老周没外人。”贺年拉开了窗帘“阿对了,我姐说她的衣服你随便穿喜欢哪个穿哪个。”
许岁打开柜子,各种漂亮的衣服挂满了衣柜还都是昂贵的牌子,许岁一下子看不过来了。
“慢慢选,不着急。”贺年冲她笑笑开门出去了。
这一柜子的衣服让许岁见识了什么是金钱的力量,最后她选了一身不华丽的衣服,贺夕的衣服上大多都有亮闪闪的东西,一看就是富家小姐穿的。
没多久小姑娘探头探脑地出来了,她拘谨地笑着,下巴那块淤青却格外显眼。
“你个畜生!”陆辞刚看到就破口大骂。
贺年,许岁:???
“你看你把人弄的,下手也不知道个轻重!”
许岁疑惑地看着他,还没缕清他为什么这么激动贺年就直接起身开了门。
“慢走不送。”
许岁解释了半天才让陆辞相信贺年真没对她做什么,这才让贺年的清白身还了回来。
“脑子不好使可以捐了,还能为国家做贡献不是?”贺年真的一整个大无语,他刚想再说什么手机却响了起来。
贺年开了免提让所有人都能听到那头的声音。
“行了贺年,送局子里了。”那头陈念北的声音传了出来。
“辛苦了。”贺年笑笑,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桌面。
“多大点事,小姑娘不受委屈就行了。”
许岁闻言猛的看向贺年,鼻尖酸酸的。
贺年挂了电话抬眸对上许岁的视线:“许岁,听到了吗,她们马上就要受到法律的制裁了,不管遇到什么,你永远都有人撑腰。”
许岁眼里泛起水雾,眼泪一滴接着一滴往下掉,听到贺年的话她心里暖暖的,这一刻她真的想上去抱抱他。
他告诉她,从现在起她也有人撑腰了。
下午许岁去了公安局,她是受害者是她们犯下的罪恶的凭证。
一切结束后许岁出来见到了陈念北,她懒散的坐在椅子上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
“许岁?”陈念北坐的端正了些,她招呼许岁坐到她旁边,刚看到她那挂了彩的小脸就心疼的不行,捧起来看了又看:“看这小脸挂彩了都,这么好看的脸得好好养着才行,疼不疼啊?”
“不疼,没事的。”许岁笑了笑,伸手握住了陈念北的手。
“那得疼死了,我真想进去揍她们一顿才解气。”陈念北气鼓鼓的“再受欺负了就报我陈念北的名,整个B市这个圈子的人没有认不认识我的,见了我得点头哈腰的。”陈念北顿了顿才又道:“只有一个人除外,那就是贺年,那家伙惹不得。”
“他很厉害吗?”许岁问到。
“反正抱大腿就对了,还有,耳东陈,想念的念,南北的北。”陈念北顺了顺头发,又随意的靠在了椅背上:“其实你喊贺年更有用。”
外面等着的三人似乎在谈着什么人生大事。
“我梦见我结婚了,还有孩子了,你们说这正常吗?”贺年一本正经的问到。
“你结婚对象是谁啊?”
“许岁。”
“你这梦的挺久远阿,孩子都出来了。”陆辞忍不住想和他拌嘴。
贺年沉默半晌闷声说道:“我想和她有个以后。”他看向门口那个笑容甜甜的小姑娘又握紧了手“可我坐过牢,我觉得我配不上这么好的她。”
他起身往那方向去了,小姑娘远远地看到了他也是止不住的笑。
周时南凑过身来笑到:“打个赌?”
“赌什么?”陆辞顺着贺年的方向看去。
“就赌最后是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