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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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岁，有人找。”
相对安静的教室里传过一句响亮的声音，许岁应声从后门走了出去。
映入眼帘的是干净的白色校服衬衫，眼前这个人一副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之上，深邃的眸子透着一丝清亮，他微微扬着唇给人第一印象就是干净。
“许同学。”
是年级第二沈故，印象还是有的记得高一之前还没怎么见过他后来高二的时候他似乎就经常上台领奖了，然后再就是成为了年级第二每次领奖都站在她旁边。
“有什么事吗？”
“就是王主任让我来通知你下午的自习课去会议室，咱们几个碰个面。”
咱们几个无非就是年级前三，上次许岁就是在教导处门口看到了沈故想到了让年级前三上台演讲发言，眼看快到时间了正好碰个面排练一下。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许岁笑着点点头。
许岁就是这样，在学校的人设就是温温柔柔安安静静的，对人都礼貌回应。
沈故在背后的手不经意间握紧了，让他表面上看起来很平静:“没事，应该的。”
是句客套话。
两人没过多交流，说完便散了。
许岁回去的时候阮月正在收拾东西。
“你要走了吗？”
“是滴，不要太想我啊宝贝，不过想我的话就call我哦。”阮月笑吟吟的背上了书包。
集训的话要很长时间，这样许岁身旁要空好长时间了。
算了，也习惯了。
许岁找出写好的演讲稿用小夹子夹了起来准备第四节课去会议室用。
没有阮月在身边碎碎叨叨的许岁突然觉得还有些不习惯，三节课后她跟自习课老师打了招呼就拿东西去了五楼会议室。
沈故已经在上面等了，许岁进来后还有一个小姑娘急急忙忙的跑了进来。
“我没来迟吧？”小姑娘还喘着粗气，手里攥着她的演讲稿。
“没有，我们也才刚到。”沈故笑道:“不着急，先休息一下。”
说完就给她搬来一张椅子。
经过交流许岁知道了那个小姑娘叫方清落，是年级第三，她不常看学校的荣誉榜自然也对榜上的人没太多印象，大多时候她都是自己在学习并不关心她下面那些厮杀。
“许岁，我可以看看你的稿子吗？”方清落拄着脸，葡萄大的眼睛眨巴眨巴看着她。
许岁将稿子递给她，动作一来二去也是那么温柔，那么小心翼翼。
大多人看到的许岁都是一个样子乖巧安静没脾气，可只有她知道她有喜怒哀乐有小脾气，可她不会表露出来她想把自己封存起来不想让别人知道她的过去。
沈故两人看完许岁的稿子又对比了自己的稿子定下了一个结论:
这就是作文满分大佬的威力，一个演讲稿都能被写出高级的感觉。
“那个，许同学你可以帮我改改稿子吗？”
“对对对，还有我！”方清落附和道:“我这语文菜的一批。”
许岁没拒绝接过了方清落的稿子笑着朝沈故说到:“那...女生优先？”
“当然可以。”沈故客气的说到。
确实像方清落说的那样，她的语文菜的一批，不过也是能看的，许岁给她勾了几处句子，修改了一些词。
沈故的稿子是让许岁出乎意料的，他的字很方正不像其他男生那样洒脱倒是很符合他的性子沉稳又温柔，稿子的内容也很完整比刚才方清落的要好很多很多。
这样的稿子还用改吗？
“沈故，你的稿子已经很好了，不需要再改了。”许岁收好他的稿子递给了他。
“是吗，我觉得跟你比起来还是差很多。”沈故双手接了过来说道:“我也不过是东施效颦了。”
“你谦虚了。”
沈故提了提眼镜，似一汪清水一样的眼睛弯了起来看向面前的小姑娘。
鹅蛋脸，杏眼，长睫毛，樱桃似的小嘴，她的样子沈故已经不知道在心里记了多少遍了，他很贪心，她的一颦一笑他都想留住。
等稿子改好后三人以矿泉水瓶为话筒轮流演讲了一遍，从方清落开始，到许岁结束。
“不错不错，太棒了！”方清落在结束后鼓起了掌。
许岁放下水瓶坐到了椅子上，会议室里顿时陷入了一片安静之中。
“你们去过天台吗？”
依旧是方清落开启的新的话题。
高三楼有五层楼，顶楼上面是天台，那里以前经常会有人去。
但是有些人忙着学习当然没去过，就比如面前这两位，长得就是一副“我是好学生”的样子。
“没有。”两人齐刷刷摇头。
“那多没乐趣，高三的天台可是一大打卡地方，我不允许你们没去过！”方清落一把拿过他们手上的稿子:“给个面子，上去呗？”
无奈，两人被方清落又骗又哄的上了天台，这时候离放学还有一段时间，从这里俯瞰校园，却是他们没见过的。
许岁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她没从这样的角度看过八中校园，校园的景色几乎是一览无余。
远远的看向操场，红色的塑胶跑道上一个个小人在肆意奔跑着，艺术楼的落地窗前身着芭蕾舞裙的舞蹈生们脚尖着地摆出优美的舞姿，东方向楼里高一同学在窗前托腮发呆…
方清落张开双臂迎接风的到来，怔在原地的许岁也笑了出来，微风吹起她两鬓的碎发露出那张秀气的小脸。
少年站在她的身后感受从她身上掠过的风，他小心的张开手，风从他掌心拂过，痒痒的。
他轻轻握紧了手，藏在了背后。
我抓住了你身上的风珍藏起来，就犹如你在我身边一样。
“你们想好以后去哪里了吗？”少女温温柔柔的话飘进了耳中。
沈故走到许岁身旁一手搭在了栏杆上，风将他的头发吹的凌散了些，不知他在看向哪里唇角勾起淡淡的笑。
“还没有，你们呢？”
“我以后想去A大医学系，因为热爱。”方清落仰头望天似乎在憧憬美好的事。
许岁微怔，热爱吗？她好像并没有什么热爱。
可当她想起那天医院里简生要置他于死地的时候，咒骂他“不得好死。”，把所有错都归到他身上时，这个念头油然而生。
既然天对你不公，那我便替你向天讨个公道。
“我想学法。”保护她爱的人。
沈故闻言微微颔首:“嗯，知道了。”
知道我努力的方向了。
今天下午最后一声铃声响起，学生们陆续回家了，刚刚还空荡荡的校园顿时变得热闹起来，他们笑着，闹着，奔跑着，浑身上下散发着青春的气息。
沈故没跟着两个小姑娘一起下去，他背抵着栏杆任由风吹乱他的头发，他将那副象征着他文质彬彬的眼镜摘了下来，顺手从包的外兜里掏出烟盒。
他低头一手护着火一手点烟，整套动作下来熟练无比。
他吐出烟圈风随即将它吹散，不留一丝痕迹。
两个小姑娘已经走到了校门口，校园里也恢复了平静，他看着少女远去的背影脸上却浮现出淡淡的笑意。
沈故夹着烟扯了扯领口，校服领带已经被他扯了下来随意的搭在了胳膊上，宽松的领子露出他轮廓分明的锁骨。
现在的他不像是平日里的好学生模样倒像是痞里痞气的不良少年。
反正，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好学生。
初三的那个暑假，沈故正跟他的那一群狐朋狗友在网吧鬼混，那时候中考成绩刚刚下来他擦边球还贴了钱考上了八中。
那时候的沈故抽烟喝酒打架没有什么不会的，他父母说他这样擦边球进了八中都是祖坟烧高香了。
“上啊充什么楞呢？”沈故砸了一把键盘屏幕上显出“Game Over”字样。
沈故摘了耳机揉了揉眉间。
“妈的一群猪队友，带不动。”身旁的郑风爆了粗口:“真麻痹服，一群怂比。”
他往沈故那边瞥了一眼，少年皱着眉半眯着眼一副极其不耐烦的样，他知道这是个什么情况，中考分数刚出来，沈故爸妈直接给他报了八中，就算贴钱也得让他去，他现在正烦躁呢。
“上他妈什么八中，老子跟你们一起混个职高不好吗？”沈故半仰着头整个人靠在椅背上:“早知道就不写理综了。”
沈故在这通宵了一晚上，刚跟家里吵了一架就因为去八中这件事，一气之下直接摔门走了。
网吧对面的便利店早早地就开门了，沈故觉得肚子饿起身往门口走。
“老幺，我去买点吃的。”
郑风点点头靠着椅背补觉。
沈故穿过马路直直走向便利店，他从货架上拿了几条面包和两瓶酸奶去前台结账。
那是个齐肩短发的小姑娘，她孤零零的样子跟身旁一群人的喧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买了两根火腿肠，又安静的走了出去。
沈故看她乖巧的样有点新鲜，他身边都是泼辣狂野的女生，这般乖巧的倒是第一次见他不由得多看了两眼，他站在门口看着小姑娘的背影第一印象就是干净，太特么干净了。
小姑娘在不远处的小花坛边蹲了下来，似乎在轻声呼唤什么，不一会儿一只白色的小团子从草丛里蹦了出来在她的腿边蹭了蹭。
嘶，干净还招小动物喜欢。
她小心地抱起小白猫伸手摸了摸它。
“咪咪，我给你带了好吃的。”说着她咬开了火腿肠地外包装掰了一小块放在手心递到了小猫面前:“以后我就不能来看你了，我要去一个地方好久才能回来…”
那小姑娘就自顾自的说了起来:“老师说八中可好了想让我去，最后我考上了老师会很高兴吧。”
有了广告牌的遮挡沈故肆无忌惮的听着她在说什么，思绪也被她带偏。
八中…
听她说的还不错的样子，那么喜欢吗？
一根火腿肠下肚小白猫满足的趴在她的小手上瞌睡起来，她待的时间不长待小猫没了动静才把它小心的放在草丛里轻手轻脚的走了。
再回网吧的时候郑风一脸幽怨看他:“你买面包买了快一个小时了沈少爷，你是被追杀了吗？”
沈故不在意的耸耸肩扔给了他一瓶酸奶和一条面包懒洋洋的坐到了椅子上:“吃完回家。”
“回家？你忘了你那天晚上说什么了？”郑风清清嗓子:“你们就死了这条心吧！八中狗都不上！”
“……”沈故一整个哽住了“你听错了。”
沈故一回来沈妈妈就开始阴阳怪气:“不是挺能吗？还离家出走。”
沈故换了鞋低笑道:“妈，我去八中。”
？？
这孩子离家出了个走终于把脑袋里的浆糊给通干净了，早知道这样就该让他多离家出走几次。
金秋九月高中如约而来，沈故逃懒没去军训，第一次考试就毫无意外的垫底，年级大榜围着一群人，沈故觉得烦想直接略过去，不经意的抬了一眼那张乖巧的小脸措不及防的闯入他的视线。
年级大榜的最高处照片上的小姑娘露出淡淡的笑，照片的下面写着一行小字:
第1名高一（3）班 许岁
沈故心里咯噔一声，冲进了年级大榜的人群里，他努力找自己在哪里，终于在最后一栏里看到了自己:第982名高一（8）班 沈故
妈的，离这么远。
然后高一的时候沈故的脑子开始抽抽了，想往人许岁面前晃悠却又不敢，想认识她又怕人家不跟自己交朋友。
“郑风，你说怎么和年级第一交朋友？”沈故一脸苦闷的拄着头。
“呦，还有咱沈少爷交不来的朋友？”郑风像是听到了什么稀奇事忍不住调侃起来。
“废话怎么那么多，我就问你怎么交朋友。”
“人好学生最多的就是好胜心，你考试考过人家了人不就注意起了你吗？”郑风咂咂嘴:“不过，我看沈少爷还是算了吧，考第一简直比登天还难。”
郑风那天说完这话之后就没想过后来的沈故当真是下了决心拼命学习，沈家父母都被他这个劲给惊住了，又担心又有些欣慰。
他们都没想过沈故是因为什么变成这样的，只认为他是回心转意了。
他听说好学生不喜欢满口脏话，不喜欢偏执的性格，不喜欢街头混混，于是他戴上了眼镜，收敛了性子，装成了一个很乖的模样，他不知道他这一装就是三年。
他一点点的向她靠近，尽管只是很小的一步，每次看到她在台上领奖发言，他都在想如果能站在她身边和她一样就好了。
过了一年又一年，他终于站到了台上即使跟她有很大距离，他慢慢将距离缩小，最后站到了她身边。
沈故在遇见她之前从没想过会有这样的结果，如果没有她，他现在可能还是一个玩世不恭的公子哥，或许现在就与她有一墙之隔然后素不相识。
可偏偏他就遇上了，他都要以为是自己疯了，最后他还是妥协的当个了疯子，疯的彻底。
当站在她身边时沈故紧张的手都出汗，他会偷偷的去瞄她一眼，有时候不经意间的接触他都会心花怒放。
疯了这么长时间，他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和她说话跟她认识，她也会对自己有印象:他是年级第二，沈故。
“许同学你好，我是年级第二，沈故。”
沈故将烟掐灭丢进了垃圾桶，他出了校园面对夕阳笑容满面。
沈故不会停止追寻光的脚步，因为他心里住着一个许同学。
他回到家瘫坐在沙发上，一只白猫突然窜了出来和他亲昵，他把它抱在怀里顺毛，眼底带着笑意。
他低声说道:“我和她谈梦想了。”
白猫舒服的呼噜噜的叫着，它半眯着眼安静的样子和三年前一模一样。
“因为我梦想里有她。”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