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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合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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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变凉了,B市的秋天比往常都要冷了些,街头铺满了金黄的落叶,给萧条的秋天添上了一抹色彩。
外面比许岁想象中的要冷,晚上没关窗户后果就是早晨被冻醒了,许岁吸着鼻子起床了,在医药箱里找了几袋感冒药。
她身子比较弱一到流感爆发期,她总是第一个中枪的,所以不防备些准得感冒。
市一中是住宿学校,江意两周回家一次,这时候的家里只有许岁和许云了,正好赶上许云忙的时候,家里大多时候只有许岁在家。
看着空荡荡的房子许岁还有些孤独感,她简单吃了早饭就收拾自己去了学校。
高三了备战高考的气氛如约而至,教室里不再像之前那样叽叽喳喳的,全都是埋头苦干的。
刚进教室没多久,她就看到王国辉在门口探来探去,像小贼一样往教室瞥,正巧碰上许岁抬头的视线,她微微颔首礼貌笑笑。
王国辉摆弄了一下刚刚落下来的头发,朝她招招手。
许岁指指自己用口型说到:
“我?”
王国辉点头。
许岁起身尽量不弄出太大动静的出去,然后她就跟着王国辉去了教导处,刚进去就看到铺在桌子上的红色横幅。
红底黄字“高考必胜,我们能赢。”
许岁上一次见大横幅还是在刚开学的大门口,八中是真不藏着掖着,有啥宝贝都得显摆显摆。
“那个许同学,过几天学校想搞一个励志演讲,想来想去还是你最合适了。”王国辉坐到椅子上顺手端起了一杯绿茶。
所以,意思是让我上呗?
他吹吹手上的热茶,不紧不慢的送进嘴里。
“所以,我们想让你来做这次的演讲人员。”
说实话,许岁已经不想再上台了,回回有事都找她,好学生都没有空闲时间吗?
正想着怎么推辞,她看到了门口忽闪而过的身影,突发奇想。
“那个,老师您看我也上去了不少次了,再上去多没意思阿,要不您看这样行不行……”许岁朝王国辉露出了人畜无害的笑容。
王国辉听了连连点头,似乎找到了新世界的大门。
“那就按你这么办吧。”
最后王国辉交给她一张空白手稿,让她自己写发言稿。
一回来就看到她的同桌阮月正翘着二郎腿喝饮料,见许岁回来了她连忙凑了过来。
“三毛哥找你干嘛了诶?”
王国辉“三毛”的外号从许岁刚进校就有了,当时他们大老远的就喊“三毛哥来了,快走。”,她还在纳闷三毛哥是谁,后来在见到王国辉后才明白为什么是三毛了。
“就下周演讲的事。”
阮月一脸惋惜,把头靠在了许岁肩膀上“那真可惜,我过几天就要去集训了,看不到岁宝贝的演讲了。”
许岁笑笑把空白稿放进了桌肚里。
早晨的小自习刚结束许岁的手机就来了消息,听声音似乎是火急火燎的。
何也:岁岁岁!江湖救急
何也:帮我送个东西,就那个什么…
然后就是一连串的表情包。
那个什么....
岁:你在厕所?
何也:是的,快来救我宝贝!
知道那个什么是什么了,许岁低声向阮月询问。
闻言,阮月点点头偷摸摸的从书包里掏了出来塞进了袖子里然后拉住许岁的袖子把东西传给了她。
“谢谢。”
阮月冲她比了个“OK”
许岁一路小跑去了厕所,她小声喊到:“阿也?”
何也给她发了消息:第三个,我在里面从下面给我塞过来就OK。
许岁会意,走到第三个门前把东西从下面的空隙里递了过去。
说实话,何也看到那双熟悉的鞋子现在门前时她仿佛都看到了光。
谢天谢地,上天照顾我这个“社恐”人士。
何也从厕所出来时许岁正在外面等她,她一看到许岁直接就飞扑了过去。
“果然我的岁岁就是小天使,不像某些人,姐妹还没她的零食大礼包重要。”
“净胡扯。”何也被一只手揪了下来然后被塞过来一个黑色塑料袋“打开看看。”
何也打开一看,里面是她平时用的牌子还有一小包暖贴,以及几袋红糖姜茶。
不行太感动了!
“你以为我一下课冲出去干嘛的,为了你我的零食大礼包都没抢到。”桑池抱着胳膊洋装生气的样子。
“行吧,看桑大美女这么好的份上,我何某就勉为其难请你吃零食大礼包吧。”何也收好了袋子觉得这样子快装不下去了直接笑了出来。
“你还笑,快尬死我了好吧”
最后何也一手挽着一个往教室走,笑得似朵花。
在我平淡的青春里遇见你们,幸运至极。
大课间许岁被嘱咐去送文件到科技楼,这时候学生都在跑操,为了不妨碍甬路跑操的高二年级许岁从高三楼下来绕到了操场从东侧甬路过去。
这条路不算很平,两侧种的是高大的白杨树,许岁也不知道她抱的这是什么东西反正是挺沉的。
许岁下去的晚,正好被刘锦辉逮了个正着,便让她送点东西过去了。
算了,知足吧好歹不用跑操了。
刚路过那小矮墙,身后就传来一声熟悉的嗤笑。
她转过身来正对上散漫地坐在墙头的贺年,他弯着眉眼笑得很温柔。
许岁疑惑的歪歪头。
“你笑什么?”
少年从上面一跃而下落在了种满紫白色蝴蝶花的小花坛里,他拍拍手上的灰,不紧不慢的朝她走来。
“没什么,许老师最近挺忙啊。”贺年顺手抱过了她怀里的文件。
许岁只觉得如释重负,她甩了甩有些酸的胳膊没去看他。
贺年一手托着文件一手抓起许岁的左手腕左右查看了一番,小姑娘那道伤已经好了只有一小道疤。
“好的挺快。”
许岁点头从那一摞文件里抱过了一点。
“送去哪?科技楼?”
“对,五楼交给王主任。”
贺年会意抱着文件朝科技楼走了过去,他们没走甬路,而是从科技楼后侧的花坛小道里穿了过去。
几棵大白杨挺立在小花坛中,随着风起树叶相撞沙沙作响,花坛里还种着些叫不出名字的花,许岁见过他们在春夏之时争奇斗艳的模样,而现在的初秋他们已经显得有些凋零。
许岁一口气飞上了五楼,等迈上了去五楼最后一阶楼梯她不得不缓缓,她将文件放在了窗台上顺了顺气,转头一看那家伙一脸轻松。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那家伙是怎么做到上五楼都不带喘一下的!
见小姑娘这样,贺年勾起了唇角:“这么累啊,你这体力不行啊,以后可怎么办阿?”
贺年不怀好意的笑让许岁有些疑惑。
什么以后怎么办?他在说什么?
“什么怎么办?”
“你说是什么?到时候说出去只能说男的不行。”贺年俯下身来在许岁耳边轻声说道:“你说呢?行不行。”
刚回过味的许岁顿时红了脸,她抱上文件就往里走。
这家伙的脑子一整天都在想什么阿!
贺年在原地不加掩饰的笑着,想起小姑娘羞红的耳朵,心中莫名的愉快。
调戏成功了,还有些得意。
他掂了掂手上的文件快步追了上去。
小姑娘却一下愣在了原地。
这么多办公室,哪一个才是王国辉的?
刘锦辉也只说让她送到五楼办公室也没跟她说有这么多办公室阿喂!
“怎么不走了?”
“忘记是哪一间了...”
果然不出所料,换来的是贺年无情的嘲笑。
“许老师最近是不是学傻了?”贺年靠在墙边看着小姑娘的一举一动,“你要找的哪个主任?”
“王国辉。”
“呦,三毛哥阿,走我带你去。”贺年像是听到了熟人一时间来了兴致带她往最里面的办公室走。
许岁站在门口规规矩矩的喊了报告,还没等里面回应贺年就直接推门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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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什么操作?
看小姑娘一脸震惊的样,贺年也不意外:“客气什么,我一般都这么进。”
“……”
王国辉听见门边的动静朝这边看了过来,皱皱眉说道:“怎么不喊报告就进来了?”
闻言贺年转过身来也不客气的坐到了沙发上,王国辉正想发火却被那人打断了。
“三毛哥几年不见,还认不认得出我了?”
王国辉看到他的时候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直接从椅子上起来朝他走了过去。
“贺年?”
“昂,想不到三毛哥现在规矩这么多了,哪像我那时候推门进来还有茶水喝呢。”
许岁还站在门口消化着他们说的话。
这是能和王国辉说话的语气吗?这可不是唠家常阿大哥!
“这话说的没大没小。”王国辉倒也不生气,坐到了贺年对面。“你怎么来的?”
“翻墙啊,难不成从你们那上八层锁的大门口来啊?”贺年说的漫不经心,靠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根本不见外,“行了老王,赶紧让人好学生进来吧,人不等你发话可不敢进来。”
王国辉这才看见门口的许岁,冲她笑笑:“进来吧许同学。”
“这不得好好培养,这么遵规守纪的好孩子可见不着了。”贺年冲门口的许岁挑起了眉:“哪像我啊,只会翻墙惹事做社会大毒瘤,是吧许同学?”
许岁现在不想回答,她只在想贺小爷是不是又抽风了。
她将文件整齐的放在办公桌上:“那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别走啊,好不容易同框拍个照留个纪念。”在许岁摸到门把手的那一刻王国辉叫住了她,她看向沙发上的贺年,那家伙正饶有兴趣的看着她。
许岁最后妥协了。
王国辉让许岁坐到了贺年旁边,然后拿起手机:“你们两个坐近些,贺年你别吊儿郎当的,像什么样子。”
贺年不为所动,他看向旁边坐的笔直的小姑娘低声笑了出来。
在按下快门的那一刻,照片上记录上了少年烂漫的笑和小姑娘拘谨的样子。
只是少年并没有看镜头,或许让他笑得本就不是这张照片。
“不跟你唠了老王,有些事先走一步了。”
许岁和贺年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办公室,但却没着急走。
许岁透过窗子看向了高一楼前面的花坛,那里有一棵有些年纪的丁香树,丁香花早已过了花期只剩下孤零零的叶子。
贺年顺着她的视线望去“那里怎么种上银杏了?”
“不知道,在我来之前它就是银杏了。”
身旁传来一声叹息,许岁闻声看去。
少年眼里带点惆怅直直盯着那三棵银杏树的位置。
“那里曾经种着一棵桃树,听说是和旁边的丁香花一起种下的。”贺年笑笑:“我在这里上学的时候经常去那里,到了春天整片花坛都在开花,最受欢迎的当然是那棵桃树了,在桃花开的正旺盛的时候它的树枝上会挂满红布条,有人说在那里许愿会很灵的。”
许岁听的有些入迷忍不住问到“你许愿了吗?”
“傻子才会信这个。”贺年嗤笑出声:“但是那时候确实当了一次傻子,我买了一个布条挂了上去。”
“那你许了什么愿阿?”
“秘密。”
高二那年贺夕被简生死缠烂打,威胁恐吓几乎有些崩溃,那时候贺年正值桃树花期之时在树下许愿:
希望爱我的和我爱的人都能平平安安,百岁无忧。
十七岁的少年,以单纯的心诚心祈祷。
正如他说的那样吧,他确实当了一次傻子,信了这玄幻的一套。
可是现在他倒是想让他们所说的“桃花神”实现他的愿望,让他爱的人平平安安,百岁无忧。
“所以,你为什么来翻墙?”
“……”
这小姑娘终于反应过来了,他还在纳闷小姑娘都不问他为什么翻墙。
所谓沉默是金,沉默还能营造氛围,觉得氛围营造的差不多了他才缓缓开口:
“你猜?”
合着你憋了这么久就憋出来俩字?您这反射弧有些长了。
“……”许岁选择不再与他接话,转身就走。
“诶?你不是好奇吗猜一下怎么了?”贺年忙叫住她。
“我猜你一定是脑子抽了。”许岁不耐烦的转过头扔给了他一句。
行,玩不起不跟你玩了。
贺年别着劲,脏话没骂出口把舌头打了个弯:“行,猜的真对,许老师厉害!”
许岁没再分给他眼神自顾自的下楼了。
厉害你个大头鬼!
许岁走得很快,把贺年甩在了身后等转弯看不见他的身影才停了下来。
心跳还是没有因此放慢下来,她原本平静的心因为他的到来而狂跳不已。
而贺年也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偷偷勾起唇角。
为什么来?
还不是因为看见了你。
许岁回去的时候正好赶上上课铃响,OK哥早已坐到了讲台上,黑板上写着一道物理题,和平常一样每日一道物理题。
OK见许岁姗姗来迟,便把她抓来在黑板上解题,步骤一个没错才把她放了下去。
或许是刚跑完操每个人都散发着热量,开着窗许岁也觉得脸上闷闷的,秋风吹来才将燥意吹的散了些。
在科技楼许岁走后贺年也没走,又返回了王国辉的办公室。
“对了老王,照片多打印几张,到时候给我一张留个纪念哈。”
王国辉欣然答应了,稍等了会儿便将照片打印出来了。
贺年拿了第一张伸手晃了晃:“谢了老王。”
看着照片上少女脸红又拘谨的样子,贺年轻笑出来,回家就用相框表了起来。
说起来,这是他们第一张合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