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千结》枫阳

9、往事如风，风已停 （一）

　　（一）
　　小花园的秋千上，空荡荡的，今天是星期天，其他同学都回家过周末了。
　　东方慧漫无目的的走在校园里，今天她和瑞风吵架了，她很不开心。当走到小花园处时，她停下了脚步。
　　她坐在秋千上，微风吹着面颊，冷飕飕的。看着石碑上的两行字：泪眼问花花不语，乱红飞过秋千去，她突然想哭。秋天到了，花都谢了，就算泪眼，也无处问花了。
　　静静的看着夕阳，她知道这次是自己的错。离高考还有不到6个月，这些天她很烦，所以才会动不动就冲着瑞风发火。但男孩子应该学会包容的，她这样想。
　　瑞风在校园里找寻着她，她听到瑞风喊她的名字了。她想答应，但所谓的自尊心又在做怪，她假装没听见，打着秋千。
　　风变得大了起来，吹散了她长长地头发。她裹了裹衣服，任凭秋千随风荡漾。
　　瑞风看到了她：秋风中，她坐在秋千上，瑟瑟发抖，紧紧地裹着衣服。楚楚动人，惹人怜惜。他决定了不管是谁的错，他都应该先道歉，毕竟自己是个男孩子。
　　“小慧，外面多冷啊。回寝室吧。”
　　东方慧没有理会他，秋千还在秋风中荡漾。
　　瑞风走向前，拉住了秋千的绳子。秋千停住了，他将自己的外套披在了东方慧身上。然后硬是挤上了秋千。
　　“你别上来，这秋千禁不住两个人。”东方慧边往下推他，边说道。
　　瑞风赖着就是不走，他摇起秋千。他俩在秋千上来回的荡。
　　“小慧，我跟你讲个故事吧。”
　　“谁要听你的故事啊，你下去。”东方慧往下推他。
　　瑞风搂住了东方慧的肩膀，说道：“这个故事你一定感兴趣。你不是说你看过《此情可待成追忆》吗？但遗憾的是作者没有写结局。我告诉你结局好不好啊。”
　　东方慧好奇的问道：“你真知道故事的结局。我不信。”
　　“端木的妈妈死后，爸爸也疯了，他一个人去了一座城市。他没有什么能力，只是会写些东西。一个文学网站看上了他，他就将自己卖给了那个网站。靠稿费他进了一所著名的中学。”说到这儿，瑞风停顿了一下。
　　东方慧目不转睛的看着瑞风，听他讲着故事。“你怎么突然停了，继续说啊。”
　　瑞风接着说道：“虽然他表面很开心，很喜欢笑，但他微笑，是因为他的心在流泪。他每天晚上都会想起妈妈，爸爸。后来他遇到了个心爱的女孩，那个女孩让他觉得这个世界还有美好的事情，所以他开始珍惜自己的生命。他想，苦尽甘来了。然而他不知为什么自己经常惹那个女孩生气。”
　　“那个女孩子太不体谅他了，要知道他曾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王子，突然遭遇了家庭突变。他得承受多大的压力啊。”东方慧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小慧，你真这么认为的，如果我告诉你，那个昔日的王子就是我，你信不信？”瑞风试探道。
　　听到这，东方慧愣住了，她久久地望着瑞风。望着他那王子般的面孔，她不敢相信。一个整天不知愁为何物的人是不可能有那么心酸的复杂经历的。这个故事是虚构的，现实中是不会发生的。瑞风怎么可能是小说中的‘端木’，他那么开朗，那么爱笑。
　　风还在吹，但她没感觉到冷，瑞风趴在她身上哭泣着。这是她第一次见瑞风哭，真的，他哭的是那么的伤心，哭的让她感觉自己是个罪人。
　　她轻轻托起瑞风的头，问道：“你怎么了，瑞风，我知道是我错了。我不该那么不讲理。”
　　“你相信吗？我就是‘此情可待’。我写的那些事都是真的。”
　　看哭得如此伤心的瑞风，东方慧相信了，没有那样的经历，人是不可能哭得如此痛不欲生的。原来一直守在自己身边的瑞风是个如此脆弱的人，他的心就像是玻璃做的，一碰就会碎。
　　秋千飞，花不语，此情可待成追忆，落叶飘，蝶难言，只是当时已惘然。
　　（二）
　　东方慧回到寝室后，趴在床上，呜呜的哭了起来。上帝既然给了他美丽的容颜与光环，为何要夺走他飞翔的翅膀。
　　她打开电脑，在私密记事一栏写下了：今天，他哭了，痛不欲生。他把我的心也哭碎了。当他趴在我身上哭泣时，我感觉他是那样的脆弱。希望他能像原来那样，不停的笑。当他再对其他女孩笑时，我不会说他花心了。
　　她开始搜索着‘此情可待’的作品，想更深一步了解他，了解瑞风。此时手机铃声响起，是瑞风打来的。
　　“小慧，睡了吗？”瑞风问道。
　　东方慧强忍住泪水，说道：“还没呢？我想给你打电话了，但又怕打扰你。你能原谅我的蛮不讲理吗？”
　　“我今天有点失态了。是吧。呵呵。”瑞风笑着说。
　　东方慧哭了出来，不停的抽噎，泪水在脸上流淌着，半天没说话。
　　“瑞风，你心里那么苦，为何不与我说。我一直以为你是个自以为是的无赖大少爷，所以有时冲你耍脾气。”
　　听了东方慧的话瑞风感到心里暖暖的，他说道：“我就是无赖啊，别哭了。我都不哭了。我们还像以前那样。你打我，我也不会还手的。呵呵，臭丫头。”
　　“小冤家。”东方慧破涕为笑。
　　听到瑞风朗朗的笑声，东方慧心放松了些。
　　东方慧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对了，那个女孩是谁啊。”
　　“哪个女孩？”瑞风一脸雾水。
　　“装傻，就是你书里写的那个和你一起长大的女孩。”东方慧的话里有些醋意。
　　瑞风沉默了半天，他不愿在回忆那段往事，但他又不想对小慧隐瞒什么。
　　“现实中那个女孩的确存在，她去了美国。我可以不说她吗？现在我都是你的男人了。”瑞风语调很轻松，但内心其实很难受。
　　“你是谁的男人啊。我可没碰过你啊。”
　　知道瑞风已经不那么难受了，东方慧心情也骤然变好。
　　她接着在私密记事中写道：他打电话给我了，他笑的很开心。我也很开心。总之，今天我终生难忘。

　　（三）
　　繁华的街道上，奔驰着的是那些衣食无忧的人们。乞丐早早的就钻进垃圾中转站，为一天的吃喝忙碌了。
　　每日无所事事，东方鸿淇就想找些事来做，他最终找到了A市的□□头头。和他们搞在一起，整天埋头于争地盘打江山。他才18岁，花季的年龄因为爸妈的疏于管教，他变得叛逆，反社会心理极其严重。
　　东方毅早就看出来了，他曾多次劝哥哥，好好管教管教东方鸿淇。而他哥哥忙于生意，总是用那句‘孩子交给了，我放心。你就当是自己的儿子，该打就打，该骂就骂。’将他打发掉。
　　可话是这么说，他一个当叔叔的，怎么能打骂侄子，所以东方毅也无可奈何，只是尽量约束他，别让他做出不轨之事。
　　东方鸿淇已经有一个星期没上课了，这对于他来说并不稀奇。但他已经有一个星期没回公寓了，这倒是问题，以前他不会超过2天不回去的。
　　赵枫阳也给他打过电话，约他去吃饭，但都被他拒绝了。
　　东方慧听瑞风随口提过这件事，她很担心堂哥。她想告诉爸爸，但又怕爸爸的责骂会让堂哥更加不愿意回来。
　　东方鸿淇为人心狠手辣，但对于东方慧，他是百依百顺，小时候，每当他被爸爸打屁股，都是小慧安慰他，和他在一起。所以从小他就把小慧当做比亲生妹妹更亲的人看待，他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东方慧的。
　　正是基于这一点，东方慧曾一度固执的认为：东方鸿淇的坏都是外面的人强加给他的。他是天底下最好的哥哥。
　　东方慧终于打听到了东方鸿淇的下落了。原来这些天他一直在干着收保护费的勾当，这是A市□□入帮的规矩。必须收够一定数目的保护费，才能入帮。
　　东方慧最终在一家歌厅里找到了他，他拿着砍刀，正在收保护费。
　　东方鸿淇见东方慧来了，赶紧往外推她。
　　“小慧，快离开这儿。很危险。”
　　东方慧死死拉着东方鸿淇的手臂：“哥，你必须和我一起回家。你知道你在玩火吗？这样你会坐牢的。”
　　“你不懂，小慧，这年头你不欺负别人，别人就会欺负你。快离开这儿，要不哥跟你急了。”
　　东方鸿淇极力的想挣脱开小慧。他见小慧死死地不放手，情急之下，将她推倒在地，他想上前扶起她，但犹豫了一下，头也不回的又冲进了歌厅。
　　东方慧坐在地上，眼睁睁的看着哥哥跟人家扭打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