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千结》枫阳

14、烟花---短暂的美丽(3）

　　（五）
　　上官依依躺在床上，一脸疲惫。昨晚她哭了整整一夜，泪水湿透了枕头。
　　这间屋子以前是瑞风的卧室，墙壁上还挂着瑞风喜爱的足球明星的海报。
　　上官依依环视着屋子，想到了很多事，想到了当年她被父亲强行抱上车，想到了3年后的今天她不顾父亲的反对，再次回到这座城市。可是原先想好的见面台词，如今被瑞风的一脸冷漠粉碎。
　　幸福就这样擦肩而过了吗？
　　上官依依不甘心，她这次从美国飞回来，就是想重拾遗失的美好。

　　叮咚，门铃声响起。
　　上官依依穿着睡衣，一脸疲惫的去开门。
　　是他，那么熟悉的面孔。
　　上官依依几乎哭了出来，她停在半开着的门前，愣住了。天使仿佛又一次给了她爱情的甜点。瑞风回来了，带着行李回来了。
　　瑞风见上官依依一动不动，说道：“怎么？你不欢迎我啊。那我还是回去吧。”
　　上官依依没等瑞风说完，双手紧紧搂住瑞风的脖子，仿佛这只天使就要挥翅远飞。她哭了，失声痛苦，瑞风缓缓的放下行李，双手僵硬的抱住了上官依依。
　　瑞风感到了上官依依的真心，可是同时他也感到了自己的卑鄙与肮脏。他搬来的目的不是为了再续前缘，而是为了报仇。他多么想此刻就推开上官依依，大声的告诉她：我已经不爱你了。你赶快离开我。我怕我会伤害你。
　　瑞耽在一旁边跳边喊，装疯卖傻：“好啊。两个小情人拥抱了。”

　　“我就知道你不会丢下我的，你们吃早饭了吗？我去做。”上官依依瞬间容光焕发，像一个小妇人。
　　“不了，依依，昨天晚上我爸偷偷跑到了我家祖屋。我觉得还是让他在这儿住比较安全。这里人少，而且认识他的人也不多。”
　　听到这儿，上官依依满脸的惊喜瞬间又变为莫名的失落，她说道：“这么说，你不过来住。”
　　瑞风为难的说：“我还要去上学。爸爸，我是照顾不了，希望你能帮我照顾一下。如果你有困难的话，我再想别的办法。”
　　上官依依想了一会，随后说道：“我想和你一起去上学。行吗？”
　　瑞风瞬间陷入矛盾，他回弘毅是想把他和东方慧的事解释清楚，但上官依依提出这个要求。
　　瑞耽在一旁，见这是个促使瑞风和上官依依在一起的绝妙机会，拍手叫道：“好啊，你们都走，我一个人在家，就没人和我抢电视了。”
　　上官依依看了看瑞耽，对瑞风说道：“你不用担心伯父没人照顾，我会请最好的护理照顾他的。”
　　瑞风知道父亲在暗示他接受上官依依的建议。

　　（六）
　　去往A市的火车上。
　　瑞风喜欢坐火车，他觉得这是平民出行的方式。在火车上他可以见到社会上最自然的形态：孩子的啼哭声，睡觉的呼噜声，打牌声，撞击声。
　　上官依依第一次坐火车，以前的她不是坐在价值百万的豪华车上，就是飞机上。坐火车她从来没想过。而这次为了瑞风，她选择了跟他坐火车。
　　拥挤的人流，空气中的各种气味交杂，上官依依一路上不停的掩鼻。

　　上官依依对着正在看书的瑞风说道：“瑞风，这火车上人真多啊。不过很有意思。还能看到外面沿途的风景。”
　　她想和瑞风聊聊，可是一路上瑞风总是刻意回避她。
　　“依依，你真的要和我一起去上高中？你爸爸会同意吗？”
　　“他才管不到我呢？我这次是偷偷跑回来的。”上官依依一脸的孩子气。
　　穿过秦岭后，窗外呈现了另一番风景：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上官依依看到沿途雪景时，兴奋极了，拿着相机不停的拍摄。
　　一路上，瑞风的话很少，上官依依感觉出瑞风变了。小时候的瑞风无论到哪，都是全场的焦点。活泼，大方，多才多艺。而现在他变得稳重，孤傲，甚至是冰冷。
　　3年毕竟是个漫长的等待，瑞风变了，自己也变了，变得更加爱他了。

　　弘毅的大门不算宏伟，但很庄严。
　　今天是寒假开学的第一天。
　　停车坪上，各种名车停靠着，贵妇，富商，高官，齐刷刷的聚集在弘毅这方土地上。
　　不知这次东方毅又会做出什么违心的决定。
　　瑞风领着上官依依去了公寓。
　　他本以为自己一个月没有住了，屋子肯定是灰尘满满。可是当他走进屋子的一刹那，他感到了一丝温馨。
　　淡淡的兰花味扑面而来，茶几上摆着插满兰花的玻璃瓶。屋子被人打扫的一尘不染。
　　上官依依一进屋就赞叹道：“瑞风，你的屋子真大啊。是一个人住吗？”
　　瑞风此时的注意力没有在上官依依身上，所以上官依依问了两次他才意识到。
　　“以前是3个人，不过他们搬走了，现在就我一个人了。”
　　瑞风环视着屋子，慢慢的走到冰箱前。冰箱上贴着一个便利贴，上面用清秀的笔记写着：小可爱，知道我是谁吗？冰箱里，我已经放满了酸奶，还有你最爱吃的西红柿。
　　一看这笔迹，瑞风就知道了这一切都是东方慧收拾布置的。他心里很高兴，但回头看到上官依依，又瞬间变得忐忑。
　　他多么想见到东方慧，有多么怕见到她。
　　他不知自己为何还要再次来到弘毅，难道仅仅是自己想过一个完整的高中生活吗？
　　不，他自己在骗自己，这里有他放不下的人。

　　一切收拾好了。
　　上官依依在校园里走了一圈，弘毅中学，花园式的学校，很有欧洲派。
　　办公大楼是一栋6层的建筑，这是弘毅最高的建筑了。
　　上官依依满脸微笑的进去了。
　　“请问校长办公室怎么走啊？”上官依依见到一个年龄相仿的女孩问道。
　　这个女孩正是东方慧，她是过来找他爸要学费的。看着眼前这个女孩，东方慧都忍不住多看几眼，心想：她太漂亮了，肯定是哪个富豪的女儿要来弘毅上学。这下弘毅的男生有福气了。
　　“正好我也去校长办公室，我们一起去吧。”东方慧笑呵呵的说。
　　上官依依此时觉得：这个学校不错，同学也挺好的。
　　东方慧走在前面不时转过身和上官依依搭讪：“我以前没见过你。你第一次来弘毅吧。上学吗？”
　　“也不算，只要让我在弘毅呆着，干什么都行。”
　　对于上官依依的回答，东方慧感到很诧异，但也没有多问。
　　“到了，这就是校长办公室。”东方慧指着门上的标识说道。
　　上官依依上前想要敲门，但东方慧走上前推门就进，回过头对她说：“不用敲。我跟校长很熟的。嘿嘿。”
　　东方毅正在写新学期开学典礼的发言。
　　“谁呀，这么没礼貌，进门也不知敲门。”东方毅头也没抬，手中的笔依然刷刷的写着。
　　东方慧上前一下子扑到了东方毅的桌前，喊了一声：“老爸。”
　　上官依依刚刚还纳闷这小女孩怎么敢对校长如此无礼，原来是校长的女儿。
　　东方毅放下笔，摘掉眼镜，看着嬉皮笑脸的东方慧，严肃的说道：“疯丫头。以后在没大没小，我就把你开除了。”
　　东方毅看到站在一边的上官依依，问道：“你是？”
　　“我是来弘毅上学的。”
　　“那就拿着通知书去财务室交款吧。”东方毅说道。
　　“可是我没有通知书，我想进学校。”
　　东方毅立刻回答道：“那你只有下个学期再来了。弘毅的入学考试已经结束了。”
　　上官依依走上前，恳求道：“校长，你就行个方便吧。我真的很想来弘毅上学。”
　　东方毅这次好像是下定决心了：不管是谁，没有录取通知书，别想进弘毅的门。
　　上官依依见校长不同意，说道：“校长，您如果不同意我进弘毅上学，那我能应聘老师吗？“
　　听到‘应聘老师’东方毅抬起头吃惊的看着她。东方慧也从沙发上坐了起来，直直的看着这个不一定比自己大的女孩。
　　东方毅内心很诧异，但镇定的说：“你想应聘什么科目的老师啊。”
　　“英语，音乐，美术。都行。”上官依依回答道。
　　东方毅提出了刻薄的问题：“我看你不过十八九岁，你能当老师吗？”
　　“不瞒校长，我刚从美国回来，英语没问题。还有我是钢琴协会的会员。”
　　东方毅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眼前这个尚显稚嫩的女孩。
　　东方慧过去搂着东方毅的脖子说道：“爸爸，咱们学校不是缺教钢琴的音乐老师吗？她肯定行。”
　　上官依依接着说：“我不在乎工资，只是想在这里生活一段时间。”
　　东方毅看了看满脸真诚的上官依依，和一旁的东方慧，说道：“好吧，明天你去音乐室报到吧。不过倘若你没有真才实学，到时候，我也毫不犹豫的开除你。”

　　再次和上官依依走在一起，东方慧感到有些自卑。
　　她们一起下楼，旁边的男生无不驻足观望，有些还会一直目送着上官依依。
　　这个女孩真的太有魅力了。
　　不过我也不差。
　　东方慧安慰自己道。

　　（七）
　　东方慧一回到寝室，就给瑞风打了电话。
　　瑞风起初很犹豫，但还是接了。
　　东方慧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一直是自己在说。
　　今天你回来了。我都看到了。今天我遇到一个和我差不多大的女孩，长的好漂亮啊。还有她很可能成为我们的音乐老师啊。到时候肯定一大群人去学钢琴。而且都是你们男生。
　　瑞风几次插嘴都被东方慧的喋喋不休堵了回去。

　　坐在沙发上，瑞风很心烦，刚才的电话像是一把火，煎熬着他。
　　我是个骗子。
　　骗了自己，
　　骗了东方慧，
　　骗了上官依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