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千结》枫阳

12、烟花---短暂的美丽(1

　　（一）
　　离别，
　　却没有泪水。
　　有的只是温馨的话语和一路平安的祝福。
　　瑞风拥抱着东方慧，话别。
　　望着瑞风远去的背影，
　　她哭了。
　　寒假漫漫，
　　再次相见时，你还会解下围巾围在我脖子上吗？
　　我又长了一岁，你还会宠着我吗？
　　（二）
　　爆竹声声，
　　新年钟声就像是集结号，将远方亲人集合在一起。
　　东方家的年夜饭上，没有东方鸿淇。
　　一家人虽然有隔阂，但因为东方慧奶奶的缘故，东方毅和东方弘两家还是聚在了一起。
　　老人是受不了孙子坐监的打击的，所以一家人都设法将这件事隐瞒。他们说东方鸿淇去了国外，暂时回不来了。
　　东方慧吃饭的时候，收到了瑞风的短信。
　　我想以我的名义给你写一封最短的情书：我爱你。
　　她借口吃饱了，跑进了自己的房间。
　　窗外漫天的烟花，街上灯市如昼。
　　烟花一团团，绽放，用尽全部能量，释放只有一次的美丽。
　　东方慧给瑞风打去了电话，一直占线。
　　心情有些低落，不过她再次看到刚才的短信后，心里幸福的开了花。
　　东方慧开心的唱起了歌，想着她和瑞风奇妙的爱情故事。
　　幸福就是这样简单，简单到一条短信，简单到三个字：我爱你。

　　东方慧快要睡着时，冯雨涵突然打来电话。一听就知道冯雨涵遇到什么好事了，她极力掩饰心中的喜悦，却不时来几声响彻云霄的笑声。
　　冯雨涵辍学成功了，在她和爸妈争取了将近3年，终于在高三这一年起义成功。她接受完九年义务教育后就开始了争取人身自由的征程。每天她几乎都在朗诵着马丁路德金的《我有一个梦想》。
　　我有一个梦想，以后上学，上两天，休息五天。
　　假若这个梦想实现不了，我还有一个梦想，在18岁之前脱离学校，不受爸妈压迫，不受老师歧视，不受成绩单影响。到那时，齐叫道，自由万岁，才是我冯雨涵，气吐眉扬。
　　东方慧极其鄙视的说道：“你告诉我，目的不就是让我嫉妒吗？呵呵，告诉你我不嫉妒。我有我的小可爱呢？不像你，找不到对象。”
　　冯雨涵大嗓门喊道：“谁说老娘找不到对象啊。我是看不上那些幼稚的小孩子。还没发育完全，就谈对象。缺乏母爱啊。”
　　东方慧用被子将手机紧紧地捂住，生怕被她老爸听见。在他眼里冯雨涵就是一个典型的淑女。当然这是她的演技好，每次在东方慧家人面前，冯雨涵极力的扮演着公主般的优雅。
　　这使得东方慧每次大吼大叫时，听到的最多的话就是：你能不能学学人家冯雨涵，你看人家，说话时，声音温柔。吃饭时，细嚼慢咽。走路时，优雅大方。
　　当然这句话在冯雨涵父母嘴里也经常说，只不顾冯雨涵三字换成了东方慧。
　　所以她俩谁都没资格说对方就会装淑女，因为以她俩的演技，完全可以击败好莱坞大牌明星，夺得奥斯卡最佳女演员大奖。
　　（三）
　　假如生活欺骗了你，不要悲伤，不要哭泣。相信吧，快乐的日子将要来临。
　　瑞风终于鼓足勇气去了趟精神病院。尽管爸爸做着一个逃避者，像懦夫一样，不敢面对自己的失败，但身为人子，他还是做出了看望爸爸的决定。
　　15岁那年他家的公司破产后，他爸爸就疯了，进了精神病院。妈妈受不了打击，喝药去世了。生活的重担一夜之间随着家族的败落压在了瑞风的身上。以前所有的骄傲与自豪都化为了别人嘲讽的语调。爸爸疯了，妈妈死了。那座城市抛弃了他，他默默的接受了这一切。一个人拿着平时积攒的零花钱坐着火车一路向北，直到身上的钱用光。最后没落的王子停靠在了A市。他靠着稿费渐渐的撑起了自己的生活，进入了弘毅中学。

　　精神病院里人很少，过年了，却没有任何喜气的样子。
　　医院大门是铁栅栏，周围是一堵高墙。倘若不是门柱上刻着‘省级精神病医院’几个大字。路过的人更觉得这是一座监狱。
　　值班室的医生低着头看着武侠小说。他不用刻意关心有没有陌生人的闯入，因为这里鲜有人来。
　　瑞风轻轻敲了下门岗的窗户，值班医生头也不抬用冰冷的语调说道：春节期间，暂不接待病人。如有急需，请转它院。
　　“对不起，医生。我是来看人的。”
　　值班医生依旧没有抬头，随手拿起一张表格，冲着瑞风扔了过去，不耐烦的说道：把它填了。动作如此的娴熟，就像是流水线上的组装工人，用一腔的怨气诅咒枯燥的生活。
　　瑞风看了看表格，他的心突然颤了一下。
　　瑞耽，于2月18号，出院。接收人：上官依依。备注：病人的儿媳妇。
　　瑞耽，就是瑞风父亲。2月18日，就是昨天，这一切都不陌生。
　　而上官依依，这个曾经让她迷恋的名字。这个曾经在他的日记中站了大部分空间的人。这个曾经不辞而别让他流泪到天明的人。
　　如今那个最熟悉的陌生人又一次出现在了他的生活里。
　　病人的儿媳妇，这个位置瑞风为她预留了10年。
　　自从他们5岁相识时，几乎所有的人都预想将来他俩会成就一段美好的姻缘。
　　可是，就在瑞风家破产的第二天，上官依依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瑞风从来没有认为过上官依依是个嫌贫爱富之人。只是在他最需要人陪得时候，一起长大的她却突然消失。
　　他们美丽的故事戛然而止，生活的主线突然开始转变方向，一路延伸到他俩不可能交集的地方。可是3年后，当瑞风再次回到这座伤心之城时，曾经的美好又突然的显现。
　　上天在他对爱情失去信心时，赐予她了多愁善感的东方慧。当他沉浸在恋爱的甜蜜时，他曾经的最爱的上官依依却再次拉住了他的手。

　　细细的风无关痛痒的吹着，瑞风在马路上拼命地奔跑着。
　　手机铃声响起。他慢慢停下脚步。
　　东方慧的电话。
　　简短的对白，彼此的叮嘱。
　　一切都是那样的自然。
　　瑞风多么想现在就来一场大雨，将他浇醒。
　　他来到了那座曾经属于他的别墅，父亲破产后就被抵押给银行了。
　　小时候的秋千已经生了锈，门前的草坪已经变成了停车坪。
　　秋千旁曾有一颗樱桃树，现在只留下被挖走的痕迹。那颗樱桃树下曾经埋藏了他的生日愿望。
　　瑞风慢慢蹲下，那个曾经埋藏着他秘密的地方已经被人挖开了。

　　“瑞风。”一个女孩的声音传来。
　　站在秋千下的瑞风感到了漫天的樱花，他不敢回头，他怕自己会哭泣。他不想回头，因为他不想背弃东方慧。那个声音中夹杂着泪水，他感受到了。
　　上官依依眼里噙满了泪水，她走上前，像小时候一样，用双手遮盖住瑞风的双眼。
　　瑞风将她的手拿下，冷冰冰的说道：“那樱桃树是你叫人砍掉的？”
　　上官依依露出整齐的牙齿，扬起眉毛，笑呵呵的说“是啊。你小时候埋的许愿瓶，我都给你挖掘出来了。那时候的你真的很可爱。”
　　“这么说你都看了。”瑞风语气更加重了。
　　上官依依对于瑞风的冷漠早就预料到了。毕竟当初是自己不告而别。
　　“嗯。这三年，你怎么没有写啊。”
　　“谁叫你看的。我同意了吗？还有，谁让接我爸出院的？”瑞风冲她吼了起来。
　　“瑞风，你变了。变得不通人情了。我把这栋房子赎了回来，将伯父接回来，希望你们能过着原来的生活。你却这样对我。”上官依依满眼泪水，心痛到了极点。
　　瑞风看着哭成泪人的上官依依，依旧一副冷漠：“你以为买回房子就能回到原来的生活了吗？不可能的。当初，我们家是如何恳求你爸爸帮我们一把的。可是你爸爸不但见死不救，还火上浇油，撤走了大部分资金，害的我妈自杀，我爸疯了。现在你又回来，猫哭耗子。我不需要。”
　　上官依依拉住瑞风的衣角，哭着，抽噎着，说着：“不是这样的。我爸是我爸，我是我。当初我离开你是他们逼我的。我现在回来就是弥补我对你的伤害的。”
　　“晚了，自从你走的那天我的心就死了。我现在是一个穷光蛋，没有你们上官家要的东西了。”瑞风撇开上官依依的手，转身离开了，头也不回。
　　“不，你心里还是有我的。要不你不会来这里。你在骗你自己。”
　　尽管上官依依满眼泪水的喊着，瑞风没有回头。
　　我在骗自己吗？不，我早就把她忘了。

　　东方慧对于在电话里瑞风简短仓促的回答，有些生气。
　　当她再次拨打瑞风电话时，传来的是：您拨打的用户不在服务区。
　　不在服务区，瑞风不会出事了吧。东方慧整夜的胡思乱想，不能入睡。
　　她想看看瑞风的许愿瓶是否真的存在。在瑞风的书里，他曾经写到有关过许愿瓶的事。
　　她还想荡荡瑞风家的秋千，瑞风说那是用金子做的。当然那是小时候的瑞风认为的。
　　她就是想他了。
　　所有的生气，担心，烦躁，都是因为她想见他一面。

　　上官依依，手里握着瑞风的许愿瓶，看着许愿纸上：我长大要娶上官依依为妻。我希望依依能够亲我一下。她哭了，伤心的泪水浸湿了许愿纸。
　　这一切都成为了苛求吗？为何当我再次出现在他面前时，他冷如冰霜。
　　如果当初我们勇敢的在一起，现在会有怎样的结局。
　　我错了。我一直都错误的认为这是上帝欠我的，可是当我把你的爱当做理所当然时。我慢慢地成了那个欠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