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梦与奶油猫》陆茜Lucy

6、奶油猫 chapt

　　回了个捂脸笑的表情过去，想解释但又觉得累赘，就没有说话。
　　放下手机，继续涂抹脸脖子和手。手机也没有消息再进来，涂抹完脸，才想到，感谢应该放到实际上，并不应该停留在口头。
　　所以，考虑了一下，决定还是请咖啡比较好。毕竟才刚加上对方，连话都没有说过几句就要请人吃饭，要是话不投机多尴尬啊，我这人，最害怕的就是尴尬。
　　客客气气打下一段话，表示感谢后，希望他能同意我请咖啡。
　　他惊了一下，但没推拒。
　　提出邀请被人拒绝会是件让人难做又难过的事情，好在他没有。
　　爽快，加分。
　　我笑眯眯的把订咖啡写在备忘录里，同时定好闹钟，这才去冰箱取牛奶喝，完成睡前最后一步。
　　露露迈着欢快的步伐朝我奔来，我给她留了一点儿牛奶，喝完后她依旧在我腿边绕圈，不依不饶想再来点儿，可能是看我心情比较好，有跟我讨价还价的余地。我不给，把她团在怀里撸了一会儿，她见讨要不成，一出溜跳出我怀里寻找自己的乐趣去了。
　　我没管她，自去睡觉，好在一整个晚上也没来闹我，让我有个好眠的夜晚，感谢露露，感谢你有点儿良心，才没半夜来扒拉我起床。
　　临出门时，我看露露还在沙发靠背上蜷着身子梦周公呢。心里不禁想，她竟然还在睡着，昨晚干什么去了？
　　直到看见微博首页出现的那条微博，我才明白过来，原来露露偷偷入别人梦里了。
　　她偷跑到张博的梦里了。可她们怎么会认识？
　　我盯着露露在猫爬架上攀高附低，她柔软的身段在我手下滑过又转头用机警眼神看我，眼里是莫名其妙。
　　“啊哈？我有做什么吗？”我也回瞪她，四只眼睛互相看了一会儿，露露又恢复到睥睨众生的神色团在猫爬架顶端。
　　这么高傲又难搞的猫怎么会是他梦里那只温柔可爱的喵咪呢？绝对不是。
　　但谁能抵得过好奇心呢？我在相册里找到一段露露的视频发给他。
　　他很快回复，说露露可爱。
　　我想着露露那高傲的神色，觉得人对同一种生物的认知偏差会非常大。露露恶魔的时候可比她可爱的时候多多了。
　　但，总的来说，还是一只好猫，团在人怀里的时候，最抚慰人心。
　　所以，有人想要见见这只猫咪，那就见吧。
　　当看到他发来想看露露的消息时，我先是笑了，觉得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见猫咪是借口吧。但我也不会自恋到这种程度，觉得一定是想来见我的，或许他真的只是想见猫咪呢。
　　这不是什么难事儿，见一面也没关系，又不会出什么差错。
　　见面是在前池门地铁口，我迟到了几分钟，原因很简单，我要确认对方是否是会对我造成威胁的人。
　　小心谨慎还是有些必要的。
　　我从另一个地铁口出来，在约定出口不远的地方，在一个卖氢气球的人堆里掩映下，观察良久。
　　人流如织的地铁口，我该如何确定他呢？
　　只有那一个人，年轻的，健实的，一直站在那里往入口处张望的人，我确定了，就是他。
　　我觉得让我描述一个人很难，但是让我来找一个形象和他对比，我觉得像一只犬，牧羊犬，等着人来领他走的牧羊犬。
　　为什么像犬的一个人想要见一只猫咪呢？我看了眼猫包里四处张望的露露，大踏步往他所在的方向走去。
　　看到他看我的眼神时，我确定了‘他只是想见我，而露露只是附带品而已’这个想法。
　　因为他的视线很少到达露露身上。
　　实话说，我还是有些羞涩的，尽量不看他，不和他的视线相撞。注意力全都集中在猫咪身上。
　　露露很少到室外来，对什么东西都很新奇，在我的怀里一会儿左一会儿右，连过路的人都要好好盯一会儿。
　　我抓着它，避免露露被什么东西吸引跳出去。
　　他去拿咖啡，我和露露四目相对，看了一会儿，它攀到我的肩上去寻找有趣目标。
　　我跟随着它的视线，转头看到靠在操作台前等咖啡的他在做鬼脸。
　　他是在对谁做？不会是对着一只猫吧？
　　自然而然，我把他带入到牧羊犬的角色里想象着他对着露露吠叫的搞笑样子。
　　看不出来，他还有些搞笑天份在，加分。
　　等他拿到咖啡出来时，面上有些窘迫，我想，还是不要让他不自在。便用玩笑的口吻大方说起：“刚刚，是在对我吗？”
　　我指的是做鬼脸这个动作。
　　然后看看他，又看看猫咪，促狭地说：“跟露露一个表情。”
　　一样的可爱，惹人心情好。
　　他莞尔，算是接受了这个不太恰当的类比，轻松的笑起来。
　　还算是一次愉快的见面，乘地铁回家之前，我想，我们还是可以再见一面的。不论是出于什么用心，打发时间也好，想要有更深入的接触也罢，总之，还会再见面的。
　　我背着猫包，站在地铁入口处的电梯上，看着他说：“下次，再带露露来。”
　　他是个很容易把内心想法显露在脸上的人，我说完之后，他的笑容更甚了，这里面带着对下次的憧憬。我似乎能读懂那笑容中蕴含的意思，好像在说：不是见光死，有下次就意味着有机会。
　　是的，我给你机会，不是假客气。
　　到家在微信上报过平安后，我们又聊了一会儿才睡觉。
　　自此之后，我们在微信上的聊天多了起来，像是每日惯例一样，他会问：“你在干嘛？”
　　想你啊！还能干什么，看你的消息就是会想你啊！
　　显然不会这样回答，在安全的，可靠的话题范围内寻找话题：在工作，在吃饭，在骂领导，在看剧，在逗猫······
　　都是工作的人，上班时间摸鱼聊天不会太大方，有时候就变成了单方面的说话，一串消息扔到对方的对话框里，知道他会看，所以，不用等着他回复。
　　他从来没有说过这样会打扰到他。
　　后来，这个对话框成了我的树洞，备忘录，标记本。我觉得有意思的事情都放在里面，不用人回应。
　　希望他不会觉得我是个奇怪的人。
　　但总归还是有别扭的时间，就会想着我需要克制自己给他发一些没有营养的消息，让人家清清静静的。
　　禁止自己的分享欲望不难，听到蛙叫时，看到美丽夕阳时，闻到一阵花香时，这些可有可无的时刻可以躺在别人的对话框里，也可以躺在‘文件传输助手’里。
　　总之，微信确实安静了许多。
　　这却让对方不习惯了。
　　他没有直接告诉我，我常常在微博首页刷到他的博文，隐晦含蓄的文字间，我读出来的内容是：我想你。
　　想谁？露露吗？
　　所以，我问他：“想不想看露露。”
　　他说：“想。”
　　我看着这个想字笑得前俯后仰，是开心，怎么也会有一丝甜蜜呢？真实诚啊！
　　“所以，是日思夜梦吗？”
　　“是啊。”
　　一个猫会让他从白天想到晚上吗？我想，我看懂了想的真正是谁。
　　既然想的话，那就带着露露去见你一面吧。
　　那天，我大胆了一点儿，地点选择在清吧。
　　还没下班我就提前溜走，提前去清吧打探。实话说，这是我第一来清吧，安静沉稳的风格，不是想象中的聒噪躁动。
　　服务生给我安排了厅中央的位置，距离他们的服务范围很近，然后拿来单子让我先看。
　　我不太懂酒，服务生给我推荐了一款，酒精度数很低，端上来我轻抿一口，有些果子的酸甜味道，不冲。
　　他没来，我坐着无聊，边等待边看手机，时不时抿一口酒，我喜欢酸甜味的东西。
　　大概半个小时后，我正在看手机，一个人拉开我面前的凳子坐下来，是他来了。
　　“你迟到了。”我笑着说，又饮了一口酒。我觉得脑子有点儿昏昏沉沉，肯定是这果子酒的后劲儿上来了。
　　他笑了笑，没说话，跟服务生点单。
　　他的酒很快上来，我看着他狠喝一口，大半杯子下肚，心里咂舌，酒量真好，行家啊。
　　在我开口的时候，他也开口：“心情不好？”
　　他是从何看出我心情不好的？是因为我喝酒了，买醉了？
　　不不不，我心情不错，只不过没想到自己这么不胜酒力，醉了而已。醉了的人废话多，胆子也大，所以平时那些埋在心里的话也就不顾及对象是谁，敢说出来了。
　　“你时常会感到孤独吗？”
　　这是什么问题，灵魂对话吗？不适合不适合。话刚出口，我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但覆水难收，他眼神审视的看着我。
　　“为什么会这么问？”
　　我能说我被酒精控制住了，挑选错了话题吗！我的脑子在飞速旋转，慢慢饮了一口酒，脑子飞速旋转组织语言。
　　我想到了那颗橘子，才买回去还没吃到它的时候就长霉菌的橘子，浪费很可惜的。
　　所以，我跟他说，我为这颗橘子感到孤独，我不想它被浪费，就像我自己的美好青春年华不想被浪费一样。
　　看他的样子，我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把这个故事讲好，算了，醉了的人就不用在意这些细节，明白不明白又有什么关系呢？这些非常私密的体验感受就让它继续私密化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