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意外事件XVIII 或许这也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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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馨跟着那位青桑少主传送到新月牢房的观察窗前，所看到的就是这样令人心碎的场景。
一根绳子从天花板上伸下来，下面挂着的正是新月。
——上百年如一日地为偏远地区的穷人义诊、目睹了“雷暴”杀人也没有逃避、在数月里冒着危险独自守护着镇子，却被那些无知无德的调查员关进监狱的新月。
文馨感觉到心脏的刺痛，它似乎已经不再跳动了。
她感觉到并不是善良的人被这个污秽的世界排挤，而是新月抛弃了这个世界。
失去希望的双腿，无法再支撑一个有良心的人继续站立。
她跪在了观察窗前，呆愣地看着绳索下一动不动的新月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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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那位佑小姐没有像文馨一样绝望。
她直接施法摧毁了面前整面墙壁，闯进临时牢房里，用悬浮术把新月的“遗体”从绳套上解了下来。
“她还活着。”青桑佑把手放在了新月的胸口，用强风隔着胸骨按压她的心脏，同时用草元素形成支撑物疏通呼吸道，强迫已经完全失去意识的新月进行呼吸。
文馨不敢相信，差点儿没能从地上站起来。
然而果真如这位青桑少主所说的，在按压心脏和强迫呼吸了几次之后，新月的胸腔自主地起伏了一下儿。
文馨的眼泪此时才夺眶而出——相比于刚看到自尽的新月时的绝望，此刻她只能感觉到无尽的懊悔。
“新月……”文馨跪在昏迷的新月身边，不敢贸然去触碰她，“对不起……”
对不起，没能帮上你的忙，也没能阻止“雷暴”杀镇上的人。
是她在岁月的磨砺之中失去了本心，视野被自己身边的琐碎所限制，便无法看透事物的真相。
她本应坚定地站在新月的那边，本应坚信她有正当乃至正义的理由，然而她当时却犹豫了——她也像其他那些庸俗之辈一样，用庸俗的想法去揣测新月，用庸俗的思维掩埋了一个至善之人。
然而不幸中的万幸，新月得到了青桑少主的青睐——或许这也是因为善良的人终将会相遇。
只能说，幸好现在还来得及。
但是那位青桑少主的下一句话，却让文馨更为震惊：“等等，她的身上有傀儡术。”
文馨是卜家的直接下属，自然了解一些所谓的内部信息。“傀儡术”是在禁术之列，而且是被认为最为危险邪恶的十数种禁术之一。
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样危险的禁术竟会出现在新月身上。
“您不必担忧。”青桑佑在探查之后却又说道，“魏医生被种下的是母剂。傀儡术会将母剂持有者遭遇的危险转嫁到子剂持有者身上，而单纯被种下母剂并不会带来风险。”
恐怕这也是新月上吊却没有死去的主要原因。
文馨松了口气，不由得连忙问道：“这可以解除么？”
青桑佑摇了摇头：“禁术之所以是禁术，其中一个原因便是施用之后无法反悔。傀儡术的传递契约会一直存在，直到所有子剂的持有者全部死亡。”
令人心惊。不过幸好新月身上的是“母剂”，并不会对她产生什么影响，甚至还救了她一命。
“善良之人自有神明的庇佑。”这位青桑少主轻轻地抚过新月的发丝，“魏医生虽然已无生命危险，但是苏醒和康复仍需要一段时间。我会带她回到敝舍，请您也与我一同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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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有人发现了涉嫌毒杀儿童的凶手。
一个十几岁的男孩儿晕倒在了一个私人办的日托班窗外，里面的保育员和七名不到三岁的儿童均已因急性中毒而死亡。而在那个男孩儿身上发现了带有同种剧毒的辅食。
显而易见，这个毒杀儿童的凶手就是似梦。
而得到消息之后赶到现场、从他身上搜出毒物的，也就是清然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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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新月来说，一切已经都结束了。
可她没有预料到，她竟然还能睁开双眼，看到这个世界的景象。
她还活着，只是看到了她不熟悉的图案——似乎是天花板上的彩绘。
脖子有些疼，然而那种疼痛并非不能忍受。
新月有些吃力地转过头，看到了华贵得让她感到不可思议的家具。
这是……在哪儿？
新月的手指摸到了光滑而又柔软的绸缎，而这样的绸缎竟然只是用来制作了她身上盖的被子。
然而她刚要试图坐起来，便听到一个清澈而温柔的声音由远及近：“请您先不要动——”
并没有脚步声，只有衣物上的宝石饰品产生的很轻的碰撞，一个穿着湖蓝色束腰长袍的男人走到她的床前，手里端着托盘，散发出悠远的香气。
这个男人——或者按照年龄来看，还只是个不到二十岁的男孩子——留着柔顺得如同化作实体的风一般的浅青色的长发，如湖水般的漂亮眼睛垂下长长的眼睫，衬托得他本就白皙光洁的脸颊更有种半透明的清透。
很美，但却并没有压迫感，而是带着仿佛是与生俱来的温良气质。
这个男孩儿把手中的托盘放在床头的矮桌上，有些小心地伸出修长纤细的手指，取下了放在新月脖子上的湿巾。
新月甚至都没意识到自己的脖子上原来在敷药。
“您……是？”她开口问道，感觉自己的声音稍有沙哑，但比她预想中的好很多了。
“我叫夏韶光。”这个风系魔法天赋的男孩子回答道，渐小的声音之中透露出一丝羞涩，“您不必担忧，这里是青桑府。”
青桑？！新月几乎是强撑着直起身，她原本只是潜意识地觉得这是环重家下属哪个贵族的别院，却没想到是另一个魔法家族的府邸。
“您小心——”夏韶光连忙要伸手去扶她，在触碰到新月的时候，却又立刻缩了回去，“冒、冒犯了……”
新月没明白到底哪里冒犯，然而却看到这个貌美的男孩儿耳尖有些泛红了。
有些不合时宜地，她觉得这个孩子还真是有些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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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月终究是理解了现在的情况。
此时她坐在青桑府主厅的长桌旁，那位青桑家族的少主便坐在她的对面，旁边则是她的老朋友文馨。
文馨看到她还活着、甚至称得上健康地坐在这里，似乎很是高兴，语速颇快地给新月讲了一番这位青桑少主是如何把她救出来的，简直比她自己获救了还要愉快。
可新月却只是安静地看着对面人茶杯，青绿色的瓷釉上用金线勾勒了象征青桑家的高贵的叶纹。
她觉得这位青桑小姐不该救她，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获救的是另一个将会被恶魔屠戮的人。那些受害者当中的每一个都是无辜的，然而她不是，她明知道恶魔为祸人间，却没能在她本应可以做到的时候把他杀死。
可悲的是，被救活的是有罪的她，而不是那些无辜的人。
然而那位年轻的青桑少主仿佛看出了她内心的煎熬，却是轻声说道：“我已经控制住了凶手。”
新月猛地抬起头来，许久以来的第一次能够直视阳光。
“他死了么？”她又重新获得了希望——只用了不到一秒。
“我没有处决他。”青桑佑温和地看着她，轻柔如风的目光带有某种超越了年龄界限的宁静，“虽然我已经得知了那些悲剧，但毕竟是他在您身上留下的傀儡术救了您的命。所以我想，此人要如何处理，也应该由您来决定。”
新月一直知道有这样的可能，但是她从来都没有去试图推测过，因为这是她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的情况。
她的声音颤抖了：“难道成为恶魔杀人的缘由，也是应当庆幸的事情吗？”
“我明白了。”青桑佑轻声说道，“请不要自责，这从来都不是您的错。”
是么？或许吧。她已经忘了这个事实，错的是滥杀无辜的恶魔，而不是没能阻止恶魔的她。
她早已承认了自己的无力和弱小，但幸好还有这位青桑少主拯救大家。
“虽然我不便与环重前辈公开作对，但如果您愿意，青桑家必定会为您提供庇护。”青桑佑又温和地说，“另外，我会以一座青桑家直接管辖的城市，交换您所住的镇子的管辖权。这也是我身为一名医者，为了世上更多的病人得到医治所能做的一点事了。”
新月愣住了，而从文馨的表情可知，她对这位青桑少主的决定也大为惊讶。
“这……并不是一笔公平的交换。”新月不由得低声说。
“是这样，可是免费为乡村的病人医治，同样不是公平的交换。”青桑佑微笑着说道，温和宁静的目光看着新月，声音轻柔如同初春的微风，“神明并没有公平地对待每一位信徒，因此我们应当对此进行弥补。”
新月也不由得笑了，眼泪从她的眼眶里毫无征兆地落下。
所谓“善良”，不止是想法，更是有能力去帮助。
世人必不再祈求神明的怜悯，因为世间还有如佑小姐这样善良之人。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意外事件XVII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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